「那說好的酸筍呢?」沈紹微微挑了挑流光溢彩的雙眸,竟然還惦記著那幾罈子的酸筍!死到臨頭了還記得吃!汪詩詩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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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定送你,就埋在你的墳頭上!也不打聽打聽我汪詩詩是什麼人!我爹從小就教我,做生意,就是要講誠信!」汪詩詩一臉慷慨地說完,忽然手一揚,手裡一把不明粉末撒向了那三個刺客,拉上了沈紹,尖聲道,「跑啊!蠢貨!你真想死,我還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呢!」
那三個刺客只覺得這小姑娘好玩,哪裡防著她突然會來這麼一手,再說汪詩詩撒的可是花滿溪弄的防狼超級辣椒粉,夾了最辣的辣椒粉和芥末,這麼當著風口撒過去,都吹到了眼睛上,當即辣的嗷嗷叫。
汪詩詩趁著這個當口,不要命似的,拉著沈紹就死命狂奔,沈紹整個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汪詩詩拉著跑了好遠。
然而,天黑路不好走,汪詩詩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看路了,拉著沈紹不要命的跑,猛地沒有注意,腳下竟然一把踩空了。
「啊啊啊——」她失聲尖叫了一聲,和沈紹兩個人竟然滾下了一個山坡。
那真叫一個天旋地轉啊——汪詩詩心裡暗暗想道,這會好了,沒有被刺客殺死,倒是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她想罷,整個人腦袋一歪,就昏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一點跳躍的火光,汪詩詩只覺得脖子痛得幾乎要斷了,她使勁兒揉了揉脖子,掙扎著坐起來,只見自己躺著的地方是一個小破草茅屋,旁邊還生了火。
她沒死,被人救了?那沈紹呢?
「沈紹!你死了沒有!」汪詩詩大喊了一聲,有些焦急。
「托汪大小姐的福,沒死呢。」茅草房外面傳來一道幽幽的嗓音,她一抬眼,就看見沈大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進來了。
沈紹身上的衣衫破了不少,但是仍然難掩一身風華,哎,人長得好,就這點好處,不管淪落到什麼境地,一眼看過去,就是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樣。
「你知道就好,這回去以後,你少不得給我弄個什麼皇商的噹噹,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汪詩詩還是挺得意的,「若不是我機靈,現在我就得拖著你的屍體回去了。」
「是是是,大小姐你機智過人,勇敢無私,在生死關頭救了本官一命,本官實在是感激不盡。」沈紹連連點頭道,「喝了這個。」
汪詩詩一見那黑乎乎的東西,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是什麼東西?看著像是毒藥!你是不是覺得被我一個姑娘家丟人了?想要殺我滅口?」
沈紹:「.」大小姐,你這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
看在她救過自己的份上,沈紹耐著性子道:「這是止血的草藥,你腿傷了,我給你敷了一些,但是還是要內服才好,不然若是大出血,你就死在這兒了!」
「我腿傷了?」汪詩詩這時才後知後覺地趕到小腿處果然是一陣抽痛,她挽起裙擺一看,果然劃破了好大一個口子,上面敷了些黑漆漆的草藥,看著噁心極了。
「哎喲,好痛——會不會瘸了?會不會留疤?要是嫁不出去怎麼辦?」汪詩詩發出了驚恐三連問,整張臉都嚇得花容失色。
「我有宮裡御賜的藥,應當不會留疤。」沈紹淡聲道,「趕緊喝了這草藥吧。」
「咦,這個破碗你哪裡弄來的,還有這屋子也沒有人,會不會是死過人的——」汪詩詩膈應得渾身又是一抖,硬是不肯去喝草藥。
沈紹:「.」
「按照我的推測,這個草房應該是獵物建來平時守夜或者方便休息的,並沒有人住。大小姐,你趕緊喝吧。」沈大人有些崩潰地勸道。
汪詩詩抬起眼,直勾勾地盯著沈紹良久,忽然又道:「我還是有點怕你會下毒,你先喝口試試?」
沈紹:「.」啊啊啊,他好想把碗摔了!
沒辦法,誰叫人家救了自己呢!忍著唄。
沈紹面色鐵青地喝了一口草藥,然後冷著臉將草藥遞給了汪詩詩。
然而,汪詩詩還是沒有伸手接過那隻碗,她猶猶豫豫地看了沈紹一眼,思忖良久,最終還是低聲道:「這,這碗藥你喝過了,你能不能把碗洗乾淨,然後再弄一碗?」
沈紹:「.」早知道剛才讓刺客把自己砍死算了!
他眼底咻的一下,跳起了一簇小火苗,目光陰沉地盯著汪詩詩明艷的臉,忽然仰起頭,將那碗藥一飲而盡。
汪詩詩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已經被沈紹扣住了下巴和後腦勺,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沈紹的頭就低了下來,死死抵著她的唇瓣,將嘴裡那一碗藥汁全部灌給了汪詩詩——
汪詩詩:「.???!!!!」她這是被非禮了嗎?是吧?應該是?可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想抵抗——這個男人長得太帥了啊——嗚嗚嗚,不行!
汪大小姐掙扎著從沈大人的盛世美顏中清醒過來,然後揚起了手,啪的一聲,緊緊實實地給了沈紹一個耳光。
「你輕薄我!」她臉色發燙,咬牙切齒道!心裡卻在哀嚎,這不是輕薄,這簡直就是引誘!這荒郊野嶺,孤男寡女的,萬一這個沈紹對她笑笑,她根本就抗拒不了他那張臉啊!
嗚嗚嗚——她果然被滿溪帶壞了!都怪滿溪和徐公子經常在她跟前撒狗糧,卿卿我我的,害她私下看了不少的畫本子——
咳咳,要不然,她現在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清純潔白的黃花大閨女,啊呸,她現在也是黃花大閨女!
汪詩詩腦子裡一千頭草泥馬飛奔著跑來跑去,吵得她的腦子踏踏踏的——
沈紹被她一巴掌刮下來,心頭的怒火也霎時平靜了下來,沉靜下來後,他臉色也微微緋紅,連耳根子都發燙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很是尷尬,又悄悄低下了頭,不再吱聲。
靜靜的茅草房裡只有火堆還在燒著,柴火燃燒的聲音噼里啪啦的,顯得更為寂靜。
詭異的氣氛持續好半響,最後汪詩詩實在忍不住了,抬起了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紹,低聲道:「這破草藥也太苦了,能不能弄點水來給我喝啊。」
沈紹動了動乾澀的喉嚨,發出的嗓音有些嘶啞:「好。」
他拿了些柴火,轉身出了外面,去尋水了。
然而,沈紹走了以後,汪詩詩卻覺得這茅草房坐著有些發咻。外面的風聲怎麼這麼大啊,剛才怎麼沒有發覺——還有這些鳥兒叫得也太滲人了,她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這麼久,弄點水那麼難嗎?」汪詩詩越發如坐針氈,忍不住高聲道,「沈紹!沈紹!你好了沒有!要是沒有就算了!我不喝了!」
在茅草屋不遠處的一個小泉眼用竹筒接水的沈紹:「.」
他皺了皺眉頭,仍然接著水。
這邊汪詩詩沒有聽見回應,更怕了,拔高了聲音喊道:「沈紹!沈紹!你在嗎?我害怕啊!」
她害怕!她都膽大包天了!還能有啥好怕的!沈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治好將手裡接了一點水的竹筒拎著,回到了茅草房中。
「你能不能有點在荒郊野嶺的自覺,你這般大喊大叫,若是將野獸引來怎麼辦?」他一邊低聲嘆氣,一邊將竹筒遞給了她,「喝吧。」
汪詩詩自知理虧,趕緊喝了一口水,剩下了一些,遞給了沈紹,低聲道:「剩下的你喝吧,那草藥味道怪怪的。」
沈紹:「.」大小姐,我喝過的藥碗你要我洗乾淨給你再弄一碗,現在你喝過的竹筒倒知道給我喝了?
好,他一個大男人,不跟小姑娘計較,再說那泉眼也實在是滴水石穿一樣的,水太難接了。
沈紹心思複雜,面上卻一派淡靜,默默地接過竹筒,將剩下的泉水喝了。
汪詩詩喝了水,總算沒有再折騰了,招了招手道:「我好睏了,你借你的大腿給我靠靠,剛才你放我在石頭那裡,我脖子痛死了——」
沈大人:「.」你真不客氣啊!
哎,沒辦法,誰讓她救了自己呢。受這點兒委屈不算什麼。
沈紹仍然是不作聲,走前了幾步,在汪詩詩身側坐了下來。
汪詩詩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的床上,不過一眨眼功夫,就沉沉睡了過去。
沈紹:「.」
汪詩詩睡著了,本來還覺得她有些括噪的沈紹卻又覺得這荒野過分安靜了,外面的鳥兒叫得十分怪異,別說汪詩詩一個姑娘了,就是他一個男人也難免覺得有些滲人。
他揉了揉太陽穴保持精神,又百般聊賴地拔弄了一下柴火,目光最後頓在了汪詩詩的臉上。
她的臉很白,也很健康,是白裡透紅的,只是失血有些多,唇色有些蒼白。
她的唇——
沈紹忽然想起剛才餵草藥的那一幕來,她的觸感軟軟的,暖暖的……
他臉色猝不及防地爆紅起來,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地燙了一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