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雲割了好幾個椰子下來,宋肅手裡把玩著一隻,秦百亭也玩著一隻,陳修雅見花滿溪說得這般頭頭是道的,心裡有些不相信,嘀咕道:「這麼硬,煮一堆柴都煮不熟啊,怎麼吃啊?這麼硬的殼,也剝不開啊。」
淡雲聽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一字一頓道:「別說這椰子殼了,就是你的頭蓋骨,我和匕首也能削成一塊塊的。」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陳修雅想不到看起來沉默寡言的淡雲竟然說出這麼驚悚的話來,氣得頓時手指顫抖地指著他。
然而淡雲的臉上毫無神色,淡淡道:「我勸你不要對我的主子指手劃腳,這裡所有人的功夫都沒有我高,我要弄死你將你扔進海里,太容易了。」
陳修雅:「.」
好氣啊,她一個堂堂的尚書府千金,竟然被一個護衛威脅,但是她的確是見識過淡雲的功夫,他說得不錯,他要弄死自己,的確很容易——
陳修雅整個人抖了抖,不敢再說話,縮在了沈妙蘭的身後。
陳修禮選擇性無視,抬頭望天,十分認真地數著白雲,秦百亭目光灼灼地盯著手裡的椰子,似乎對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
其他眾人,聊天的聊天,玩沙子的玩沙子,就連一向護著她的沈妙蘭竟然也默不作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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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修雅:「.」好吧,她也不敢再吭聲,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他們都要仰仗這個小廚娘給他們做吃的,得罪她似乎不那麼划算。
還是等回去了再算帳也不遲!
眾人都噤聲了,淡雲這才學著花滿溪的樣子,開始割椰子。
「花大廚這匕首跟你護衛那匕首似乎是一個樣式啊——這匕首可是好東西,竟然能夠削鐵如泥。」一直不怎麼開口的沈淮忽然開聲道。
「哦,這匕首是我未婚夫給我防身的,跟淡雲的的確是一個樣式。」花滿溪也沒有隱瞞,實話道。
只是淡雲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補充道:「這的確是神器,我們家主子走商的時候,從北狄一個當地人手裡買下來的,花了不少銀子。」
「原來是北狄出的,難怪了,北狄盛產鐵礦,鍛造兵器也享有名氣。」沈淮點了點頭,說道。
說話間,花滿溪已經打開了一隻椰子,她剛才吃了烤羊肉和兔子肉,都是葷的,現在就想吃口清淡的,這椰子汁正是難得的解渴佳品。
她吃了椰子汁,又用匕首將肉挖了出來,咬了一口那白白嫩嫩的椰子肉。
嗯,口舌生津,清甜可口,這原生態無污染長出來的椰子,的確比現代的要好吃些。
她將椰子肉分開,給大伙兒都嘗了,秦百亭和宋肅動手能力向來強,借了花滿溪和淡雲的匕首,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剝開了一隻椰子,喝起椰子汁來。
「嗯,清甜,堪比玉露煮茶。」宋肅滿足地嘆謂道。
「爽口,可與上好三月春媲美。」秦百亭也點頭應和道。
眾人又吃了椰子,在沙灘上玩鬧了一會,天色又開始轉暗了。
秦百亭言而有信,真的打了幾隻山雞回來,還有一鍋山雞蛋。
花滿溪自然也要履行諾言,做個椰子燉野雞。
將三隻野雞殺好,清洗乾淨,然後砍成小塊,起鍋,開幾隻椰子,將椰子汁倒進鍋里,然後將椰子肉也切塊和雞肉一同放進去,慢火開始煮。
這種做法,不用放水,全用的都是椰子汁,椰子肉的甜香和椰子汁的清新在煮的過程中,與肉質鮮嫩柔韌的野雞融為一味,卻又味中有味。
煮好後,照例是每人拿了竹碗來,各人都盛了滿滿的一碗,一大鍋香氣撲鼻的椰子燉雞又被吃光了。
「這南地的做法就是偏清淡啊,果子煮肉,在我們那兒真是想也不敢想。」秦百亭吃完後,舔了舔唇角,似乎意猶未盡,「我向來重口,想不到這清甜做法的肉類竟然也可口。」
「果子煮肉的做法多了去了,不僅有椰子燉雞,還有菠蘿炒雞,菠蘿溜排骨,蘋果燉雞,還有甘蔗燉羊肉,當然果子不止可以燉肉,還有別的做法,比如拔絲蘋果,拔絲香蕉,冰糖燉梨,菠蘿炒飯等等——」因為秦百亭總是時不時跟在花滿溪身後說話,所以花滿溪跟他熟悉了一些,話也多了起來。
「真神奇,花大廚,你這些菜式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便是在御膳房,我也沒有吃過這樣的菜式。」秦百亭一臉的痴貨相。
陳修禮忽然想起宋嚴說過的,秦百亭為了討丞相大人家裡的一個廚子,差點成了人家的孫女婿,頓時頭皮發麻,不著痕跡地擋開了秦百亭和花滿溪,聲音硬邦邦道:「整日就只顧著吃,你趕緊想想明明如何找出路吧。」
秦百亭白了他一眼:「我都這樣了,惦記口吃的怎麼了?做個飽死鬼總好過餓死鬼吧?」
「什麼飽死鬼,餓死鬼,秦百亭,你說話能不能好聽一些?要死你自己在這裡死,我們可不想陪著你死!明日再不來人,我就要出去了!宋肅你給我撐船!」陳修雅今日看到海灘上還停著一葉小舟,也沒有那麼怕了,氣呼呼地瞪著秦百亭。
「陳小姐,你以為宋肅可以撐船,你們就這麼容易能出去了嗎?先別說那小舟這么小,抵不抵得過大風大浪,便是來時遇到的鯨魚群,隨便一個翻身就能將那小舟打翻了,再大口一張,就將你吞到肚子裡去了。」秦百亭朝她作了個鬼臉,嚇唬道。
果然,陳修雅被嚇得面色慘白,又埋怨起宋肅來:「都怪你!都怪你!讓你別逞能!偏要逞能!這下好了,大家困在這裡,表哥還是世子,我家裡也只得我一個女兒,家裡肯定急壞了。」
宋肅還是一臉的無所謂,睨了陳修雅一眼,不緊不慢道:「雖說沈大哥是世子,可是底下不是還有庶子嗎?你也是,一個女孩子,有什麼好急的,要急也是我們宋家先急好嗎?我們一家四個子女,可是全部都搭在這裡了。」
宋嚴見自己弟弟還有心思在說笑,白了他一眼:「好了,宋肅,別嚇唬陳小姐了,這事的確是因為你的原因造成的,是我們對不住大家,我宋嚴先給大家道個歉了,不過大家也不必慌張,我們已經研究過水路圖紙了,若是再過兩日還沒有遇到船隻,我和宋肅會撐船出去報信的,必然將大家安全送回石山縣。」
「你們可別自己跑了,不顧我們了。」陳修雅還是不樂意,嘀咕了一聲。
宋俏就坐在她身邊,一聽這話倒是不高興了,蹙著秀眉反駁道:「陳小姐這話言重了,且不說我大哥和小弟獨自跑了,回到京中如何交代,便是我和我妹妹也留在這裡,他們怎麼可能會跑?」
「對啊,若是陳小姐這般擔憂,不若由你出去報信?我們大伙兒將生死都託付給你了。」宋僑也幫聲道。
陳修雅被這麼一懟,臉色頓時又羞又惱,卻說不過他們,只能憋屈地將臉別到了一邊。
「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修雅年紀小些,不太懂事,宋家姐姐就不要與她一般見識了。」還是沈妙蘭出聲做了和事佬,低聲勸和道。
「蘭姐姐,還是你最好。」陳修雅委屈地伏在沈妙蘭的懷裡,低聲咕噥道。
「好了,別怕,宋公子行事磊落,又在御林軍中身兼要職,甚的聖心,怎麼會做出丟下我們地事情來?」沈妙蘭看似是安慰陳修雅,但卻是明著誇讚了宋肅,給他台階下了。
一番爭執,就這樣被她化於無形,就連花滿溪都不得不感嘆,說話真是一門技術啊。
這個沈妙蘭的確是個聰慧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何,攤上陳修雅這麼個豬隊友。
「既然大家都閒著沒事,不如玩個遊戲吧。」花滿溪為了活絡氣氛,忽然提議道。
「這荒郊野嶺的,什麼都沒有,想行個酒令都不成,哪有什麼遊戲玩?」秦百亭看了花滿溪一眼,興趣缺缺。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兒做做也不錯,花大廚有什麼遊戲,儘管說說。」沈妙君卻有些興致,催促道。
「對啊,花大廚,說吧,玩什麼?」宋俏和宋僑也來了興趣,說道。
「成語接龍,大家都玩過的吧?」花滿溪接著開口道。
「成語接龍,是我們剛上學堂那會兒才玩的遊戲,有什麼好玩的?」陳修雅又是反對。
「我也覺得不好玩,我最煩那些教習夫子說成語了,文縐縐的,聽不懂。」宋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是,我還沒有說完呢,不是成語接龍,是故事接龍,跟成語接龍一樣的玩法,就是講故事,但是是現講,每個人講一段,要接著前面的劇情,可以嗎?」花滿溪被打斷,也沒有生氣,語氣仍是溫柔耐心地說道。
「這個玩法聽起來倒是還有點意思,那賞罰如何呢?」沈妙君點了點頭,又問道。
「這還不簡單,按照我們京都的老規矩,若是接不上的便自罰三杯——呃,椰子汁!」一向少話的秦清蓉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