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漂亮啊!」花滿蹊由衷地讚嘆道。
此時鞭炮已經放完了,徐錦非鬆開了捂住她耳朵的雙手,低聲道:「我也買了祈願燈,你來畫吧。」
花滿溪驚喜了一瞬,剛轉過頭,就看見他從旁邊的輕風手上接過了一盞燈,並且遞過了筆墨。
她蘸了墨,在空白的祈願燈上畫下了一幅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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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錦非定睛一看,正是掛著美食之鄉牌匾的石山縣,只是畫中盛況,人流來往,熱鬧繁華。
他替花滿溪點了蠟燭,將祈願燈緩緩放了起來,那漫天的祈願燈, 有的畫著狀元高中,騎著高頭大馬,有的畫著喜結良緣,兩人攜手拜堂,有的畫著喜添麟兒,白胖的嬰孩哇哇啼哭,有的畫著金銀珠寶,有的畫著山珍海味——
千姿百態,都是對日子的期盼和對生活的熱愛。
「好美。」花滿溪看著她畫好的燈緩緩飛到了天空,為這一場祈願燈盛宴添了幾分亮色。
徐錦非摟住了她的肩頭,將她輕輕擁進了懷中,深遠眸光也隨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向了天上的祈願燈,柔聲開口道:「真希望以後每一次過年,都和你一起。」
花滿溪甜甜一笑,握住他的手,應道:「會的,以後我都跟你一起過年。」
「我過完年,就要出去了,輕風和淡雲都留在你身邊。」徐錦非低聲呢喃道,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交到了花滿溪的手上,「這是我的信物,只要你有困難,可以拿著這玉佩去全國任意一間永平錢莊找掌柜的,他們會幫你。」
「這——這不是——」花滿溪看著手裡的玉佩,「這不是你之前給我那一枚嗎?」
「是,這是我的信物,以後要傳給兒子的。」徐錦非從她手裡里拿回玉佩,捻起上面剛穿好的紅繩子,將這玉佩系在了花滿溪的脖子上,最後情難抑,抱住了她的腰肢,輕輕在她的頭髮上印下了一吻。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交給我啊。」那玉佩是上好的暖玉,放回了衣服內,觸碰了肌膚,就生出了一股暖意,她心中感動,輕聲問道。
「嗯,永平錢莊都是我的,日後我若是回不來,就給你了,這些錢足夠你安然生活一輩子了,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徐錦非啞聲道。
「什麼回不來?你若要這樣說,我就不要了。」花滿溪聽了這話,心裡突突一跳,竟然湧上了一種從沒有的慌亂,伸手就要拽出那玉佩還給他。
「別摘。」徐錦非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眼底溫柔得仿佛盛滿了星光的湖泊,聲音更是醇厚純淨得如同最好的桂花釀,是甜的,會令人心醉的。
「我帶你去屋頂看燈。」他忽然低聲說,兩隻手摟緊了花滿溪的腰肢,借著道,「抱緊我。」
花滿溪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按照他說得去做,才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便覺得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一種懸空的失重感猛地襲來。
花滿溪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可不過幾秒,便聽得他嗓音帶著一絲笑意道:「別閉著眼了,到了。」
她睜開眼,一眼就看見了一隻祈願燈從自己的頭頂擦肩而過,上面畫著一堆堆的黃金。
花滿溪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從後面汪府飛出來的燈嗎?這麼有個人特色,一看就是汪詩詩的傑作。
「坐下來。」徐錦非在屋頂上挑了比較平淡的橫樑位置,拉著她坐了下來。
冷風習習,吹得她的手有些凍,但是抬眼一眼,他清俊淡靜的側臉就在身側,呼吸可聞,十指緊扣,心裡又是暖融融的。
「你看這燈,肯定是汪詩詩弄的。」花滿溪挨著徐錦非坐下,用另一隻手指著那隻畫滿了金元寶的祈願燈,說起來就忍不住露出會心的笑意,接著道,「剛開始她在我的攤子上吃雲吞,那驕縱的模樣真是讓我恨不得揍她一頓,竟然出一千兩銀子就要買了我,誰知道後面竟然會跟她成為好友——」
徐錦非沉靜的眸光落在花滿溪笑顏如花的臉上,眸光中多了幾分壓抑的眷戀。
「汪小姐的確是個妙人。」他微微一笑,接了她的話。
「還有陳大人,也挺好的,我覺得他們兩個人挺登對的,怎麼就沒有在一起呢。」花滿溪托著下巴,有些不解。
「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徐錦非一般正經道,「你覺得我會喜歡輕風和淡雲嗎?」
「這不一樣,你們都是男孩子——」花滿溪橫了他一眼,反駁道。
然而徐公子還是很正經道:「相信我,在陳修禮眼裡,汪詩詩沒有性別。」
花滿溪:「.」
她僵硬了一瞬,才下意識地掃向了後面汪府的院子,笑道:「你就不怕她打你嗎?」
「一個好男人,這輩子只能怕一個人,那就是我的媳婦。」 某世子臉不改色道。
「哎喲,這孩子,不是說去看燈嗎?又跑哪裡去了?整天的不著家,碗筷也不收——」底下忽然傳來了花蘭香的嘮叨聲。
花滿溪正要開口回答她,徐錦非的動作卻比她更快,直接附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她驀地睜大眼,天上飄飛的祈願燈越來越多,借著那些燭光,可以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在微微眨動,就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輕輕撥動她的心弦。
她本來想推開他的手忽然僵住了動作,心一橫,轉而抱住了他結實的腰身,整個人都窩在了他的懷裡。
徐錦非輾轉了好幾次,直到呼吸越來越不穩,才緩緩鬆開了她。
他將額頭抵在花滿溪的額頭上,深深呼吸了幾次,緩了緩自己心底燥熱的情緒,才啞著聲音開口道:「一定要等我回來娶你,好嗎?」
花滿溪被他眼底的熾熱深情燙著,心底也微微發熱,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花滿溪心底同樣發酸,卻硬是揚起了一抹嬌嗔的笑意,與他對視,眼底波光躍動,柔聲道:「你也一樣,要保護好自己,要潔身自好,不能牽別家姑娘的手,不能與別家姑娘糾纏曖昧,知道沒有?」
「知道了。」徐錦非認真答道,忽然不忍看她眼底的點點星光,將她擁進懷中,緊緊抱住,他的頭擱在花滿溪的肩上,所以花滿溪看不到一向淡漠冷清的他,眼底緩緩流下了一滴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離別時。
這裡真好,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過一個這麼圓滿的年,有她精心準備的飯食,熱氣騰騰,美味可口,一家人圍在桌子上說說笑笑,小酌兩杯,熱鬧而溫馨。
這是人間最溫暖的煙火氣,他第一次感受到。
如果可以,他倒真寧願自己可以在這鄉間作一個耕田種地的農夫,與她相伴一輩子。
徐錦非默默攥緊了拳頭,眨了眨眼睛,將那滴淚水抖落,飛快地斂起自己臉上地情緒,低聲道:「陳修禮人不錯,他給你的建議,你可以聽。」
「只要是好的建議,我都聽的好嗎?」花滿溪強顏歡笑,「我才不像你這麼拽呢。」
徐世子:「.」難倒他作為一個主帥,還要聽下屬的意見來嗎?不是他不謙虛,是實力不允許啊!
兩人又在屋頂上說了許久的話,直到花滿溪被冷風吹得受不了,打起了噴嚏,徐錦非才將她摟了下來。
除了花蘭香和大舅母,大舅,還有趙叔熬不住夜,睡了過去,其他人都還在守歲,撐起了爐子,溫著酒茶,就著糖瓜子和花生米,各式小食糕點,玩著花滿溪教他們的紙牌,簡直不要太舒服。
「你凍著了,喝杯酒吧?」徐錦非斟了一杯溫好的桂花釀遞給花滿溪,花滿溪還沒有接過酒杯,就又側過身子打了一個噴嚏。
「哎喲,公子你真是的,約花小廚去哪裡不好?偏偏上屋頂,看,把花小廚凍著了吧?剛才她娘親將整個屋子都翻遍了,找她呢,幸好我機靈,沒有說。」輕風見狀,急忙揶揄了兩句。
徐公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媳婦兒,壓根不搭理他,只是遞過手帕給花滿溪,隨後又將酒杯試了試溫度後才遞到她的嘴邊,餵著花滿溪喝了一杯桂花釀。
「輕風,你怎麼在這裡?你不去找李秋秋守歲嗎?」花滿溪喝了酒,覺得渾身都暖和了一些,問道。
「我倒是想去,只是李家那老頭子說了,他要招女婿,不是選女婿,只要我答應入贅,不然免談。」
「入贅就入贅,反正你也不知道你姓什麼,這個事兒我作主答應了。」徐公子動作優雅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徐徐說道。
「真的嗎?只要辦了這個美食節,大楊和小葉子也要成親了,若是輕風和李秋秋這事兒成了,正好雙喜臨門,一起操辦了。」花滿溪歡喜道。
「我不急,我不急,我要等公子——嗯,發達後,再成親。」輕風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