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
這個小村姑真是麻煩死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後面的那個黑衣人,只見後面那人點了點頭,他才上前一把奪過了花滿溪的筆,不耐道,「你說,我寫!」
花滿溪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挪了挪位置,讓他執筆,腳下卻用巧勁不著痕跡地掙脫那繩索。
「第一,要選用好的辣椒,辣椒要摘掉葉子,根莖,反覆清洗後晾乾,然後舂碎,舂的辣椒要越碎越好。」花滿溪這才開始慢慢說起步驟。
「第二,要選用上好的肉,將肉切成大小均勻的肉,粒,然後炒到微焦,再下入辣椒一起炒,炒的時候要大火,人不能離開,一定要不住翻炒,翻炒,不能讓辣椒和肉糊掉了,記住,這一點很重要,一定要猛火炒,不能糊掉,要是糊掉的話,那辣椒醬就做不好了,要是火候小的,那辣椒醬也會不好吃。」花滿溪誠心實意地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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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信,按照這樣方子炒出來的辣椒醬不糊,便是不糊,也能把炒辣椒的那個人辣個半死了,還想做出辣椒醬來?
「最後,加入豆豉,鹽,再翻炒,便可以了。」花滿溪頓了頓說道。
「就這樣?」那黑衣人明顯不相信,睨了她半響,「不用調味?」
「當然要調味,這麼簡單的事情還需要特意說嗎?再說了你炒多少辣椒,我怎麼知道呢?調味,都是看水放米的活兒,需要廚子的經驗!」花滿溪一本正經道。
「暫且一試,若是不行,你就等這賣到窯子去吧!」那黑衣人將那張紙折迭起來,放進了懷中,便要轉身就走。
不綁她了?看來外面還有鎖呢!
「哎,等等!」花滿溪叫住了他,「我餓了,能不能給點吃的啊?」
黑衣人不耐地對著身後的那個男人道:「等會給她送點吃的過來!」
兩人提著燈走了,關上門後,果然咔嚓一聲落了鎖。
花滿溪其實已經掙脫了腳上的繩子,她活動了活動手腳,從這屋子裡摸索出一隻破罈子。
若是她沒有料錯,那人得了方子後,定然是迫不及待地去找人嘗試了,至於送出的,他只會派一個人過來!
那便是她逃走的機會了!
花滿溪將那陶罈子拿到了手裡,躲在了門口。
果然,不過一會,便又有腳步聲響起,花滿溪屏神等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開鎖的聲音。
來人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就是這個時候了!花滿溪借著他的燈光,用盡了力氣,將陶罐子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後頸上。
嘩啦一聲,那罈子摔了個粉碎,那人的頭上也流出了血來,軟趴趴地暈了過去。
只可惜,燈掉到地上,也滅了。
花滿溪顧不上這麼多了,抹黑扒了他的夜行衣,又胡亂套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沒有把握外面有沒有人守著,穿著夜行衣以防外一。
她是用了軍訓那會兒的速度了,很快將這寬大的衣服穿好,然後出了門,還將那鎖也落下了。
花滿溪往有光的地方走去,隱約看到外面無邊的海水。
果然是在碼頭邊上!
這屋子大約是平日人家用來租來放海貨的倉庫,又寬又大,出來後,到處都是貨物。
她隨手拎了一盞燈,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可是這倉庫這麼大,到處都堆著一人高的貨物,她根本就找不著路啊!
花滿溪忽然急中生智,將燈擰開,用燭火點燃了好幾處貨物,然後扔了燈,躲在一處牆角背後。
「走水了!走水了!」這火越燒越大,果然驚動了外面守值的人。
「救火啊,救火啊!」整個倉庫沸騰了起來,進進出出的人提著水桶救火。
花滿溪摘了夜行衣,將那夜行衣燒了個半壞,再隨意掛到自己身上遮掩自己的女裝,又隨意抹了幾把泥土在臉上,挽起了頭髮,隨手搬了一袋貨物遮著臉,趁亂跑出了倉庫。
外面正是碼頭,離桃李書院很緊,花滿溪沒有法子,只能先跑到桃李書院,向劉伯清求助。
她一邊跑,一邊脫掉了那夜行衣,帽子,又將自己恢復成往日的模樣,打算謊稱家裡半夜出了事,來找劉伯清回家。
然而,還沒有跑到桃李書院,她便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正是輕風今日騎出來的那輛馬車,花滿溪還沒有靠近,輕風便跳了過來,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道:「花小廚!你怎的弄成這個樣子!我和公子都急得要死了!」
花滿溪被輕風扶進馬車,果然,徐錦非也在裡面,一張俊臉面沉如水。
「徐公子?」她低聲喚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雙腳發軟。
「你是不是被綁架了?」徐錦非今日便覺得她要有麻煩了,誰知道這麻煩來得這麼快!他和輕風找了她大半夜,才將目標定在碼頭上,便見碼頭倉庫起火了。
「是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花滿溪連連拍著胸口,卻在此時輕風突然趕起了車,她一個站立不穩,整個人跌倒了徐錦非的懷裡,「真是嚇死我了,差點就去見閻王了。」
那火燒起來不是開玩笑的,差點就把自己堵在裡面了。
沒有料到她突然會跌進自己懷裡,徐錦非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摟住了她的腰身,低聲安撫道:「不怕,其實你不放火,我們也快要找到你了。」
「你們找了我一夜啊?」花滿溪突然僵住身子不敢動,低聲問道。
「嗯。」徐錦非聲音悶悶地應了一聲,聞到她身上的煙火味,心裡十分的愧疚。
若是他沒有去看鐵礦,陪著她出門,定然沒有這樣的事發生的。
「你,你別怪輕風,誰也沒想到的。」花滿溪忽然又說道。
「花小廚,你這話說晚了!公子今日都打了我十幾次了!」輕風敏銳地捕捉到這句話,差點想要痛苦出聲,「若是沒有將你找你回來,我命都沒有了!」
「咳咳!」徐錦非重重咳嗽了兩聲,示意他閉嘴。
輕風果然學精乖了,頓時閉了嘴,還將馬趕得飛快。
突然加速,花滿溪又是一顛,這會兒是直接撲倒了徐錦非的身上了,還好死不死磕在了人家的唇上。
車廂里放了夜明珠,花滿溪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壓著的這個男子如扇般的長睫一顫一顫的。
花滿溪心一慌,正要撐著馬車裡的座椅起來,手卻又撐錯了地方。
只聽得身下的徐錦非悶哼了一聲,花滿溪閃電般縮回了自己的手,臉漲得通紅,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一雙熾熱的手狠狠往懷裡一拽,溫潤涼薄的唇再次印了上來。
花滿溪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了,像是噼里啪啦地燒了無數多色彩絢麗的煙花,炸的她滿腦子都是!
徐世子顯然是第一次接吻,不得要領,很快就將花滿溪的唇磕出了血,花滿溪痛的撕的一下,倒抽了一口涼氣,將自己從旖旎情思中喚醒了過來。
「你,你弄痛我了。」花滿溪知道這話很煞風景,可是她真的很痛啊!
「對,對不住。」徐大世子羞得也是滿臉通紅,就連耳根和脖子都滾燙得不行,呼吸也灼熱了幾分。
鬧了這麼出,接下來的行程就更是尷尬了,花滿溪和徐錦非兩人都正襟危坐,不發一言,只有一張臉都是通紅滾燙的。
好在輕風接下來趕車趕得還算平穩,兩個人沒有再發生尷尬的事情。
車子一停在沈府門口,花滿溪羞得連看都不看一眼徐錦非,飛快地跳下來了車子,直接往自己的房間奔去。
李秋秋和淡雲趙叔都沒有睡,見花滿溪一頭沖了進來,都高興得站了起來,急聲說道:「花小廚,你到底子怎麼了?是不是公子救下你了?」
「花小廚,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定然是吃了很多苦頭吧?」
花滿溪這才驚覺地摸了摸一把自己的臉,滿手都是菸灰。
她都這樣了,居然還能下得去嘴!真是夠了!
花滿溪滿臉羞憤,草草敷衍道:「我先進去洗個澡。」
她後腳剛走,徐大世子前腳就邁進來了,趙叔和淡雲一看他,也驚叫道:「公子,花小廚到底被擄去什麼地方了?怎的你也是一臉的灰?」
應當是剛才被花滿溪蹭到臉上的,徐大世子想到剛才在馬車裡的情景,還是不由得心跳加速,滿臉發熱。
「好了,好了,大家都去睡吧,保持警惕。明日再好好查查這事。」徐大世子故作冷靜地掩飾著自己的彆扭,一本正經地吩咐後,才回房。
回到房間清洗後,他坐在床上,心思難平,滿腦子都是剛才花滿溪唇瓣的觸感,一時間輾轉反側,更是難免。
剛才她說自己弄痛她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此惱了他!
徐大世子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要去看看她才能平息這一顆噗通噗通直跳的心。
於是他動作熟練而利落地從自己房間後面的窗口一躍而出,又翻開了隔壁房間的窗口,一躍而進,跳進了花滿溪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