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暗的大牢中,透過一扇窗子進來的光微微照亮審訊室,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四周擺放的、讓人心驚的、血跡斑斑的刑具。一條長繩從上面落下來綁著一雙手將他半起。
薛止然坐在桌後,悠然自得的看著面前不遠處被吊起的人。那人費力地抬著腦袋目光陰沉沉地看著他,咬牙切齒地道:「原來大慶朝的榮安王是如此狡猾奸詐的小人!」
致遠將軍眼睛一瞪,惡狠狠地看著他,「再胡說,本將軍撕爛你的嘴!」他對奸細說的話很是生氣,王爺智勇雙全怎麼回事奸詐!
「哈哈,」奸細笑出聲,「再凶你也不過是條走狗而已。」
一旁的致遠將軍恨不得上去將對方打一頓,反倒是被說的薛止然滿不在乎的聳肩,「謝謝誇獎。」對付他們這些人若是不奸詐,那麼死的人會是他。
奸細被他的不要臉驚住了,一時語結說不出話來。
「本王問你,軍中到底有多少是你們的人。」薛止然可不管他到底怎麼想的,說道:「若是如實交代,本王可以饒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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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榮安王詭計如此多端,為何自己不去查,要來問我這個階下囚?」數萬大軍,一人一人排查那得到猴年馬月,屆時大將軍定能破京城入駐皇宮登上帝位,而就算他們都查出來了,也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怎麼算都是他們會贏。
薛止然撇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麼,移開眸看著別處,悠悠地道:「你應該知曉,他們知道你失敗了,一定還會派其他的人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有骨氣。總有人會為了活下去說出來,這樣你還是堅持不說嗎?」
冷哼一聲,奸細堅定地道;「大將軍手下怎麼會有苟且偷生的人,就算你將所有人都抓住了,他們也不會透露半句有關大將軍的消息!」這點他是很有信心的,他們跟隨大將軍多年,早就已經將自己的生命獻給大將軍了,又怎麼會因為他們的一句話就放棄了自己這麼多年的信仰!
「哦?是嗎?」
「我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我會看著大慶的覆滅,看著大將軍是如何將你們趕盡殺絕,哈哈哈哈……」奸細說著,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薛止然驀地眸光一冷,一個箭步上前將他的下巴卸了下來,一顆小藥從他嘴裡掉了出來,「想死?沒那麼容易!來人!將他壓下去!嚴加看管!」說完,站在一旁,看著牢獄將他壓了下去後,和致遠將軍一道出了牢房。
出了牢房的門,強光讓他有些不適應地閉上眼,耳邊響著致遠將軍的聲音,「王爺,就這樣?」奸細什麼都不說,這讓他很是擔憂,怕會生出什麼事端,王爺無法和皇上交代。
適應了光亮,薛止然睜開眼睛,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一邊走回榮安王府,一邊道,「他什麼都不說,本王能這樣,都不能坐在那裡跟他乾耗時間,還是回去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開口。」
「那若是他一直不說,我們該怎麼辦?」致遠將軍又問。
薛止然似乎很疲憊,沒有說話加快了回府的腳步。
他看著薛止然漸行漸遠的背影,轉頭看了看牢房,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一句無話。
回到榮安王府,薛止然問了下人知曉曲未央在後院後,就轉頭走向後院,致遠將軍緊跟其後,他想知道王爺會有什麼辦法,可王爺一路都不說話。
跟在王爺後面到了後院,遠遠的就看到樹下舒舒服服地躺在像鞦韆一樣東西上的曲未央,旁邊還放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一些點心,和一個茶壺還有三個杯盞。
樹林成蔭為樹下躺在搖搖晃晃的吊床上熟睡著曲未央遮住熾熱的陽光。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好不容易可以停下的吊床因為曲未央翻了個身,再次搖晃起來。
薛止然小心翼翼地走進,看著她熟睡的嬌憨模樣輕輕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撿起掉在地上的簪子擦掉上面沾著的灰塵,插回了她的發間。
致遠將軍看見他臉上寵溺的笑容覺得很新奇,王爺身邊別說王妃妾室了,就連通房丫鬟也沒有,他從來沒有見過王爺會對一個女子如此,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王爺也會對一個女子如此的寵溺,這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會想到的。
再看頂著一頭亂髮,一點動靜也沒有的曲未央,他嘴角微微一抽,他們的榮安王妃還真是清塵絕艷,與外面的那些妖艷賤貨完全不一樣!他有點想知道那些覬覦王爺多年的小姐們看見這樣的王妃會不會輸的很不甘心!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動作曲未央眼睫一動,慢慢睜開,睡著朦朧地看著薛止然,可愛地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問道:「你們審完了?」
薛止然恩了一聲,坐在了吊床上。她微微側過身子給他留了一小塊地方,迷迷糊糊地說:「桌子上有給你們留的綠豆湯,你們自己喝。沒什麼事就不要叫我,有事也不要叫我,我再睡會兒……」
「王爺!」致遠將軍叫了一聲,皺著眉看著薛止然,「王爺可想到如何審訊奸細?」
「小聲點。」薛止然就著曲未央的杯子倒了杯綠豆湯,輕抿,入口涼絲絲的,就猜到是她剛拿出來不久的。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滿意地看到她紅了臉頰,翻了身背對著他。
「王爺!」致遠將軍又叫了一聲,現在可是非常時刻,王爺怎麼就不明白先將兒女情長的放到一邊!還在他面前 親親我我!能不能躲著點人!
「什麼?」薛止然嘴角噙著笑,一臉蕩漾,看見他有些驚訝,「你怎麼還在這裡?」
「……」他無奈地表示自己一直跟著他,然後又將自己的問題說了一遍,「王爺,您有什麼法子就說了吧。」
薛止然指尖摩挲著杯盞,腳尖點地讓吊床輕搖起來,反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屬下以為嚴刑逼供!」他想了想道,「大牢里刑具多樣,總有一樣會讓他說出來的,只是多吃點苦頭而已。」不過這也是他自找的,早早的將他們要的給他,省了他們的事,也省的他受皮肉之苦。
薛止然沉默地想了想,將手中的綠豆湯喝完,杯盞放在了桌子上,「眼下只能如此了。」
「那屬下馬上就去安排!」致遠將軍道。
「我覺得不太好!」本該是睡著的曲未央開口,坐起身看著他們,「他對大將軍情深義重,嚴刑拷打只會起反作用,讓他越來越堅定地保護大將軍,就更不會說了。」
這是一種心理,他們對他越狠,就會讓他越覺得他知道的對他們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威脅到振國大將軍。而他所謂的情義會讓他死都不會開口,這樣他認為那些人就會當他是有情有義的人。
「那未央,你說該怎麼辦?」薛止然問道,曲未央的意思雖然沒有聽過,可是卻是有道理的。
曲未央沉思一會兒,「若是不嫌棄,不如你們讓我試試吧?」身體上的懲罰,只能說是折磨;真正想要毀掉一個人,就要從精神上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致遠將軍有些遲疑,「王爺和屬下都不讓他說出軍中有哪些人,王妃怕是有些困難。」他雖然對曲未央有所改觀,可真的她認為他們都做不到的事,王妃真的可以做到!
「我可以試試,萬一可以吶?」知道他對自己有意見,所以她並沒有直接問他而是看向了薛止然。
薛止然握住她的手安撫性的捏了捏,「此事尤為重要,而奸細不肯說出來,又沒有辦法,本王很是為難。」
致遠將軍在一旁點頭,「王妃您還是在王府等著王爺吧,大牢里陰暗潮濕,王妃身嬌體柔的,萬一嚇著王爺會心疼的。」
「但是!」薛止然話語一轉,感嘆,「未央鬼點子多,說不定還真的可以,既然你想做,那就試試吧。」
「王爺!」致遠將軍驚呼一聲。怎麼可以!
薛止然抬手做了停的手勢,打斷他的話,「本王知道未央不是外人,況且她有信心,讓她試試又何妨?你不用擔心未央,再說了,若是她不行還有本王在。奸細怎麼也會鬆口的!」明知道致遠將軍的意思,薛止然還是刺激他,「未央,你儘管做,萬事有本王在!」
「恩!」曲未央重重地點頭,知道他是在為她撐腰,同時也向致遠將軍擔保這件事他一定會負責到底。餘光瞥見致遠將軍好笑的搖搖頭,她真的有辦法,他怎麼就不相信她吶?
「屬下不是……」他不擔心……不對,他擔心,他真的擔心王妃真的做不了!
可是,薛止然都已經這麼說,致遠將軍只能選擇閉嘴,看著王爺的樣子暗自嘆氣,真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就連王爺也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