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給薛止然賠了不是以後,依舊跪在地上。低垂這腦袋,沒有薛止然的一聲命令,他可沒那個膽子起來。
可是等了半宿,方大人還是沒有聽到薛止然叫他起來。他頓時緊張了起來,姿態變得更加恭敬,頭低得更低了一些。
方大人最怕,自己剛剛的行為是真的惱怒了榮安王。王侯將相之間的鬥爭,他就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吏,怎麼可能夠格去參與?
已經賠了不是,還能做些什麼呢?跪在地上的方大人絞盡腦汁地想著。
對了!再怎麼說薛止然也是一個堂堂的王爺啊!王爺從京城首都下到地方,他作為一個地方官吏,定是要美食好酒好好招待的啊!如果到時候看薛止然要是領情的話,再叫上幾個美人,也是再好不過的。
思考了一番後,方大人終於鼓起勇氣,低垂著腦袋說道:「榮安王恭駕來我一地方小縣,小的沒有好好招待,實乃罪過。」
接著又說道:「小的今晚會在縣裡設宴招待王爺,請王爺屆時一定要賞個臉啊!」
方大人說完後,頭低到地板上,緊張地等待著薛止然的答覆。
薛止然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方大人。看見他現在的恭敬態度,剛剛的咄咄逼人完全不見。心裡一陣嘲諷。有些人啊,永遠只見眼前的利益。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隨後薛止然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曲未央,說道:「未央,晚上你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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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道這個份兒上了,她曲未央還有說不的權利嗎?
曲未央點了點頭,答應道:「廚娘明白。」
這可有點讓跪在地上的方大人有些不解了。薛止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去問身旁的女人。這一女子又是何許人也?
方大人聽見薛止然到時候會出席的消息後,心裡難免一欣喜。以為薛止然這個王爺終於算是能招待好了。自己的小命也就能保得住了。
於是,方大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先是看到了讓他膽戰心驚的薛止然,正一臉嚴肅地巡視著周圍。隨後便是他身旁的女人,應該就是剛剛和薛止然說話的那個女人吧。
方大人開始偷偷地打量起曲未央來。容貌很秀氣,天然去雕飾的妝容,更顯得曲未央天生麗質,與外面的妖艷賤貨定是不同的。至於身材嘛,楊柳細腰,也是不錯的。
但是這個女子究竟是誰呢?方大人開始疑惑起曲未央的身份來。看王爺對她的態度,非同一般。說不定就是王妃娘娘!
如果真的是王妃娘娘的話,好險今日她與薛止然一同過來了。不然的話,他剛剛還想著給薛止然身邊送女人呢。恐怕如果真的那麼做了,他方某的腦袋可能就保不住了。
方大人見薛止然對自己的態度稍稍有些緩和了,斗膽去問薛止然:「王爺,小的斗膽問一句,這位美麗的女子是王妃娘娘嗎?」說罷,方大人還看了看曲未央,意思那個他口中的女子就是跟前的曲未央。
曲未央見方大人看了一下自己,便知問的就是自己。正想答不是,可是卻有一個聲音快她一步。
「正是」薛止然醇厚的聲音答道。
曲未央一聽,有些惱羞成怒,生氣地看向薛止然,只見他的也正好帶著戲弄地眼神看著她。
兩眼對視,曲未央頓時有些害羞地別過了頭。不再去看薛止然。
可是這一切都被薛止然看在眼裡,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這女人也有害羞的一面啊,今天終於見著了,沒想到居然還挺可愛的。
可愛歸可愛,再怎麼說,她嬌羞的模樣都只能給他薛止然一個人看見。省得讓別的男人看見了,對她有非分之想。薛止然有些吃醋地這樣想道。
可是跪在地上的方大人哪知薛止然的想法啊。方大人一聽見薛止然承認了眼前女子,心裏面難免有些驚訝,又有些慶幸。
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了,方大人趕忙匍匐爬到曲未央的跟前,跪拜道:「拜見皇妃娘娘。」
見著了方大人對自己行禮,曲未央頓時僵住了,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一天被當作是薛止然的夫人來受人跪拜。更何況,她實際上和薛止然並沒有成親呢。
曲未央心裡有些愧疚,打算俯下身子將方大人扶起來。可是當她蹲下去的那一刻,有一個聲音毫不留情地又打斷了她。
「方大人的家可謂是金碧輝煌啊,與皇宮都有的一比。」薛止然看著方大人的家裡,感嘆道。同時一把手將身旁欲蹲下去的曲未央給拉起來。
「小的可不敢和皇上的皇宮相提並論,小的家和皇上的相比,那可是相形見絀了。」方大人有些心虛,連忙回答道。
曲未央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貪官污吏不值得她同情愧疚。隨後她待在薛止然的身旁,打算看看他一個王爺會如何處置這個不知廉恥的貪官。
聽了方大人的回答,曲未央頓時感覺身旁的薛止然已經有了些許的怒氣。
只聽見薛止然強忍著怒火,厲聲責問道:「皇上每日為了全國上下的百姓而辛苦操勞著,而你呢?有錢建造這些蓬篳生輝的房子,卻不拿出來救助難民!你做什麼官?」
「是是是,小的知道錯了,小的馬上就會去整改。」方大人被薛止然嚇得連連磕頭賠罪。
「唉!」薛止然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便隨意坐在方大人家中的一個紅木椅上。
曲未央皺了皺眉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方大人和怒氣沖沖的薛止然。心裡有些被震撼道。一方面是驚訝於薛止然的心繫百姓的情懷,另一方面,有些心疼方大人管理下的人民。像他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又怎會知道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的責任心呢?
這樣一想,曲未央頓時就理解了薛止然的怒氣了。貼心地給薛止然倒上了一杯茶給他降降火。
接過曲未央手中的茶杯,薛止然一飲而盡。
沉寂了一會兒,薛止然又開口問道:「方大人打算如何處置那些難民啊?」
這下就頓時有些難倒方大人了。剛剛的話方大人也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放在心上。正打算等薛止然一走,他就繼續過他逍遙自在的生活。
「額……」一時之間,方大人有些語塞,不知如何是好。
「小的準備撥出一百兩來安頓難民,王爺你看這樣可否?」方大人忍痛說道。一百兩,夠他吃喝玩樂好幾天的了。
薛止然把弄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冷笑一聲,隨後答道:「難民的數量之多,就一百兩,每個人分下來又有多少?」
薛止然接著補充嘲諷道:「方大人,你可是一個官啊!不是一個只會吃不會做的飯碗。朝廷里分發下來那麼多錢,你就給難民一百兩?方大人,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方大人一聽,被薛止然戳中了心思,趕忙回答道:「當然不是,那王爺您看,出多少錢好?」
薛止然思索了一下,隨後薄唇吐出幾個字。
「五百兩。」
什麼?五百兩!方大人內心無比震撼驚訝,沒想到薛止然會開出一個這麼大的數目。也難怪,這錢又不是他的,他哪裡會心疼啊。
方大人頓時在心中咒罵起薛止然來了,不就是一個落魄的王爺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壓著他,逼迫著他出錢救助難民,淨說些風涼話。裝聖人,誰不會啊?
但這些心裡話永遠都不可能當薛止然的面說出來的。他一個高高在上的榮安王既然開出了一個價,他方某也只有唯唯諾諾應從的份兒。
薛止然見方大人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再繼續為難他,起身便走。臨走之前還對方大人留下了一句話。
「好好安置難民,我屆時會找時間來視察的。」薛止然說道。
「好,恭送王爺!」方大人在後面畢恭畢敬地送道。
可是待薛止然一走,方大人揭下了他唯諾是從的嘴臉,隨手就將書桌上的摔下去,一邊摔,一邊叫罵著。
「他薛止然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落魄王爺,憑什麼要我出錢!」方大人罵道。
出了方大人的家,曲未央的腦海里就一直迴蕩著薛止然承認她是他的王妃的話語。也不知話語裡是幾分真幾分假。曲未央準備一會兒找他算帳。
跟隨在薛止然的身邊,出了縣衙。曲未央看著薛止然的背影,有些面紅心跳。那麼優秀的一個王爺,真的會是她的夫君嗎?
曲未央自嘲地笑了下,她只不過是一個青樓管事兼薛府廚娘,薛王妃?她不敢妄想。
離開了縣衙,曲未央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連忙上前,對薛止然叫道:「薛止然,你給我解釋一下!」
薛止然轉頭看向曲未央,一臉無辜,問道:「解釋什麼啊?」
曲未央頓時有些著急,連忙走到他旁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就是你剛剛為什麼要胡說?還說我是你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