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薛止然在府邸安頓好一切後,到了別院找到曲未央,見她的紅木桌上擺了幾盤糕點,他敲響房門得到她應允後走了進去。

  曲未央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來到她的住處,連忙吞下口中的綠豆糕,直愣愣的看著他問道:「王爺,您怎麼來了?」

  薛止然不客氣的順著紅木凳子坐了下來,他倒沒著急先回答她的話,從錦色花鳥釉青竹的紋盤裡拿起一塊紅豆糕來,咬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神情後才不慌不忙的答道:

  「我們來梧縣也有些時日了,想不想和本王一起出去走走?體察一番民情,順便看看這梧縣的地方官到底是誰,知道本王來了這明面上該走的也不走一走。」

  一聽說出去體察民情,曲未央就來了興趣,連聲應好,聽他提及地方官時一股怨氣,她忍俊不禁:「人家興許是不把你這被貶謫的王爺放在眼裡。」

  薛止然聽了心裡不悅,心想見了這地方官他就要讓他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道理。

  心裡雖然不滿,但他嘴裡卻一刻沒閒著,這紅豆糕越來越香糯了,嗯,看來曲未央的廚藝又精進了不少。

  「哎,你別吃了,給我留一點。」見薛止然不停地吃她的糕點,曲未央整個人都不好了,神情一冽,試圖阻止他繼續吃道。

  「你來拿啊!」薛止然起身舉起一盤紅豆糕,讓曲未央想吃就自己來拿,曲未央沒想到他骨子裡還是個這麼壞的人,踮起腳尖就努力去拿他手中的盤子。

  兩人爭搶間曲未央因為重心不穩一不小心整個人都摔進了薛止然懷裡,薛止然驚得一手抱住她,兩人才沒有一起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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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著她,眼前的人縱然因為毀容而看不清原來的臉,但是她一雙眼睛滴溜溜格外乾淨,不摻和其它的雜質,此刻正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自己,那雙乾淨的瞳仁里反射出他有些痴住的臉。

  曲未央反應過來後,微紅著臉從薛止然懷裡掙脫開來,她有些無措的低下頭盯著自己繡花鞋的鞋尖看,恨不得看穿一個洞然後自己鑽進去。

  「你害羞什麼?莫不是對本王動情了?」

  見他滿嘴胡話,她瞥了他一眼,剛才的侷促一下子全都散去,此刻只有一顆想要瞪死他的心。

  薛止然笑了笑,拿起一塊紅豆糕繼續吃,曲未央乾巴巴的看著她,咽了咽口水。

  他壞笑著問她:「想吃?」

  她點了點頭,再不吃就被他吃完了,薛止然指了指桌上:「盤子裡不是還有綠豆糕嘛。」

  曲未央哼了一聲,知道他不打算把紅豆糕還給她了,乖乖地抱起裝了綠豆糕的紋盤。

  她不急著吃綠豆糕是因為知道薛止然不愛吃,所以不會和她搶,可是……她看了眼他手中的紅豆糕盤子,只剩下兩塊了,想著自己一塊也沒吃成,她心裡就滿肚子怨氣。

  薛止然把她的舉動都看在眼裡,見她憋著滿腹委屈,他嘴角勾出一抹邪佞的笑容,聲音微輕地道:

  「本王餓了。」

  她癟癟嘴,懨懨的道:「那我去做飯。」

  想他這麼欺負自己,她竟然還能好脾氣地說去做飯,這骨子裡真是滿滿的奴性,但是轉念一想,誰讓她是他府中的廚娘得負責他的飲食呢。

  他吃著僅剩的幾塊紅豆糕,頗有閒情逸緻,見她說完後準備去廚房他叫住她,把紅豆糕遞給她道:「最後一塊,賞給你了。」

  兩人用過飯後一起出了府,曲未央看著街上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不禁皺了皺眉:「這梧縣的治理也太差了吧!」

  薛止然臉上也漸漸露出一種沉重的神情,朝廷每年都會撥賑災款下來救濟百姓,怎麼會有這種局面呢?

  只見街邊蹲著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有的是奄奄一息的老人,有的是手中抱著孩子的婦人,他們用打量的目光看著過路的行人,那淡淡的目光中又透露著一種無力的滄桑和無奈感。

  走到一半時,有人伸著手朝他們要錢,曲未央見了心裡也覺得難受,可是她身上沒有帶錢出來,她轉頭看向薛止然,希望他能夠施捨一些銀兩給這些難民,畢竟他是一個王爺,應該不缺錢的。

  誰知道薛止然卻拂開了那人的手,繼續朝前走著,曲未央追了上去,沒好氣的說道:「王爺,你真的打算見死不救?」

  她臉上的表情都是憤憤的,第一次覺得自己看透了薛止然,沒想到他是這樣一個冷血心腸的人。

  薛止然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才無奈的開口解釋道:「不是我見死不救,街上這麼多難民,也要我救得過來才行啊!你看這裡這麼多難民,他們都在看著我們,只要我給了一個人錢,他們就會全部圍過來問我們要錢,我就算是想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聽了他一番話,她覺得薛止然說得挺有道理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看著他憂心地問:「那王爺準備怎麼辦?」

  「隨本王去會一會這梧縣縣令,本王倒要看看他這個縣令是怎麼當到現在的。」

  說完,兩人就一路問了人朝縣衙走去,一路上他們向人問了這縣令的名字,也聽了不少百姓們對這位方縣令的怨言。

  聽說地方縣令方大人貪得無厭,弄得梧縣民聲載道,餓殍遍野。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走到了縣衙門前,薛止然向守門的捕快說明了自己的身份,捕快們相視看了他一眼,見他穿著貴氣,氣質卓絕,不敢多加質疑就放他進去了。

  薛止然找到方大人,那大人見了他神情一般,想他一個被貶的王爺,他對他也不需要阿諛奉承,所以索性連面子都懶得做,他手裡拿著一根小棍,繼續逗弄著籠中的鳥兒。

  薛止然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更加不滿,就連曲未央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薛止然凌厲的開口道:「方大人,本王今日到外面視察民情,發現梧縣的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這些本王想你身為地方父母官應該都清楚得很吧?」

  「是啊。」方大人無所謂的應了聲,繼續逗著鳥兒,也悄悄瞥了眼薛止然臉上的表情。

  心裡不屑,一個已經被貶了的王爺有什麼資格到他的縣衙里來找他問罪?

  薛止然面無表情,逼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向朝廷上報?或者說,你中飽私囊了?」

  方大人慢悠悠的回:「不敢。」語氣輕挑更是看都沒看薛止然一眼。

  「你怎麼回事啊,沒看見王爺在問你話麼?」曲未央忍無可忍的道。

  方大人放下手中的東西,怒目道:「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

  曲未央閉嘴看向薛止然,只見薛止然臉上的神情也極不好看,開口道:

  「本王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本王想看看這梧縣縣令是有多大的架子,知道本王到了也不前來問安;二是梧縣難民太多,朝廷的撥款應該早已經下來了,你即日起就派人去給難民們修建房屋。」毋庸置疑的口氣。

  方大人不以為意,對著上面拱了拱手,一副唯皇上馬首是瞻的模樣,道:「恕下官只聽從皇上的聖旨。王爺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這梧縣越到晚上越是風涼,恕不遠送。」

  沒想到方大人是這種口氣,一來就冷眼送客,見他說完要走,薛止然從身側一把拔出星月劍來,徑直指著方大人的脖頸。

  方大人嚇得一下整個人都癱軟了,沒料到薛止然會以這樣的方法來威脅他,他極力用手抓住那刀,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這才軟了語氣,商量道:「王爺這是作何?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薛止然正視著他,眼中不乏怒氣,見他這才肯和他好好說話,他的劍死死的抵在他的脖子上,冷聲說道:「本王雖是被貶至此,但方大人難道沒有聽過一個道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著,也淪落不到被一個小小地方官藐視不濟。」

  說罷,他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方大人被鋒利的劍抵著脖子,根本不敢亂動,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的額頭不停地往外冒汗,然後聽著薛止然說話不敢反駁,只有一個勁兒的點頭。

  曲未央見了,終於有些解氣,心想真是一個狗官,緊接著,薛止然清冷的聲音響起:

  「本王一個王爺,要想殺你一個區區九品芝麻官,簡直是易如反掌!你先前目中無人本王不與你計較已是最後的恩德,如今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本王的權威,本王看你是嫌命太長了!」

  「下官愚鈍,下官愚鈍!」方大人聲線顫抖著回,兩股戰戰。

  怕薛止然一劍要了自己的性命,他霎時清醒,怪自己不該糊塗,不管薛止然怎麼被貶他也是一個王爺啊,於是只好連忙地賠不是,希望薛止然饒他一命。

  「哼,那還不趕緊按本王的方法去辦!」薛止然收回寶劍,冷眼睨著他,看得他心中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