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王爺。」曲未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接下她的話道。
沐灼華幾不可查點了下頭,想到方煙琉的下場,垂下眼帘,悶聲道:「振國大將軍一直在等一個可以除掉王爺的機會。可王府只有我一人,並沒有機會。所以今日將軍傳信,會有人來幫我。」說罷,沐灼華跪在地上,拉著她的衣裙懇求道:「曲姑娘,請你一定一定要保護好王爺!」
「如此大禮,我受不得。你快起來!」曲未央連忙扶住她,想將她拉起來。
「曲姑娘,」沐灼華反手抓住她的手,「這個王府里,我能相信只有姑娘,所以請姑娘一定一定不要拒絕我!」
沐灼華的話讓她沉默了一會兒,曲未央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你起來吧。」她曲未央只是一個從青樓出來名不經傳的小廚娘罷了,薛止然雖然會說些胡話,卻是真心當她是朋友的,就算沐灼華不說,她也會經自己最大努力保護他的。
得到了確切保證,沐灼華這才起身在凳子上坐下。
兩人又聊了會兒,曲未央向她了解了振國大將軍的意圖以及接下來的一下打算,可沐灼華知曉的並不多。曲未央揉了揉眉心,沐灼華看出曲未央的倦意,便沒久坐。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送走了沐灼華,曲未央趴在床上,腦袋裡想著振國將軍的事情,任由上下眼皮打架。
沐灼華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她不僅僅是因為想要她幫忙保護王爺,還有就是希望出事的時候她可以出面護下她,讓她免於方煙琉的下場。說起來,她和方煙琉一樣都是別人派來監視王爺的棋子,不同的是方煙琉選擇了暗害,而她選擇了坦白。
想著這些瑣事,曲未央將將入眠,敲門的輕扣聲傳了進來,還有侍衛的聲音,「曲廚娘,王爺有請。」
曲未央煩悶低將腦袋蒙在被子裡,想著這肯定是幻覺,薛止然大半夜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所以這肯定是幻覺!要麼就是她已經睡著了,這是在做夢!
對自己的催眠還未奏效,門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曲廚娘王爺說他做叫花雞,問姑娘要不要吃些再睡?」
叫花雞?曲未央的困意霎時退的一乾二淨,眼睛刷的一下睜開了,打開門興致勃勃地問:「在哪裡?」
兩個侍衛相互對望一眼,果然王爺說的沒錯。來的時候王爺囑咐他們,若是叫不醒曲廚娘,就說叫花雞做好了,問她要不要再吃著東西再睡。
因著是薛止然的吩咐,兩個侍衛說明了地方就下去了,曲未央提著燈籠一人去了薛止然相邀的湖心亭。抬頭看了看彎成月牙狀的月亮,她伸了個懶腰。那傢伙還真是好興致,如此月色是該好好欣賞一番。
前往湖心亭的路上,曲未央拔了一根狗尾草叼在嘴裡,思考著明天早飯的菜譜,突然遠遠的看見一人坐八角亭中,朦朧的月色將他墨色的衣袍渡了一層銀輝的光,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出的光亮照在他的面容上,瀲灩的眸蒙上了一層憂愁。
怕驚擾了亭中人,曲未央放慢了腳步,然而卻被亭中人很快發現,趴在美人靠上的美人微歪著頭,看著來人眸子微微一彎,帶著點點的笑意,眸中似有繁星千萬,如花的容顏帶著溫柔的神色,看的她心醉。
曲未央停下,看著突然變得這麼勾人的薛止然,胸腔的心臟砰砰地亂跳。薛止然長的很好,她一直都知道,可他平日裡面對她時的態度,讓她常常忘了他本身的容貌。此刻,安靜的不想薛止然的薛止然,讓她看到了另一個薛止然。
見曲未央停在原地不動,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心下一動,悄悄的換了一個姿勢,從石桌上拿上一個空酒盅,抬頭看著月亮,裝作借酒澆愁的模樣。
曲未央深吸了口氣,慢慢地走了過去,果真看見桌上放著一隻叫花雞,再看坐在美人靠上裝猶豫的某人,翻了個白眼,「沒有金剛鑽別老瓷器活,長的一副犯桃花的臉,就別學人家裝憂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犯病了。」
曲未央說話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離的特別近的話根本就聽不見,然而會武的薛止然耳力又特別好,聽見她的話剛舉高的酒盅掉下來啪的一聲砸在了臉上。
聽見聲音曲未央抬頭,瞧見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嘲笑出聲:「該,讓你吃飽了撐的,閒的沒事兒沒事幹,大半夜在外面晃悠。」
薛止然翻身,倚著美人靠栓條腿交迭,「誒!誰吃飽了撐的閒的沒事幹,我找你來是有事要和你說。」
曲未央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敷衍道:「嗯嗯嗯,你說,你說。」
薛止然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一臉的嫌棄,「真是的,你這樣的女人哪有人娶?」頓了頓又道:「要是真沒人娶,那本王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吧。」
「好巧,我不想嫁。」曲未央沒好氣的起說,她怎麼可能嫁不出去,想娶她的人可是都在外面排著長隊!還用的著他收?
薛止然不逗她了,手裡把玩著墨黑的陶塤問:「未央你會吹陶塤嗎?」
曲未央搖了搖頭。
薛止然一笑,「那我吹給你聽。」
從桌上離開,站在亭中,背對著曲未央,陶塤的聲音穿了出來,在青樓待了一段時間的曲未央可以聽出來陶塤的音色非常好,清脆透明。
曲子是曲未央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由音來判斷,原曲該是很歡快的才對,可是陶塤的本身的幽深,哀怨的音色生生將曲子染上了鬱結不散的愁絲,聽的人心都糾成了一團。
曲未央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看著憂鬱的薛止然隨著曲子漸漸進入高昂的狀態,她忽然有一種錯覺,他演奏的不是一首曲子,而是在向她訴說什麼事情。被奏者的曲子漸漸進入高潮,哀怨的音色開始變得清脆,而薛止然本身憂鬱的氣質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曲未央這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對的,薛止然該是決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曲已完,曲未央鼓掌,一臉讚嘆:「不錯不錯,王爺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著曲子真是奏者思緒萬千,聞者感嘆不已。」話音剛落,曲未央再次開口,「說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薛止然面上的笑容一僵,隨後哈哈大笑,戲謔道:「不虧是未央,果真了解本王。不若這樣,作為回報,本王娶了你如何?」
「別鬧!」曲未央正色道,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他隨時隨地都可以變得不正經。
薛止然也不開玩笑了,微垂著眸,把玩著手裡的陶塤,淡淡地道:「皇上今日叫我過去,希望我可以前去封地。」
「現在?」曲未央有些驚訝,「這麼突然?」好好的,又沒犯事,怎麼突然就被貶了?
薛止然嗯了一聲:「近日,振國大將軍活動頻繁,皇上希望我去監視他,以防他有異動。」
監視?曲未央挑眉,怎麼監視,薛止然是榮安王,在這裡呆的好好的,突然跑到封地去,定是會打草驚蛇的,難不成皇帝還有其他的安排?
「希望我可以故意做錯事,從而讓他冷落我,然後順理成章的將我趕到封地去。這樣就不會打草驚蛇了。」薛止然道。自古為帝王者,會有幾個是簡單角色,他既然想出了辦法,定然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
曲未央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輕扣石桌,發出噠噠的聲音,細細思考著他說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皇上有意對振國大將軍動手?」歷史上威脅皇帝權威的人,除了謀反成功,會有幾個有好下場?
薛止然點頭,「將軍擁兵自重,近些年來和朝廷許多官員來往密切,若是一次剷除恐將軍謀反,只能伺機等待時機再將他一網打淨!」
「若是你被趕到封地去,宣王那些人怕是做夢都會笑醒的。」曲未央看著薛止然,嘖嘖搖頭,「果然是能者多勞。」
薛止然笑著並沒有說什麼,其實他想問,她會和他一起去封地嗎?不過想想這個問題不用也糾結,除了跟著他曲未央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此次前往危險重重,皇上指使卻也只能暗中相助。」曲未央陷入沉思,「振國大將軍對王爺必是有所防備,王爺可有想好對策?」
「你怎知本王一定會去?」薛止然問道。
「難道王爺剛才的曲子,不是在說自己的決心嗎?」曲未央反問。他的問題根本就不用想,是關乎皇室,他定是不會拒絕的,先前看到他的憂愁,只是為難罷了。
「哈哈.」薛止然仰頭大笑,坐在她對面,拿起桌上的酒倒了兩盅,自己端起一杯碰了下,「人生在世,知己難尋。曲廚娘,餘生請多指教。」
一語雙關,曲未央雙頰一紅,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別說胡話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