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仿佛昨日還有的芙蕖菡萏,如今滿塘就見不到一支藕杆。
也沒有意料到這一天過的是如此的快,渾然不覺間已經又過去了三個月。
算上原本的五個月,現在肚子裡的小生命已經是八個月了。
薛止然看上去倒是不急不躁,每天只想著要怎麼樣將曲未央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照顧得穩穩噹噹。
「快過來看看,這些布料那些好看?」
倒是曲未央對這個孩子及其上心,才八個月呢,就急急忙忙找來了各式布料想著要為自己的孩子做一些怎麼樣的小衣服。
這倒是讓薛止然哭笑不得。
他道:「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呢,娘子你就算是要去置辦衣服是不是也太過了些?都還不知道孩子是男還是女。」
這樣的想法其實曲未央也有過,可是對於這個即將來到的孩子,她就是止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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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想現在就看看自己的孩子,可是時候沒到。於是她就盤算著,要給自己的孩子準備一些小衣服什麼的。
薛止然眼睛裡面是溫柔笑意,看著自己的妻子在一推色彩斑斕並且樣式繁多的布料裡面翻找著。
他就這樣溫柔看著,以防她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要哭死他了。
「怎麼這不是你的孩子。」曲未央一陣惱怒。
看見曲未央生氣,薛止然只能哄著:「是是,娘子我錯了,我這就找。」
最終一陣找找停停,曲未央還是不止準備了男孩子的小衣服,就連女孩子的服飾也給準備妥當了。
對他而言,其實是男是女都沒有多大的意思,只要是曲未央生的,不管是什麼東西他都會全盤接受。
而然,他其實也有寫自己的想法,他看著曲未央已經八個月大的肚子,伸出手去撫摸,臉上是已為人夫的慈愛。
他倒是希望要是個小姑娘,白嫩的小臉蛋,漂亮極了,就和曲未央一樣的,那麼合他心意。
「我們去廟會吧!」突然有一天,薛止然對著曲未央說道,這讓曲未央極其的差異。
當時,曲未央的肚子裡的孩子九三個月大大,薛止然帶著曲未央去了一次廟會。
當然是因為他的刻意而為,整個廟會的人群都被疏散了。
現在曲未央的孩子已經九個月大,還有幾天的時間就臨盆了,這次怎麼又要去了。
曲未央有些疑惑,挺著肚子從床上走下:「怎麼還要去啊!」
看見曲未央下床,急忙護著,現在,他生怕曲未央磕著碰著,他要的是曲未央安然無恙,就算是磨破了一塊皮,只要是曲未央,他都會為之心痛不已。
他不願意曲未央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不是為了孩子嗎?」薛止然有些不好意思,掩飾些什麼。
曲未央看了薛止然半響,似乎想起些什麼,點頭也答應了。
這次他帶著曲未央來到了廟會。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周邊空無一人,顯然是安排好的
還有沒有燃盡的燈油,讓燈火葳蕤,透過紙糊的燈籠,照出昏黃的光來。
各色各樣的燈籠讓人目不暇接,就在那燈火闌珊處,一對璧人的十指緊扣,喜悅之色蔓延在面上。
隔岸的青柳拂堤,水面被燈火照出波光粼粼,是一處的風月無邊。
薛止然的手擱置在曲未央的後腰給她承擔了巨大的肚子所帶來的壓迫。
兩人在路上不緊不慢的走著,看著燈火輝煌,清風徐徐,沉靜安詳。
「你帶我來是為孩子祈福的吧!」曲未央開口,淺笑妍妍。
曲未央當然知道薛止然帶她來是為了什麼,求一個長命鎖給自己的孩子,是這個國家的傳統。
是對孩子的一種美好祝願。舉國上下不管是不是皇親國戚,就算是個貧民百姓都會這樣照做不誤。
直到走到一處寺廟,兩個人的腳步才停了下來,兩個人走了進去。
薛止然讓曲未央在外面稍等片刻,自己走了進去。彈指間就飛快的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枚長命鎖。
「我不讓你進去,是怕裡面的香火大。」薛止然自然的牽起曲未央的一隻手。
他們走在大街上,就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題自然而然就說到了孩子上來。
薛止然道:「我是想要孩子,是因為你喜歡。我聽宮裡人說,這女人生孩子可是九死一生,我不要九死,我要你生,安然無恙回到我的身邊,和我在一起。」
薛止然的話說得很是深情,曲未央為之動容,忍不住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我是不信佛,也不相信鬼神,可我就想你好好的,我剛才拜了菩薩,寺廟裡的和尚說,你定能好好的。」
薛止然沖曲未央笑,可曲未央覺得這個燦爛的笑容有些苦澀。
什麼時候起,這個霸道冷清的男人,卻為自己而優柔寡斷了?曲未央覺得這輩子她能遇到薛止然是她一生的福氣。
燈火十里的盡頭,兩個人的身影一點點消失了,這廟會不久就又恢復了喧擾。
就算有一日,這燈火不再璀璨,這山河不在,他們也會像這樣執子之手走下去。
走到,走不動為止。
當晚,半夜三之時曲未央就覺得自己的肚子忽然痛到不能自己。
從她的身下留下的羊水告訴了薛止然一個事實,曲未央要生了。
原本黑暗裡漆黑一片的皇宮在這一個晚上燈火通明,薛止然急急忙忙將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召集。
「啊!啊!啊!」一聲一聲撕裂心弦。
薛止然站在門外,聽著自己妻子悽厲喊叫,心如刀割。
現在已經生產快半個時辰了這孩子卻還沒有生下,恐怕是要出大問題。
當下不管不顧,想要進去卻被產婆攔下,「皇上,這產房不能進!」
「可皇后。」
「女人生孩子都這樣。」產婆解釋,面對這樣的皇帝極其的無語有無奈。
薛止然聽聞後他的面容平靜,他對產婆的話很簡單:「我要皇后和她的孩子平安無事。」
他頓了頓,然後又道:「如果出了問題,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男人的面容冷酷如冰封,帶著能割傷別人的寒意,讓人望而身為。
最年長的那個醫生被嚇的心裡發怵,咽下一口唾沫,道:「為臣盡力而為。」
薛止然瞪了他一眼,道:「沒有盡力,只有完成我的命令。」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好過的,所有人都在為皇后的安危彷徨不已,無事可做的人在門前踱來踱去。
都紛紛祈禱讓皇后安然無恙。
如果皇后要是平安生下孩子就好了。可若是孩子生不出來……那就完了。
不止是在場的人,這皇帝要是發了龍威,這滿朝文武都要完了!
突然兩道嬰兒的啼哭劃破夜空,讓焦急中的人們立刻回過神來。
所有人都是興喜若狂的,孩子生下來了,孩子生下來了!
薛止然再也不顧產婆的勸說一把推開說有人奔到曲未央的面前。
此刻的曲未央面色慘白,幾綹被汗打濕的髮絲貼合在她的面容上,看上去狼狽不堪,唇部卻帶著溫柔的笑意,他們有孩子了,他們的孩子生下了。
薛止然將她輕輕攬在了懷裡,讓曲未央靠在他的懷裡,讓曲未央可以好過一些。
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兩雙眼睛裡面卻都是情意纏綿,述說著對彼此的愛意。
「怎麼樣了,有沒有覺得肚子有什麼不好過?」
薛止然問道,聲音裡面滿是關切。
「沒什麼,我說為什麼懷孕的時候會小腿抽筋呢,這孩子來就來吧,一下子來兩個!」
曲未央溫柔笑道。
明明生產後就用光了全部的力氣現在是精疲力竭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看到面前的男子,就覺得有股力量在支持著她。
她不覺得生孩子有多苦有多累,他只是知道,她愛的男子比起孩子更愛的是她,她也很樂意冒著風險,為自己相公生兒育女。
那兩個孩子這對新晉父母這才想起來,從產婆那裡抱過來一看,真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
剛生出來的小孩子皮膚都是皺巴巴的,像一個小老頭,而這個孩子卻是對方所生,薛止然也不覺得有多醜。看他們安穩睡去的模樣,還覺得可愛。
他們將長命鎖放進孩子的襁褓,這對年輕的父母在笑,握著對方的手,笑的那樣甜蜜。
「希望這孩子別和玉兒一樣,懂事聽話。」
夜幕沉沉,曲未央獨自對著熟睡的孩子感慨萬千。
帝後產子的消息當晚就滿朝文武皆知,沒過多久,舉國上下沒人不知道皇帝多了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皇帝和其高興,這一次不單單只是派糧如此簡單的事情,更是舉國歡慶,無人不在祝賀著。
皇帝多了兩個小娃娃!
此刻,這對小娃娃正在曲未央的懷裡悠閒的吃著奶。兩個孩子的面容相比一個星期前張開了不少,皮膚不再那麼皺巴巴,緩緩舒展了開來。
曲未央還覺得可愛極了。
「孩子怎麼起名字。」剛下朝,曲未央就開始追問孩子的名字。
這讓薛止然一陣焦頭爛額。
最後兩個孩子被起名,薛幻揚,薛愛漾。
這名字裡面蘊含的意思讓人一讀就清楚的明白了。
薛愛漾,薛愛央。
薛止然愛著曲未央。
這是一個高調的名字,也在昭示著這對夫妻的恩愛。
耶律洪也很是喜歡這兩個孩子,每天有事沒事,就算路過皇宮都要進來看這兩個小孩子一眼。
耶律洪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他也可以把這兩個小嬰兒照顧得很好。讓曲未央省心的很。
這兩個孩子生下來讓曲未央覺得高興,薛止然也覺得樂呵,可是這樣的日子過沒有多久,薛止然就發現了問題。
孩子生下來後,薛止然有時想跟曲未央溫存一番都再也沒有了機會。
每當他湊過去想要和曲未央溫存的時候,孩子就猝不及防一聲啼哭,曲未央就只好沖他溫柔一笑。
聲音里的語氣很是無奈:「抱歉了,孩子呀。」
薛止然沒有法子、就自己坐去了一邊,讓曲未央專心給孩子餵奶。
而他自己呢,被自己好娘子晾在一邊都要被遺忘了一樣。
這樣的時候多了,薛止然就越發覺得不行,這樣下去曲未央就知道關注孩子去了,他怎麼辦?
「所以你要把孩子給耶律洪帶?」曲未央怒氣沖沖,極力反駁薛止然的這個提議。
她將一個孩子抱在懷裡,一個放在搖籃里輕輕地搖著,語氣堅定道:「我不准。」
薛止然見她幸苦,立馬講搖籃拖到了自己的面前,輕輕的搖著,搖籃里的孩子睡得正深。
他道:「把孩子就給耶律洪帶一帶?我看你很幸苦,而且這孩子自己也很喜歡我們的兩個孩子啊!而且,耶律洪也喜歡孩子啊!」
「我不放心……」曲未央道,耶律洪這孩子雖然年歲不大,但是行事老成她喜歡的緊,可是就是不想讓孩子離開她的身邊。
頓時薛止然的男子氣概都不曉得去了哪裡,跟曲未央撒嬌,語氣和神情還委屈極了。
終於,一番鬥爭後,曲未央再三考慮後,還是扭不過裝委屈的薛止然,曲未央只能咬牙答應了。
畢竟,薛止然說的也對,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確實不太還。
於是乎,在宮殿外的別館裡,耶律洪抱著孩子仰天大喊。
「薛止然,我和你沒完。」
可是,沒有人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