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立妃

  天邊翻滾出一抹魚肚白,晨霧迷濛,一輪旭日東升,紅彤彤的顏色熾烈而又有力。

  是清晨,萬徑無人蹤,天還蒙蒙亮,卻有絡繹不絕的人陸陸續續走進這座雕樑畫棟的宮殿,無一例外都是臣子。

  尚還沒有到上早朝的時候,那皇帝此刻也還沒有來,幾個肱骨大臣一言我一句的說著,聊的火熱。

  也不知道是誰起了頭,就頓時又將話題扯到了立妃這兩個字上。

  立妃,兩字說得輕巧,可自從那日皇上立後以後,哪裡還有立妃的意思?

  「這皇上不肯再立妃子,這可與我們是不利的啊。我女兒今個十六歲了,長可了張花容月貌,我自幼對她嚴加管教,到了現在,四書五經,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就是為了將她送入宮中讓她獲得皇上青眼相待,勢必會成為我等的一大助力。可現在倒好,皇上被狐媚子迷了眼,不肯立妃子,真是讓我等傷透了腦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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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莫約不惑之年,一身潮紅衣裝看上去官位不低,站在朝臣中間,一摸灰白的長須,長嘆一聲。

  「自古那個英雄不愛美人?我看啊,是皇后魅惑了皇上對她百依百順!」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這樣一句立刻就將或是燒到了曲未央的身上。還沒有見個面,尚未知覺的曲未央就讓他們氣了個吹鬍子瞪眼。

  有人接過話茬,道:「怎麼可能就你戶部尚書一人呢?工部尚書和刑部尚書還有那個禮部尚書,家裡聽說家裡也養了不少女兒,這一下子,好傢夥,說不立妃就不立妃,讓我一干人等的心思都給落空了啊。」

  捶胸頓足的人不少,議論紛紛的人更多,又忽然是一道聲音插入了他們的談論。

  那人道:「妃子為聖上開枝散葉乃是他們的根本,如今就皇后一日,能不能生育你我暫且不說,就說能不能壯大皇室!讓夫家人丁興旺本是妻子本分,以此相逼,定能讓皇后啞口無言,不再阻止皇上立妃!」

  這一句話在人群裡面如同平地驚雷,讓手足無措的人們醍醐灌頂,話音剛落,就有幾人紛紛附和:「好法子!真是個好法子!看那皇后還有好藉口讓皇上不立妃子?」

  躁動不安的朝臣的臉上洋溢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皇上立自己女兒為妃一般。

  忽然有人的腳步聲越發接近了,還在寒暄的幾位朝臣立刻正襟站立,靜候皇上的到來。

  晨霧遮掩下的陽光璀璨如金,照在那人一身明晃晃的龍袍身上,仿佛他整個人渡上了一層金,如似天神。

  薛止然快步走上那高台之上的龍椅,一甩衣袂正坐在哪龍椅之上。

  狹長鳳眸微眯,憑空生出一股氣勢來,他銳利的視線掃過滿堂朝臣,觸目所及,原本竊竊私語不止的朝臣們立即閉了嘴,被這氣勢嚇得心裡發怵。

  一個個大氣不敢喘一聲。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只要我是皇帝,就一日都不會立妃子!再有聒噪者,拉出去,杖斃!」

  薛止然強裝平淡的聲音此刻沒有在壓抑,而是完完全全的釋放了出來,幾乎是怒吼的語氣訓斥了整個朝堂的人。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他怒了,他真的怒了。

  他只想這輩子和曲未央執子之手,別人不是她,所以不可以,不論是誰,只要不是她,都不可以。

  這群人苦口婆心的模樣令人作嘔,他們以為他們的想法是什麼,就沒有沒有人可以看出來?

  他們將如意算盤算到了自己的妻子身上,讓他安能不怒?

  薛止然俊美的臉龐冷如寒冰,這話說的極狠,頓時讓諫言的人群紛紛都退了回去。

  薛止然煩躁至極,都不讓太監傳聲,大呼一聲:「退朝!」

  說罷,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龍椅,這一招,真是做得狠絕而又不留餘地。

  他說什麼?他說讓想立妃子的人自己去當皇帝?天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再有人再說立妃,都能按照謀逆之名將他斬了!

  朝臣自然是講這麼大逆不道的一席話有歸功在了曲未央身上。而然此刻的曲未央根本是渾然不覺。

  她一身宮裝,今天穿了一身大紅的顏色,襯的原本就白嫩的一張臉此刻是面若桃花。

  五色彩線在她的手中翻飛,手下的布絹上不一會就繪出了一朵朵春意新棠,開的灼灼。

  忽然,她抬起了頭,就聽幾聲:「娘娘!!娘娘!」前來報信的丫鬟氣喘吁吁的跑來。

  「怎麼了。」曲未央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問道。「娘娘,今個皇上上朝的時候說,誰要是再讓他立妃子,就自己去當皇帝、這話一說出來,那些人真不知道 把皇后您說成什麼樣子了。」

  曲未央驚愕了一會,心裡也驚訝居然從薛止然的嘴裡聽到這樣荒唐的話,她心裡嘆了一句:薛止然變了啊。

  罷了,都還安好,就夠了。

  曲未央手中的針線不停,腦海裡面的思緒不止,立妃之事勢必會軒然大波,繡著繡著,心緒越發沉重。

  手下的步調就慢了起來,最後繡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她放下了手中的針線,越發覺得心緒不安。

  伊人的柳葉眉微微蹙起,她預感到,今天她的宮中,勢必是會不會冷冷清清的了。註定有不速之客,打破這一片安逸。

  「娘娘!戶部尚書王大人來了!」果不其然,如她所料,丫鬟忽然急急忙忙跑過來通報一聲。曲未央淺笑盈盈,悶聲「嗯」了句。

  一朵海棠的枝葉是沒有繡完,就有人登門拜訪,曲未央是不認得他,打量此人,看上去不過不惑之年,早已長須花白,一身朝服未退,正是戶部尚書。

  「怎麼了?來人啊,給尚書大人賜坐,快看茶!看茶!」曲未央招呼道,一派溫婉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只覺得這女子賢良淑德得很。

  這種虛與蛇委的事情曲未央當然是極煩的,但是她沒有法子,面對這樣的大臣自然是要以禮相待的。

  戶部尚書接過丫鬟給的茶水,卻是久久未動,和曲未央寒暄了幾句,都是些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小事。

  曲未央明顯可以觀察到,他神情卻不大好看,眸光閃閃呼呼的也不知道是在躲閃著什麼。

  幾番欲言又止的,這位大人回來的意思不用言表曲未央都能猜到。必定是因為今天早朝勸說薛止然立妃不成,就來勸說她了。


  曲未央臉上有淺淺笑意,她輕聲細語,善解人意道:「怎麼?有什麼難處,大人不妨全部說出來?讓未央給您分憂?」

  幾番欲言又止後,戶部尚書才緩緩開了口:「是這樣的,相必皇后定然是明白的,皇上遲遲不願意立妃子……我們想……」

  他的下文早就不必要回答,曲未央忽然站起,打斷了他的話,美人的神情冷傲,站在那裡一身大紅衣裙如同傲雪寒梅,吸引著人的視線,無法挪開。

  她毫不留情道:「我們想?你們想讓我去勸皇上立妃?」

  這一句話刺進了他的心裡,「是的。」戶部尚書咬咬牙,回答道。被人這樣直白的袒露出了目的,他的神情居然有些難以為情。

  曲未央現在已經明白了薛止然今天在朝堂上的怒吼是為什麼,是這群人根本讓人無法客氣說話,一群大臣倚老賣老。

  他們就知道讓薛止然立妃,可立妃是什麼立妃是皇帝的家事,他們著急什麼?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一張嘴說得好聽,其實說白了,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曲未央接下來的一席話更是讓戶部尚書無地自容。

  「本宮對大人對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為之動容,可是為人臣子,你們管的也未免太寬了!」

  神情貌美的女子橫眉冷對這個不惑之年的大臣,一字一句說得鏘鏘有力,真是伶牙俐齒。

  「立妃是皇上的分內之事,是他的家事,要立不立聽由皇上!怎麼能為你們左右?成何體統?」

  面前的女子與生俱來一般的氣勢壓人,讓尚書額頭直冒冷汗,一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心裡頓時又有了底氣,他緩了緩,張嘴又要說什麼,就被曲未央打斷了。

  「來人,送客。」四個字,毫不留情。

  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商討的餘地。

  真是個無賴。

  戶部尚書怒髮衝冠、一聽她的逐客令就是火冒三丈,可是別無他法。只能甩袖走了,心裡心酸得很。

  曲未央忽然覺得累極了,她在貴妃榻上慵懶得躺著,揉了揉酸疼的眉心。

  就算她曲未央再怎麼無用,都不會將自己的男人拱手讓給他人,和尋常妻子一樣縱容丈夫的三妻六妾,以愁苦的相思看著丈夫留連花叢。

  曲未央和她的薛止然情投意合,既然薛止然只想立她為後,他也只想嫁他為妻。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才不會讓別人插足她和薛止然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