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未央答應後,覺得國主是個好相處的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她上輩子世界裡慈祥和藹的老父親,為了孩子肯付出許多。二人融洽暢談許久。
「事情既然定下,那我就先回去了。」曲未央笑著說道,「不多給洪殿下準備幾道菜,哪兒指望他能跟我走了去?」
番國國主笑了起來,擺擺手道:「回去罷!洪兒那邊,朕會去說的。」
曲未央點頭應下,微微行禮一番,道:「曲未央告退。」
說罷,便利落地轉身離去。殊不知,番國國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有妻如此,當真是薛止然八輩子的福氣。」他長嘆一聲。卻見侍衛急步來報,道:「啟稟國主,大慶皇帝派人來了急信。」
國主聞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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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寄來寄信,薛止然有何貴幹?
帶著好奇疑惑,國主接過急信,拆了信封,看了起來。看罷,唔了一聲,稍作沉思。
「國主,」侍衛微微皺眉看著番國國主道,「這信里……」
「沒什麼。」番國國主隨手遞給侍衛道,「約莫是薛止然想念妻子了,亦或是他的兒子想了母親,寄封信來催人的。」
侍衛恍然大悟。
「那……咱們這就得送大義公主回去?」侍衛問道。
番國國主思索一番道:「他們大慶的事,自然先去與那大義公主告知一番,由她做主,現在去罷。」
「遵命。」侍衛領命而去。
「未央姐,未央姐。」
而另一邊,耶律洪正扯著曲未央的袖子,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看著她,一臉央求:「煮東西給我吃。」
曲未央自然沒有什麼異議,望著耶律洪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想起方才國主的請求。不禁心中感慨,順手捏了把耶律洪的小臉,滿口答應:「好呀,且等我回去就給你做菜吃!」
兩個人興致正高,卻見一個大內侍衛朝他們正色走來。
耶律洪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側臉看向曲未央。
曲未央回他一個我也不知道神馬情況的眼神,心中暗道:莫不是國主還有別的交代?
「見過大慶大義公主。」那侍衛走上前來,恭敬地行禮一番,道:「國主還有事情要告知大義公主。」
說著,把手一比,示意曲未央先行一步。
曲未央揚了揚眉。
「看來,你得多等一會兒了。」她伸手摸了摸耶律洪的腦袋說道,面上帶一絲歉意:「你爹還有事兒找我呢。」
耶律洪微微癟了癟小嘴,但他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畢竟皇家孩子明事理的早,他雙手抱胸,說道:「看來父皇真上年紀了,方才就不會一下子把事情說清楚乾淨?讓未央姐一趟一趟的跑,他坐在那兒也是多等,真是吃飽撐的!他吃飽了,可他兒子還沒吃飽呢。」撇了眼一臉無語的侍衛和滿目無奈的曲未央,耶律洪嘆了口氣,擺擺手,一副大人模樣說道:「也罷也罷!去吧未央姐,快去快回!」
曲未央頗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耶律洪,這才轉身跟侍衛又走了遭番國宮。
「番國國主大人。」
曲未央見面行禮,微笑地看著番國國主,開口問道:「國主方才,可是有什麼事忘了要交代未央的麼?」
番國國主搖搖頭,輕笑著拿出侍衛之前傳回來的信件,又讓侍衛遞給曲未央看,道:「朕可沒什麼事兒!是你們大慶的皇帝老兒,你的丈夫來了信,想念你,要你回去咯。」
曲未央面上笑容一僵。
薛止然……
不自覺地,她眼底逐漸變得淡漠,只是面上笑容依舊不變:「國主無需理會,到了時候我自然會回去的。」
她才不要那個男人管。
能做憑一己之力成為一國之主的,無疑都是個人精,番國國主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其間怕是有什麼事。
番國國主面露難色。
「可是大慶皇帝的信,朕可不好不回。」他有些為難地說道,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大義公主可否告知適合原因?你說了,朕也好回個信去,不然……」
不然要是大慶以為他番國吞了大義公主,薛止然以為他吃了他老婆,怒極出兵番國,那還了得?
曲未央眨了眨眼,隨即明了,對國主報以歉意一笑。
「是我考慮不周,讓國主見笑了。」
「這不怪大義公主。」番國國主擺擺手說道,「那麼現在,可否告知朕,大義公主暫且不回大慶的原因了?」
曲未央微微皺眉,內心有些糾結。
且先不管自己與薛止然之間那些東西,就先說番國和這番國國主,倘若自己不給國主說個交代,國主也很難向大慶、向薛止然交代。如果薛止然疑心情況不好,突然發難,那豈不是自己給番國帶來了無妄之災?那要是告訴國主真實原因,又覺得有些難堪,難以啟齒。
可轉念又想到國主的為人和善,曲未央覺得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於是就和盤托出,告訴番國國主自己不想回去的原因。
「又讓國主見笑了,」曲未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您覺得不太理解,但這就是事實,我恨薛止然。」
番國國主敬茶了一會兒,隨即失笑,頗為無奈地看著曲未央。
「年輕人喲,感情這種東西,沒經歷點兒坎坷,哪能真正堅不可摧呢?」國主笑著看她說道,「大慶薛皇帝,對大義公主你這般滿懷在乎,可見用情至深。孩子啊,朕勸你一句,還是回去罷!別到了想開的時候,才發覺晚咯。」
曲未央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國主老頭子竟然在給自己上情感課?
「還有最關鍵的。」國主的手指敲了敲王椅的扶手,揚了揚眉頭,道:「大義公主可別忘了,你之前進宮,答應朕做什麼了?」
曲未央微微撇了撇嘴,是是是,我剛才答應拐你兒子去大慶。
「答應國主的,還請國主放心,未央不敢怠慢。」曲未央作揖說道,「國主方才告知的事,未央會考慮的。至於大慶那邊,信件暫且不回也罷,只要時間不太久,就不會出事。」
番國國主見她鬆口,心底也舒了口氣,道:「行!那你回去罷,省的洪兒那小子,吃不到東西又埋怨他父皇。」
「是,未央告退。」曲未央笑著告退。
這邊情誼溫暖,且有美食香飄十里,可那邊卻硝煙隱起,氣氛緊張。
耶律單靠在太師椅上,雙眼微閉,指節有節奏地敲打著扶手,像是在耐心等待著什麼。
「皇子殿下。」一名侍衛敲門進來,單腳跪地作揖行禮,低聲開口道:「您要的人,請來了。」
耶律單這才睜開眼睛,雙眸間是滿滿的凌厲之色,「叫他進來。」
侍衛應聲,出房將那人領了進來。
「微臣見過單殿下。」黑暗中,那人亦是單膝跪地作揖,只是姿態略有不同。耶律單明白,這樣的行禮方式,是朝臣對皇帝行的禮。
看來這老狐狸有點兒識趣,耶律單暗道。
「大人不必多禮。」耶律單開口帶著笑意,說道;「本皇子的雄心,大人應是早就明白了。那麼如今,本皇子即將動手,不知大人可願意助力?」
那人也笑了兩聲,「單殿下賞識微臣,微臣感激不已,定當效忠殿下,協助殿下共圖大業。」他語氣頗似討好一般,黑暗中有些小心翼翼地抬頭瞧了眼太師椅上的人:「殿下,到時可別忘了微臣的從龍之功啊!」
耶律單起身,將那人扶起,「若本皇子將來霸業能成,這其間絕對是大人您的貢獻最大。」他笑容愈發的加深,將話題引入今夜的正題:「不知大人.能夠提供多少兵力?」
那人輕笑兩聲,附在耶律單耳邊,小聲說出了數字。耶律單聽罷,先是有些驚詫,隨即滿面笑容。兩人在黑暗中對視共笑,唯一不同的是,耶律單知道那人在笑什麼,那人卻不完全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那畢竟宮門守衛比較嚴,硬闖怕是會耽誤了時辰,到時可別被拖延到外兵趕到援助。」耶律單開口提到。
那人顯然對此也早有籌劃,似是胸有成竹,道:「殿下不必擔心,守外門的衛兵,到時會有被老臣先前換過的守衛統領給調走,殿下走過外城不在話下。至於中城禁軍,殿下放心,到時咱們聲東擊西將他們暫時引開即可。」
耶律單聽了,連連點頭。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問道:「突破了外城和中城,那還有最關鍵的內城呢?可有攻略辦法?」
最關鍵的東西幾乎都藏在內城,父皇也休息在內城。如果他只是圍住了外城和中城,而到了內城兵力不足,等到中城的禁軍發現中套,城外的援軍趕來救駕時,那他豈不是腹背受敵,將要被裡外包抄?
那人抬起袖子,掩面而笑。
「殿下何須想的這麼複雜?」他說道,「在微臣看來您既然攻下了外城和中城,那麼到了內城,才是最好攻的。殿下可別忘了,您尊貴的身份。您可是番國的皇子,陛下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