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未央被扔在內務府的地上,她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臉火辣辣的痛,頭也想要炸開了一樣。
蠱毒發作,曲未央痛的說不出話來,一直在地上打滾。內務府的公公接到了薛止然的旨意,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們把曲未央架起來,綁在那個凳子上,不顧曲未央的掙扎,用布堵住她的嘴。
內務府總管公公拿著鞭子走了過來,他在曲未央面前站定,揚著鞭子掐著尖細的嗓子對曲未央說:「皇后娘娘,怎麼樣,有什麼要說的嗎?」
曲未央嗚嗚的說不出話來,一直掙扎著搖頭。公公見狀還以為曲未央有什麼想說的,揮手吩咐下人把曲未央嘴裡的布拿開,還以為她要說些什麼了。
曲未央勉強的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水。虛弱的說:「本宮要見薛止然……你快去告訴他,讓他過來。」
那公公本以為曲未央要說出什麼東西,聽她說出這種話來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公公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娘娘您既然這麼嘴硬的話,那就別怪奴才不客氣了!」說著給了後面的人一個眼色,後面的人會意,立刻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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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未央被關進內務府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李嫣兒得知曲未央被關押的消息,開心得不得了,她在房間內喝著茶都不禁笑出了聲。
她的手指摩擦著茶杯的邊緣,嘴邊勾起了一抹冷笑。「來人, 把東西送出去。」李嫣兒淡淡出聲。隨後,從屋頂跳下來一個蒙著面的人,懷中抱著一樣東西提步而去。
黑夜中一個身影宛如鬼魅一般,在無人的夜色中穿行。一道影子閃進了太子院,燈火通明的寢殿內,蓮心等人都為了玉兒的傷勢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小廚房混進來一個行蹤詭異的丫鬟。
丫鬟把東西遞給做飯的廚娘,二人眼色中傳遞了無人能懂的事情。彼此瞭然的點頭,丫鬟轉身離開了小廚房,又趁人不注意離開了太子院。
小廚房的廚娘早就被李嫣兒買通了,她趁沒人注意,把藥粉灑進玉兒的粥里,隨後又裝作沒事的樣子將粥端給蓮心。
蓮心對小廚房的人沒有一點懷疑,畢竟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用這些人,但蓮心永遠想不到是出了內鬼。蓮心將粥端到玉兒面前,吹涼了才餵到玉兒的嘴邊。玉兒慢慢的吃著粥,心中一直惦記著曲未央的安危。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玉兒的身體卻是一日不如一日。薛止然拿著玉兒太醫為玉兒檢查的身體情況的奏摺,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玉兒體內的毒,最近越來越活躍了。太醫竟然說現在壓制的越來越困難了,明明每日都按時的進食,現如今身體竟然是日漸消瘦。肌肉竟然也在慢慢萎縮。
薛止然把摺子摔在桌上,坐在龍椅上痛苦的扶住了頭。李嫣兒正好來給薛止然送她剛煲好的湯,見到薛止然這麼痛苦的樣子,李嫣兒十分心疼。
她知道薛止然是為了他那寶貝玉兒而難過。李嫣兒十分想讓玉兒和那個曲未央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樣薛止然的目光就會落在自己一個人身上了。
李嫣兒一邊裝作很擔心玉兒傷勢的樣子一邊走到薛止然的身邊。薛止然看著李嫣兒的笑臉不禁想起了曲未央,他更是憤恨。
痛恨曲未央的惡毒,又後悔自己的管理疏忽。李嫣兒一看薛止然露出了這種複雜的表情便才出來他在想什麼。很好,李嫣兒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隔山打牛簡直是屢試不爽。
曲未央被關在內務府好幾日了,她每日被嚴刑拷打折磨的不成樣子。不光要接受殘酷的審訊,平時還要做一些粗活。
這日,曲未央在晾衣服,偶然聽到了幾位宮女的交談聲。「哎,你們聽說沒有,玉殿下這幾日很不好。我聽熟識的姐妹說,恐怕玉殿下要走了。」「真的假的啊!這也太大不敬了吧……」曲未央把這些話全都聽了去。
「咣當——」曲未央手中的木盆跌落在地上,這動靜打斷了那幾個宮女的話,也引來了掌事太監的注意。
太監一揚浮沉,不屑的說:「奴才聽說娘娘之前是做過丫頭的,怎麼現在連個木盆都端不動了?」其他正在做活的宮女們聽了這話紛紛竊竊私語嗤笑起曲未央來。曲未央呆呆的站著,滿腦子都是玉兒很不好的畫面。
「我要見皇上,立馬去給我把薛止然叫來!聽見沒有!快給本宮滾過去!」公公看著突然發瘋的曲未央,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曲未央有了之前的記憶,什麼事情都想起來了,自己的兒子如今那麼痛苦甚至都要失去生命了,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曲未央啊曲未央,你真是無能,你還不如早就死了!曲未央在心裡罵自己。
公公冷哼著說:「娘娘就別這樣為難奴才了,皇上日理萬機的,您要是不說您該說的事情,奴才也沒資格去請皇上。」曲未央一聽這話,立馬瞪了過去。
隨後想起了什麼似得,隨手扯下頭髮上唯一的金簪,狠狠的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尖利的金簪馬上就刺破了曲未央的脖子。狠狠的說:「告訴你們皇上,不想看見我的屍體就趕緊過來!」
那公公一看曲未央這種狀態,頓時亂了陣腳。皇上是讓他們折磨曲未央,但並沒有讓他們鬧出人命,公公立刻找來暗衛去請薛止然。
薛止然正在和李嫣兒一起用午膳,一聽暗衛的稟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接過侍女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李嫣兒見薛止然不吃了也收拾收拾停下了手中的夾菜動作。
「既然皇上有事情處理,那臣女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了。」薛止然看著溫柔嫻淑的行禮的李嫣兒點點頭,暗自滿意她的識大體,說:「那你就先回去吧,今日辛苦你了。」
李嫣兒表示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隨後在薛止然的注視下,帶著餐具退下了。薛止然看著李嫣兒走遠的身影,說:「擺駕內務府。」
內務府的掌事公公從知道皇上要來的消息就後怕的拍著自己的胸口,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當時的明智決定。
薛止然在來的路上心中也有著滿滿的疑問。這曲未央到底想幹嘛,把玉兒折騰成這個樣子,還有臉以自殺相逼,這次自己倒要看看她又想耍什麼花樣!薛止然閉上了眼睛,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緒。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嗓音化解了內務府院子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曲未央一聽薛止然來了立馬就振奮起了精神。
薛止然大踏步進來,看著曲未央披散著頭髮,站在池子邊,脖子上因為簪子的緣故正在流血。陽光下,薛止然竟然覺得這樣的曲未央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又很久遠,叫不出來感覺。
薛止然走到曲未央面前,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不帶感情的說:「怎麼?用生命要挾朕?你以為朕真的在意?」
「可你還是來了不是嗎?薛止然,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被什麼迷了眼嗎?」曲未央打斷了薛止然的話,譏諷的說。
薛止然臉色一變:「誰允許你直呼朕的名諱,你不配!」聽了這話,曲未央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曾經薛止然便說過,這世間唯有自己能稱呼他的名字。如今因為種種原因,自己毀了容,換了一種身份站在他面前,他便認不出了嗎?
薛止然看著曲未央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覺得心裡很不舒服。他怪異的看著曲未央說:「叫朕來究竟要說什麼?朕就念在你是將死之人,暫且聽你廢話一次。」
「我是曲未央。」曲未央直視著薛止然,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薛止然聽了這話,冷笑的嘲諷:「誰說你不是?皇后怕是腦袋不清楚了吧!」
說著要走,曲未央繼續說:「真正的曲未央,薛止然,你真的認不出來嗎?」聽了這句話,薛止然愣在了原地。
「我出事後,淪落到西夏,被拓拔悅所救,封了公主,也就是拓拔未央。我就是曲未央,你的妻子,玉兒的娘親!」
薛止然狠狠的盯著曲未央的臉,仿佛要燒出一個洞來。薛止然突然大笑出聲:「曲未央,你這話未免也太漏洞百出了吧!騙騙別人還行,騙朕?你還不夠格!」
曲未央看著面前這個越來越陌生的男人,心中疼痛不已。在這個時代,到底怎麼證明自己就是真的曲未央。薛止然根本就不相信說的話。
當年,央兒就那麼倒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親眼看到她的死亡,如今曲未央這個女人說自己是央兒,自己又怎麼會相信?
薛止然一把抓過曲未央的胳膊,蠻橫的把她拽進內務府的大牢里,狠狠的把她推到牆上,大手一把捏住她的臉,惡狠狠的說:「別在這妖言惑眾了,曲未央。誰都可以冒充央兒,只有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