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到底是誰?

  廚神聽到這裡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曲未央一眼;「你愛待不待。」又拂袖而去。

  曲未央雖然嘴快,但是她還是急需在京城落腳的,於是也只好收了張揚,老老實實跟著小雜工去領衣服看住處去了。小雜工問她:「你叫什麼名字啊?」曲未央想了想說:「我叫穗兒,村里人說我是在麥穗兒旁邊被發現的。」小雜工笑了笑:「還好你不是在豬圈旁被發現的。」曲未央把臉一揚:「沒有規矩,我可是二勺。」雖然京城很大,但是只要有個去處,曲未央心裡也就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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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日子不可能平淡的過,曲未央也沒想過可以平淡地過。中秋那天店裡來了一個老道,破衣爛帽,背一個箱子,進屋就嚷嚷,說這館子有戾氣,神神叨叨念叨了很久,怎麼攆都不走,吸引了許多食客的目光。還有一些人聽信了他的話乾脆拂袖而去,這可把掌柜的氣壞了。可是掌柜的怎麼說也是大江浪里闖蕩過的人,只是靜靜地觀察他,等到客人全部走光他派人跟著這個故弄玄虛的老道才發現他其實受僱於迎賓樓,是專門來搗亂的。

  掌柜的這一日端坐在大堂里,老道日日來砸場子,他必須要出手了。於是他約了迎賓樓的掌柜談判,兩人最終決定出廚師比試一番,一決「京城第一樓。」可是迎賓樓的掌柜正是因為知道廚神因母病故,回家省親不在京城才應下比試的,這時候趁火打劫實在不地道。可是必須應戰,不得退縮。曲未央就成了不二人選。

  畢竟廚神連品嘗都沒品過她的菜,她就做了二掌勺。而且自從她來館子的上座率再上新高,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曲未央也欣然應戰了,不為別的,只為多個機會認識多點人,好早日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許還能有機會知道她夢裡的「薛止然」。

  比賽當天,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一半,都來作見證,都好信兒這個「京城第一樓」究竟花落誰家。

  三局兩勝,前面兩局下來曲未央和對手打成平手,戰局推向了高潮。最後一題:摯愛之味。曲未央看到題目後陷入了沉思,手裡的活計雖然沒停,但是她有點遲疑,好像想起一些熟悉的味道,想起一個熟悉的身影,但是隔著鍋里氤氳的水汽她也分辨不出那到底是誰的臉,但是天各一方的酸楚讓她掉淚在鍋中。上菜之後,所有評委都被這鍋含淚湯打動了味蕾,那是半個京城都見識過的香味。

  當薛止然聽說「小廚神」和京城第一樓的新聞時,也不過才第二天中午,他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做菜天才,也許就和曲未央有關。於是,快馬加鞭趕去了一家飯館。他坐在大堂里前呼後擁幾個下人,點名要聲名遠播的「小廚神」做菜,店小二陪笑道:「這位大爺,實在不巧,我們二掌勺有個食材過不去親自找去了,這兒的菜誰做還不一樣呢?」

  「這才是正宗的黃靈草,醃魚最入味。」曲未央說話就從大堂闖了進來,向後廚走去。薛止然遠遠地看見這個身影就趕緊跟了上去,走到後院的門前被店小二攔下:「大爺,這後廚不能隨便進。」薛止然根本不理睬阻攔,徑直走了進去,伸手拉住了曲未央:「曲未央!可讓我好找啊。」

  曲未央聞聲回頭,眼裡卻儘是陌生。

  這陌生的眼神也讓薛止然嚇了一跳,連忙收手:「姑娘?」

  曲未央也愣愣地望向他:「先生叫穗兒什麼?」

  薛止然瞪大眼睛細細打量著曲未央:「穗兒,你叫穗兒?」薛止然又看了看她身上粗布衣服,簡陋的打扮,不施粉黛又有些勞動的滄桑,反而不敢相認,只好低下了頭。悵然道:「姑娘抱歉,是在下魯莽了。」

  曲未央看他的樣子不禁動容:「你找的人和我很像嗎?」

  薛止然定定地看向她,心裡還是想得到想要的答案:「我在找我的妻子,我與她走散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之後曲未央把他請進了雅間,親自下廚滿足了他的胃。曲未央來到他的雅間為他斟了一杯酒,坐在了他的身旁,就如從前一樣,卻隔了萬水千山。

  是曲未央先開口的:「良人就是需要經歷坎坷才能追尋的到的,但是最終總會有個好結果。」曲未央先幹了一盅,又為自己續上,薛止然於是也一飲而盡手中的酒。

  「緣分就好像這做菜,黃靈草只有配鯉魚才是菜,不然就是扔在山中不起眼的小草。可只要認定了是它,旁的就是對鯉魚的糟蹋,非得是它才行。」曲未央接著說。「只要肯付出功夫就一能能找到,因為黃靈草知道它生來就是為了鯉魚。」

  薛止然忽然有了希望似的,眼前的姑娘說得對,畢得真心才能換回曲未央,曾經他虧欠她太多,就他讓這一次贖了以前的罪吧。他嘴裡的味道都是曲未央,眼裡的臉龐也都是曲未央,可是他還是只好無奈地搖搖頭,告誡自己是酒精作怪。可眼裡心裡都是揮之不去的從前。

  曲未央也好像醉了,又好像沒醉。她好像追尋到了一些從前的影子,看著眼前的人的一顰一笑一輕嘆都那麼感同身受似的。可是又有一絲夢幻讓她遲疑。她心中沒有個確切的答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勸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些話講給他,倒不如說是講給自己。看似在京城有個落腳的地,可是虛度光陰又讓她十分疲憊。

  兩個人就這樣帶著各自的心事,沉醉在京城一個角落裡。

  自從上次和那個女人見面,聊天以後,薛止然就常帶著兒子來這個餐館。

  兒子喜歡這曲未央做的菜,第一次吃的時候,兒子就說吃出了母親的味道。

  這讓薛止然很驚訝,而薛止然吃過以後,也被這種熟悉程度給驚到了。

  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味道!

  一道菜的做法是一樣的,可是味道這種東西,還是會多多少少的屬於自己的味道的。

  可是這個人做的,居然和夫人做的菜的味道,那麼相似。

  應該是做菜的方法太相似造成的吧!

  薛止然這樣想,可是後來,又一次薛止然看到了曲未央做菜的模樣。

  真的太像了!

  如果不是那張臉,這個女人,就和夫人一模一樣。

  薛止然感覺自己的心裡很難受,手按著心。

  「薛止然!你這樣,對得起未央嗎?你已經負了她一次了!」

  薛止然對自己說到。

  然後就帶著兒子走了。

  「父親,我還沒有吃到菜呢!」兒子可憐兮兮的說到。

  薛止然把手搭在兒子的肩上,說到,「兒子,回去,爹給你做!」

  兒子很不開心,他想曲未央了,現在曲未央在那裡,都不知道。而這個餐館的廚娘做的菜,和自己母親做的,那麼像。

  他想在這裡吃。

  可是薛止然的表情又不太好,兒子只好留戀的看了一下還在廚房的曲未央。點了點頭,和薛止然一起離開了。

  「菜做好了……快……吃……吧……」

  曲未央笑著端著菜出來,看著空蕩蕩的,剛才薛止然和兒子坐的地方,奇怪的說到,「人呢?」

  後來的好一段時間,薛止然都沒再踏進那家餐館,一直潛心去找曲未央。

  但是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曲未央的消息,而且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夜,薛止然獨自坐在院子裡,對著圓月喝著酒。

  這已經不知道是曲未央失蹤後的夜了,自從曲未央失蹤以後,薛止然常常徹夜難眠。

  兒子也常常會在夜中驚醒,喊著要娘,要娘。

  薛止然看著杯中的酒,酒中印出了圓圓,又遠遠的月亮。

  圓月的夜,讓人更加難過。

  「未央……你到底在哪?」

  薛止然輕聲說著,然後又自嘲的喝下了杯中的酒。

  酒盡,圓月也就不見了。

  這時,屋裡傳來了兒子的哭喊聲。

  薛止然馬上放下杯子,跑了進去。

  「娘!我要娘!我要娘!」

  兒子哭喊著,薛止然心疼的抱著兒子,一遍一遍的安慰著,說到,「有爹在呢!」

  「我要娘!」

  薛止然當然知道兒子想的是曲未央,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薛止然不知道該怎麼哄兒子,這樣的夜在曲未央離開以後,幾乎每天都會重演一遍。

  但是每次薛止然都無能為力,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著兒子,直到兒子哭累了,睡過去。

  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也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薛止然看著懷裡已經睡著了的兒子,心裡頓生悲傷。

  薛止然小心的把兒子放回床上,幫他蓋好了被子,然後再小心的出去。

  又是一個不眠夜。

  曲未央在餐館忙碌的工作著,餐館的生意不錯,大概和前一段時間的那個客人有關吧。

  也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曲未央無奈的嘆了口氣。但是曲未央還沒有休息的時間,很快就要開始做菜了。

  「老闆娘!我的菜呢?」

  曲未央回應到,「哦!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