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看著自家主子日漸形容消瘦,心中亦是恨極了。曲王妃不知所蹤,只留下小王子嗷嗷待哺,日夜思念娘親,和不知何時被下了無形之毒的王爺。
「是。」一席灰衣再次消失在陰影處。
眼下,只能是不吃御膳房的菜餚,沒有再好的解決辦法吧。薛止然走出書房,心裡千頭萬緒,難以思量,不覺間走到了自己的小廚房。
他聽到小廚房有鍋與勺子相碰發出的聲音,抬眼望過去,恍惚中,好像看到曲未央在為他做夜宵,那女子抬手擦汗的像極了未央。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疾步走向那女子,正要從身後抱住那女子,卻忽然間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咚」的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止然的耳邊隱約間響起了小王子的哭聲「父親,我不跟您要娘親了,你醒醒啊,父親。」
薛止然努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卻是怎麼也睜不開,只聽到自己的影衛在安慰小王子,「殿下,王爺沒事的 王爺只是操勞過度,不多時便會醒來,請小王子先會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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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安慰著小王子,小王子帶著哭腔的聲音漸漸遠去。薛止然,努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站著一位太醫。
太醫眼看王爺醒來,真要喊小王子,薛止然制止了他「太醫,我怎麼會暈倒?」
太醫眉頭緊鎖,猶豫再三才開口,「王爺所中之毒,甚是霸道,切記不可憂思,這憂思如同毒蠱,憂思過度,毒性侵入體內越深,定是王爺太過牽掛王妃,急火攻心,毒性侵心所致。」
「王爺,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這時一個女子帶著哭腔跪了下來,頭磕的一下重過一下。「小廚房這幾日都落灰了,奴婢知道王妃一定不希望這樣,就去收拾。沒想到竟致使王爺昏厥。」
薛止然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來,原來,你沒有回來。
他看著這個額前滲血、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毫無感情地說「下去吧。」
薛止然嘴角帶著悽苦的笑容,臉色蒼白如紙。曲未央,你到底去哪裡了!
曲未央到底去哪裡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單薄的炕上,身上蓋著的是露出棉絮的薄被。
正當她要下床的時候,一個女子對她笑的很甜「你醒了?」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曲未央注意到自己的手腕有明顯勒痕,對面前的女子充滿了戒備。
「你還是別亂動了」女孩看她眼神犀利,語氣也變得懨懨的,「你是我在河邊發現的,你傷得很重,要不是春禾哥把你背回來,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活到現在。」話音未落,就要出門。
曲未央覺得很抱歉,伸手抓住面前女子的衣角「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我看到手上明顯是勒痕,就害怕你對我不利。」說話間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女孩睜大了眼睛,被驚艷到了「你真好看,怪不得春禾哥願意救你。」
曲未央被眼前純樸的女孩誇得臉紅了起來,她垂下眼帘「你也很好看,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咬唇笑了起來,眼神閃爍著愉快的光芒「真的嗎?」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笑著說到「我叫齊月,你呢?」
看著眼前的女孩這麼可愛,曲未央也笑得眯起了眼「我叫,叫」
叫什麼,話在嘴邊,可是自己到底叫什麼呢。怎麼都想不起來,曲未央忘了,她忘記了一切,除了知道眼前的女孩是齊月,自己是被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忘記了」
「好了,別想了。」曲未央一臉痛楚之色讓齊月很是心疼。「你現在身體還沒好,過段時間,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曲未央只好作罷「那,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春禾哥的家,春禾哥是我的表哥,他今天去山上打獵,大概還要三個時辰才能回來呢。」
曲未央覺得很是奇怪這個房子難道只有這麼一個和自己看上去年齡相仿的姑娘,還有她的表哥,不免奇怪,只是自己本就是借宿他人,不好貿然開口。
「那你現在是在幹嘛?」
齊月看著桌上的玉米,尷尬地摸摸頭髮「我在準備晚飯,掰玉米。」然後吐了一下舌頭。
於是曲未央便和齊月一起掰玉米,齊月是一個性格十分開朗的女孩子,自顧自的跟曲未央聊起了自己家的事情。
「春禾哥叫我晚上做飯,可是我做的晚飯,真的連自己都覺得難吃不知道他怎麼吃得下去。」說著一張小臉就垮了下來
曲未央聞言,低頭輕笑「那你有沒有想好晚上要做什麼呢?」
齊月的抬頭望著樑柱,很不情願地說:「我打算做玉湖羹。」
「玉湖羹,要怎麼做」
「就是煮一鍋麵糊,然後,把玉米粒倒進去,應該會好吃」齊月一臉期待的樣子。
曲未央不禁笑了起來「你不想做飯,也不用這麼抗議吧。這樣吧,我來試試。」
齊月聽到曲未央要攬下自己差事,高興極了,連連點頭。
曲未央到了廚房,發現這個家裡略顯破舊,但是該有的都有,心思一動就想好了晚上要做的飯。
只見她嫻熟的和面、揉面,然後醒面,不多時就做好了一鍋青菜雪絲面,這邊金黃燦燦的玉米粒下鍋,點綴幾粒芝麻,一鍋黃金玉米燒出鍋。
飯菜剛備齊,吳春禾也帶著自己的獵物回來了,是一隻野豬,這種野獸異常兇猛,也不是他一個人馴服得了的,他迅速的放血清理,很快和同行的人分好了野豬肉。
當他看到晚飯時,眼神流露出異常的驚喜。「齊月,這不是你做的吧。」
齊月赧然低下了頭。
「這位姑娘身子還很虛弱,你怎麼就讓她做飯,這樣太失禮了,吳某在此向姑娘道歉。」吳春禾歉疚地她鞠躬。
「沒關係,我已經好很多了,今天是我想要做飯的,再說我看齊月確實不擅長做飯,為了報答你們救命之恩,我願意在這裡給你們做飯。」
於是,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裡,曲未央安頓下來了。白天她和齊月在家織布,吳春禾上山務農。
這一天,曲未央準備好午飯給吳春禾送去。吳春禾並不急於吃飯,而是一臉鄭重的跟她聊了起來。
「你還是想不自己的身世嗎?」
「我」曲未央也很痛苦,她不知道她有沒有父母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會為了自己的消失傷心流淚。
「其實,齊月跟我說你半夜的時候會喊一個名字「薛止然」,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這證明你在這世間還有牽掛。」
曲未央思考著吳春禾的話,往村莊走,她決定了,要去找「薛止然」,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牽掛。
當曲未央顛簸進入京城的時候已經入夜了,街上燈火很熱鬧,人潮是望不到盡頭的,但是曲未央感到涼涼的。她覺得她好像來過這裡,卻又不屬於這裡。這種感覺最為可怕,飄在半空中,沒有著落。慢慢的她就迷失在這座城中,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天剛蒙蒙亮,她在街上遊蕩了整夜,關於以前的記憶卻沒有找到半分。
是送菜的菜農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的。菜農很驚訝他出現在門口:「姑娘,你是找人的嗎?」曲未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她是來找自己的,可是她該怎麼說呢?菜農自顧地卸車,嘴裡叨咕著:「好多人都知道清廷宴家的廚子是天下第一神廚,想拜他為師的人從城西排到了城東,可是他誰也不收,姑娘快回去吧。」
神廚!或許可以選擇在這落腳了。曲未央不顧菜農的阻攔擠進了清廷宴的後院,這是個很大的庭院,雖然是清早,但是已經這裡早早就忙起了活計,到處都是高湯和辛料的味道。某個瞬間,曲未央覺得自己屬於這裡。
「哪裡來的鄉下丫頭,七叔你閨女啊。」打雜的小工好奇來看。菜農看了看曲未央,嘆了口氣說;「我哪裡有這種福氣,有這麼俊的女兒。」於是一幫人都圍過來見識這個新鮮人物,按理說清廷宴的後廚是不准外人隨便進的。曲未央看見這麼多人反倒來了精神:「我要拜廚神為師。」
當時院子裡就安靜了,只有鍋里的湯冒泡的聲音,和圈養的雞鴨鵝豬還在吵叫。但也就一瞬,大家又自顧自地忙活起來。曲未央看這般情形一個健步站在案板前面,動起手來。廚房裡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開始圍觀這個不知道什來頭的小丫頭。不一會曲未央就完成了她的菜,而這時所謂的廚神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曲未央一抬頭就這道眼前的人是個人物,那種氣場不用言明已然交代了他的身份。廚神微微一笑開了口:「留下來吧,在清廷宴幫廚。」然後就轉身離開了,「讓她掌二勺,月錢按雜役給。」
剛剛的小雜工湊了過來告訴曲未央:『「我們這裡學徒都是先領雜役的月錢學功夫,老大是收你為徒了,頭一份啊。」廚神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我可沒說收徒。」曲未央聽到這話卻回擊到:「我可不能無名無分的掌二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