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江南七夕

  曲未央只穿著一身青衣,腰間著了個玉墜,頭髮也是稍作打理,要離開四方的宮中出去遊玩也是令人欣喜的,薛止然一身玄色長袍倒是看起來像是個江湖人,和曲未央並肩的往外走,卻聽曲未央一雙美眸望了過來:「這算是為之前的事情道歉嗎?」

  「自然。」薛止然一隻手搭在對方的腰側,曲未央不閃不躲,只視若無人的繼續往前走,薛止然便更加心安理得的湊上前去,為她整理耳邊的碎發:「娘子可否滿意?」

  曲未央露出嫌惡的表情來:「你一定要在外稱呼我為娘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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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薛止然見她已經並不在意之前的誤會,大著膽子調笑起來。

  「還好,就是聽著怪怪的。」曲未央輕輕搖頭,隨後又想到了什麼,笑開懷的繼續道:「那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官人?」

  「聽起來倒也不錯。」薛止然簡直愛死了她這般的俏皮模樣。

  兩人談笑風生的你來我往,薛止然卻發現曲未央比在沫兒面前的時候要俏皮可愛了不少,眼看著馬車將近,薛止然卻放慢了些腳步,想多看看曲未央說到開心時候都忍不住跳上幾下的模樣。

  「榮安王,王妃。」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斜側躥了出來,薛止然頓時斂去了臉上的笑意,側過頭去,看向了那一身藏青長衫的拓跋悅,拓跋悅見薛止然冷著臉,只是移動了腳步,走到曲未央的另一邊:「我還從未去過江南,聽聞兩位要去江南參加燈會,不知可否帶上我一個?」

  這話說的恭敬,曲未央卻面露難色,這畢竟是他們夫妻二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再加上個人總歸是不好的,正尋思著,腰上的手腕將她拉緊了些,薛止然上前一步將人徹底的摟入懷中,沉聲道:「大慶人多,皇子隨意找個人陪同便是,我和未央還有事情要處理,恕不答應了。」

  薛止然邁開步子,不等拓跋悅回話,已經將曲未央送入了馬車之中,動作之中都透著溫柔,面對拓跋悅的時候那雙眼卻冷若冰霜。

  拓跋悅站在原地暗暗咬牙,只能目送著那馬車離開。

  曲未央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那還在原地的拓跋悅,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從哪裡聽到的風聲,不過你拒絕的也太失禮了,他好歹也是個皇子。」

  薛止然不以為然,將車簾重新闔上,沉聲道:「那我也好歹是堂堂榮安王。」

  曲未央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倒是沒錯,他平時來找我也就算了,不過我們二人單獨同行,帶上他也的確是不好,剛才我還在思忖著怎麼拒絕,倒是你這榮安王用權勢推拒了。」

  聽見曲未央說剛才也想拒絕,薛止然的心情更是豁然開朗,一路上有說有笑,只將皇城中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等來到清雅秀麗的江南,兩人依舊興致勃勃。

  七夕當晚,長街上燈火明亮,湖面之上都漂浮著明燈盞盞。

  著一身鵝黃長衫,曲未央將長發用紅色長繩高高束起,捧著袋江南糕點,邊走邊往薛止然的嘴裡塞了一個,見遠處不少文人雅客都在那裡猜著燈謎,也拽著薛止然湊了上去:「聽聞那獎勵是塊玉石,看能不能幫沫兒贏一個回去。」

  一塊玉石就能讓曲未央這般開心,薛止然只在上前的同時小心的幫她撥開人群,領著人上前去,簡單詢問了一下規則便站在燈下,一一翻找著燈謎。

  曲未央半墊著腳取了個燈謎,猜到一個便急匆匆的到年過半百的老人那裡換東西,不一會兒就抱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在懷裡,笑盈盈的晃了晃手裡最後一張燈謎:「那老伯說,若是我能再猜中一張,就能拿到那玉石了。」

  「我來看看。」薛止然伸手將那燈謎拿了過來,另一隻手還不忘將她懷裡搖搖欲墜的小玩意兒一併拿了過來,曲未央笑了笑,探過腦袋去看,卻猜不出答案來,苦著臉尋思。

  薛止然看了一眼,將紙條重新折好,拉著曲未央的手,低笑道:「給沫兒拿玉石去。」

  「你猜到了?」曲未央眨了眨眼睛。

  薛止然一言不發,只走到那老伯的耳邊,將答案說了出去,那老伯睜大了眼睛,旋即朗笑著將那塊玉石遞到了薛止然的手中:「公子真是鬼才,是老夫見識淺陋了!」

  「先生謬讚。」薛止然也點點頭,側著身子將玉石交到曲未央的手中,拉著她離開這擁擠的人群。

  「答案是什麼?」曲未央好奇。

  「秘密。」薛止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曲未央的手放慢了步子。

  曲未央癟癟嘴還想繼續逼問,肩上卻搭上了一隻手,幾乎是用力的將她往後拉扯,低呼出聲:「止然!」

  薛止然儼然也看見了那雙搭在她肩上屬於男人的手,順著力道後退幾步免得曲未央受傷,趁著那背後的男人繼續動作之前一反手,趕緊將曲未央拉入了自己的懷裡,面色淡漠的看著那光頭的男人。

  光頭男人見快要到手的人兒離開,捋了袖子上前幾步,凶神惡煞的看著薛止然:「怎麼?還想跟老子搶女人?這江南地界兒上就沒人不知道我吳三的名號!」

  曲未央被剛才那一拽嚇到,下意識的往薛止然的身邊退了一步。

  皺著眉頭上前一步將未央安置在安全些的背後,冷聲道:「她是我的。」

  「你他娘的太不識時務了,我吳三看中的女人就沒有搞不到的!」吳三眉頭死死皺著,捏的拳頭啪啪作響,四周的人低呼著散開了些,他才一擺手:「小的們,給這小白臉點兒顏色瞧瞧。」

  見人群里竄出來幾個粗布衣服的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曲未央沉著臉想要拉著薛止然離開,薛止然卻安撫的捏了捏她的手心,一個健步衝上前去,一拳砸在那吳三的臉上,砸的吳三徑直的摔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起身,薛止然已經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脖頸上,微微用力,地下的人就漲紅了一張臉,胡亂的擺著手。

  「長教訓了嗎?」薛止然的鞋尖又加深了幾分力道。

  「不……不敢了!」吳三身邊的小弟一窩蜂的衝過來求情,薛止然只用警告的眼神掃視過地上的吳三,收回了自己的腳,重新回到曲未央的身邊,摟著她往客棧走,低聲道:「沒事的。」

  曲未央依舊抱著東西,擔心的仰起頭來看著他:「你沒事兒就好。」

  「我沒事。」薛止然低下頭來,在她的額角落下一吻,曲未央的手也悄悄的攀上他的手臂,兩人的步伐漸漸放慢,頂著滿天星辰往客棧走去。


  面前一群烏壓壓的官兵,正在用膳的曲未央依舊繼續吃著蒸籠里的水晶餃,向薛止然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目光——你不是榮安王嗎?

  這群官兵面色嚴肅,看起來可完全不像是來迎接榮安王,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薛止然也多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放下了碗筷,沉聲道:「何事?」

  此言一出,面前一片官兵紛紛讓開一條路來,頭戴烏紗帽的縣太爺一步步的走了進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掃視過桌案前的兩人,冷哼了一聲:「昨天剛在鬧市傷人,今天就想全身而退到了嗎?來人!給我將這兩個人全部捉了,送進大牢!」

  「是!」一眾官兵衝上前來。

  薛止然看了一眼曲未央,對她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未央不會武功,要是他真的正面和這群人衝突起來只會傷了未央,而他們這次出來也是秘密行動,自然是低調的時候低調些。

  曲未央瞭然的看向薛止然,一眼就明白了薛止然不想將事情鬧大,有什麼事情去了大牢里單獨和縣太爺解釋,身份也不用在眾人面前挑明,只乖乖的跟著人往外面走。

  但縣太爺明顯不會放過薛止然,反而是讓兩個人壓住了薛止然,只是讓人看著曲未央往官府里走,這一點倒是讓薛止然沒有異議。

  一路被押送到大牢里,薛止然和曲未央還沒有亮明身份,縣太爺已經吩咐人將兩人關在最底層的大牢里,不聽任何的辯解就匆匆的離開,只剩下兩人去面對潮濕的牆壁和摩擦的皮膚發疼的乾草。

  「他們太不正常了。」曲未央站在原地,打量著黑漆漆的牢房,往薛止然的身邊靠了靠。

  薛止然點點頭,拉著曲未央坐下,將外衣撲在乾草上給曲未央坐下,另一隻手將曲未央擁入懷中,沉聲道:「不說罪名也對我們不聞不問,不像是官府會做的事情。」

  「江南可是個大地方,縣太爺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他幾乎完全不聽我們說的話。」曲未央總覺得有些不安,而薛止然輕拍她後背的手卻能讓她安心許多,輕輕靠在對方的肩上,繼續道:「他不聽你的身份,我們是不是得一直待在這裡?」

  「不會。」薛止然摟著她的腰際,側著臉用面頰蹭了蹭對方的發頂:「這裡的牆壁已經年久失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