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諸羌想法

  羌族盟軍大營,自馬騰走後。阿克江基就開始坐在那裡閉目沉思。之前馬騰在的時候,雖然他表面答應了,但是行了並不是沒有虛與委蛇之意。此刻他靜下心來思來想去,不得不頹然的發現,自己的卻沒了後路,要麼死,要麼歸順!想要逃走,根本是沒有辦法的!

  「首領,各部落的族長要見您……」一名士兵在帳外說道。打斷了阿克江基的思緒。「還有,剛剛外出查探的斥候回來了,說岢嵐城頭插上了漢軍的旗幟,岢嵐外的鮮卑人營寨已經全部被摧毀了,而且一大早就有漢軍的士卒押送著大批鮮卑俘虜往北去了……」

  阿克江基默然,鮮卑人果然被滅了,僅僅是一夜之間,令羌族大軍頭疼的鮮卑人就這樣被滅了!阿克江基內心的僅存的一點僥倖熄滅了!

  阿克江基沉默一會兒這才說道,「讓那些族長們進來吧!」他知道自己面見漢軍將軍的事情肯定瞞不過其他部落的首領,既然自己沒了其他的路可走已經決定了舉族歸順,但是其他部落想怎麼樣就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了。

  思忖間。七八名羌人走了進來。這些人有幾個人是青壯,還有三四個是老人。這幾人進來之後,也不客氣自顧自的早了地方走下。要是在前一個時辰,這些人這麼目中無人,阿克江基肯定會怒不可遏,說不得直接就把這幾個傢伙給滅了,但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已經決定歸順劉成,剛剛有認識了馬騰,再怎麼說也和劉成的搭上了線,阿克江基覺得自己舉族歸順,又有馬騰這條線,再怎麼自己的部族也不會被虧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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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一個部落老族長在坐下之後,輕咳一聲,看向阿克江基,「阿克江,我們聽說你剛才見了一個漢軍的將軍,這漢軍將軍是什麼來頭?你還讓他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這話頗有點教訓小輩的意思。

  「……」阿克江基心裡一陣發堵,心裡大罵這老頭倚老賣老不知死活,「不錯,剛剛見的那位,是大漢朔州牧鎮北將軍冠軍侯麾下伏波中郎將,是來說降我們歸順的……本族長已經決定舉族歸順朔州牧大人!」阿克江基也不廢話直接挑明了說道,「本族長正要找你們過來,問問你們的意思,這聯盟大軍的首領的位置,現在也不適合本族長了,而且這聯盟大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隨著阿克江基話音在帳篷中響起,一時間所有人竟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所有的族長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阿克江基,仿佛見鬼了一般。

  「阿克江基!」一名年輕的族長突然大喊了一聲,一下子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的看向阿克江基,「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嗎?舉族歸順?舉族歸順歸順漢人?!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身為一族之長,羌族的勇士,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就是恥辱!」


  幾個年輕的部落首領,原本就不服氣阿克江基來當這個聯盟大軍的首領,現在阿克江基竟然說要歸順漢人,他們自然義憤填膺的對著阿克江基大吐口水!

  阿克江基看了這幾個年輕首領一眼,就像看白痴一樣,等到幾人都靜了下來,阿克江基這才慢吞吞的道,「聯盟大軍的初衷是抵抗鮮卑人的侵略,現在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因為就在昨天,岢嵐的鮮卑大軍已經被朔州牧大人的軍隊消滅了!剛才的馬將軍就是從岢嵐而來……」

  阿克江基看了一眼像是離魂的幾位族長,「漢軍,不是我們能夠對付得了的!馬將軍說,朔州牧大人仁慈,要是我們能夠歸順,只需每三年派出一千五百青壯為朔州牧效力,並且遵守漢人的法令,州牧府就會派出官員教導我們羌人農桑水利之術,而且,朔州牧會對我們羌人和漢人一樣一視同仁。若是不歸順,朔州牧大軍頃刻間便到興縣,大軍過處我羌人大軍絕沒有倖免的可能!連逃跑的退路都沒有!我已經決定歸順州牧大人了,州牧大人年少有為又是漢室宗親,未來不可限量。我舉族歸順之後,或許未來,我鍾羌部落的滅絕但是我們的子孫一定能夠過上好日子!」阿克江基說完,已經從胡床上站了起來,往帳外走去走到帳門前,他停下來回頭道,「大家都是同族,我阿克江基最後給大家一個勸告:不要妄想著用這一萬多聯盟大軍對抗州牧大人的天兵,檀石槐幾十萬大軍都滅了,而我們連檀石槐大軍的潰兵都對付不了!漢人有一句話:一字錯滿盤皆輸!剛才你們也活了我是一族之長,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將族人們帶上萬劫不復之路!對了,馬將軍說了,兩天之後,我羌族若有不歸順的,七殺軍到處,灰飛泯滅!」阿克江基說完,走出打仗。召集自己部落的士卒離開了聯盟大軍,他要回去處理歸順的事宜。馬騰雖然給他們兩天時間,但是阿克江基覺得既然已經決定歸順了,早一點又不會損失什麼,相反卻會給州牧大人留下好印象!想通了這些,阿克江基也懶得和那些族長浪費時間了,直接離開的大帳,回自己的部落去了……

  帳篷里,剩下的族長們在阿克江基走後,沉默了許久,他們仔細思索著阿克江基說的話。令他們頭疼的鮮卑人被消滅了,但是卻來了更加強大的漢軍,而且還沒有開張,作為聯盟大軍首領的阿克江基已經打了退堂鼓,準備舉族歸順了!鍾羌部,作為黃河以東眾多羌族部落之中的大部落,不論是人口還是實力都是眾多部落之首。羌族聯盟大軍,有近五千大軍來自鍾羌部,而其他的一萬多人才是七八個部落拼拼湊湊起來的,阿克江基一走,聯盟大軍戰力立刻下降了大半!當然,最讓所有首領為難的還是,歸順與不歸順這兩條路,這關係到部落中族人的存亡生死!

  「將抗老族長,阿克江基要去歸順那大漢朔州牧?您有什麼想法?」一名中年族長看了看在場眾人一眼,看向最初進來說話的那個老族長道。此人雖是一個小部落的族長,但是其部落在西涼的時候也是一個中等偏上的部落,只是他們部落和一個部落爭鬥時候,將一個大部落給牽扯了進來。後來,那大部落將另外一個部落給吞併了,將抗部落幾百人卻逃到了此處,並且在很短的時間了在黃河以東站穩了腳跟!當時帶領族人逃到這裡的就是這將抗,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將抗不發展到幾千人當初那個果斷的年輕族長,也已經行將就木了……

  「阿克江說得對,我們的確不是漢軍的對手,這些年我在這裡也和漢人有過接觸,他們有一句話很有道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愚也!」將抗說著站了起來,「當年,我拼了命要帶著剩下的族人們逃到這裡,就是因為,西涼不毛之地即使被鞏唐羌兼併也不會過上好日子,而現在我們卻是無處可退了!幾萬族人性命,漢軍虎視眈眈,如果有半點希望,我想阿克江也不會走上這條路。但是阿克江說的也對,歸順漢人,或許會萬劫不復但是有何嘗不是一個機遇呢?我們在此處生活了這麼多年,和漢人互有來往。如果能夠學會漢人的農桑技術,那我們的後代就再也不需要過上了飄無定所的生活了!朔州牧,一代豪傑,他既然說將對我們羌人一視同仁,我想絕不會食言的。」

  「將抗老族長,您的意思是,您也準備歸順那朔州牧?!」一個年輕的族長不可置信的看著將抗,他想不通為什麼這個當初臨時不想鞏唐羌投降的老族長怎麼會卻歸順漢人?他們這些年輕人從小的時候,就聽著祖輩父輩在黃河以東縱橫奔馬,將大漢朝廷的大軍趕到了呂梁山以東,從此羌人們在這塊肥沃的土地上生存發展,境內的漢人百姓無不看著羌人的臉色行事!在他們的心裡,漢人是卑微的,孱弱的,怎麼比得上英勇的羌族勇士?但是就在今天,只因為漢軍來了一個將領,羌族的勇士們連拿刀的勇氣都沒有,直接投降歸順了?這是什麼個情況?

  「愚蠢!我說了這麼多,你們難道還不明白麼?我告訴你們,我們羌人再怎麼厲害,也只不過是一時的!我們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和漢人抗衡!朔州牧,是一個英雄人物!當年,匈奴人何等威風,可是卻在漢武帝時被打得落花流水,遠走漠北!衛青、霍去病甚至是劉成,這樣的蓋代人傑。不需要太多,幾百年出現一個就能將我們塞外任意一個族,滅族!而我們塞外這些族群就算是聯合起來,也永遠不能消滅掉漢人!」將抗聲色俱厲的叱喝道,「十幾年前,西涼的段穎你們可知曉?就那樣一個人物都能打得諸羌抬不起頭來,時至今日,西涼諸羌許多部族還聞段穎之名而色變!你們想要怎麼樣?負隅頑抗?!你們部落成千上萬條性命還不夠漢軍屠戮的!」將抗說完,走出了大帳,前去聚集自己部落的士卒,辛辛苦苦幾十年,原來的幾百人發展到現在近萬人,這些都是將抗的心血,他可不想自己的心血就這麼被漢軍屠戮了,或許,歸順漢軍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

  將抗走了之後,剩下的族長們在議論許久找不到方法之後,也紛紛皺著眉頭離開了大帳,並且帶著各部的士卒回到自己的部落。一時之間,眾羌人部落紛紛有些人心惶惶起來,鮮卑人被消滅了,不是羌人勇士,是大漢軍隊。這是一支打敗了鮮卑大王檀石槐的大軍,而且這樣一直雄軍很快就要到達興縣了……偏偏就是這樣的時候,聯盟大軍解散了,聯盟大軍首領現在正在準備歸順漢人,將抗部也準備歸順漢人,除了這兩個部落之外,其他幾個部落卻沒有傳出任何消息,這讓這幾個部落的族人寢食難安,大敵當前生死存亡到底族長想要怎麼樣?

  岢嵐,馬騰在正午的時候趕了回來。水都沒喝一口就跑去像劉成稟報。

  聽了馬騰的匯報,劉成示意他坐下喝茶,這才道,「壽成,依你看來,那阿克江基會乖乖的歸順我嗎?」

  「回主公,依末將看來,阿克江基歸順主公十有八九,但是黃河以東諸羌各部,人各有志,末將也說不準其他部落的首領會怎麼想……」馬騰斟酌了一會兒說道。在他看來,阿克江基在自己走的時候,心裡已經鬆動了,自己在回來的時候還遇到過羌人的斥候往回趕,阿克江基在知道鮮卑的確被七殺軍消滅之後,肯定會乖乖的歸順的!只要他不是白痴!

  「恩……」劉成點了點頭,「既然這樣,咱們就在岢嵐駐紮兩天吧,是死是活就看他們的造化了。記住派出斥候密切注意羌人部落的情況,若他們想著逃跑,就不用等到兩天之後,直接出動大軍,打到他們臣服!」

  「諾!」馬騰應諾道。他也明白劉成的想法,劉成雖然仁慈,但也是要看人的,如果食古不化,那就只能真打真槍的說話了!

  「好了,你來來回回也忙了一個上午了,先去休息吧……」

  「諾……」馬騰應諾一聲,拜別劉成自去了。

  「唔……等將此處平定之後,就將這裡直接設一郡吧,叫什麼好呢?河東?不行,對了,此處位於呂梁山以西就叫山西郡吧!」劉成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道,「可惜,缺乏內政人才啊!山西郡的官員任命又要讓我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