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馬騰就單槍匹馬的離開了岢嵐,往興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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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縣,這裡駐紮這羌人兩萬聯盟大軍,在興縣後面,黃河以東之地的羌人全部遷移到了這裡。也只有這樣,羌人大軍才不會被鮮卑人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
羌人大軍的如今的首領叫做阿克江基,他的部落原是西羌中鍾羌,鍾羌在羌族部落中原本雖算不上是大部落,但是也不小。可惜後來鍾羌沒落。鍾羌的一些族人一路往東,最後在黃河以東落腳。幾世經營,已經恢復到了當初鍾羌沒落時候的大部分元氣。但是這麼些年過去了,鍾羌族人在此地生活得十分美好,也不再想著回到西羌那個不毛之地了。此次鮮卑人的騷擾侵襲,所有的羌人部落組成了一個聯軍。鍾羌在諸羌中實力強大,阿克江基年少勇猛如今又是鍾羌的首領,理所當然的被推舉為聯軍首領。這些日子的統軍作戰,讓一直以來頗有雄心的阿克江基心裡產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一統河東諸羌!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別說是敵對的鮮卑人,說不得他阿克江基還能到漢地去走一遭!
「首領,外面有一個自稱:大漢朔州牧鎮北將軍冠軍侯麾下,伏波中郎將扶風馬騰馬壽成的要見您!」阿克江正在自己的營帳里想著怎樣將各部落征服一統,馬騰就已經到了興縣羌人大營。
「大漢鎮北將軍冠軍侯?!」阿克江基有些發愣,這個名號他也是這一兩天才知道的,主要是鮮卑人被打得太慘了,連鮮卑大王一代雄主檀石槐都死在了劉成手裡,劉成的名號在遠一些的地方或許還沒有傳開,但是在周邊的外族之中卻是如雷貫耳。這位大漢的冠軍侯年紀輕輕已經牧守一方,更可怕的是他對於塞外的這些外族殺起來從不手軟!劉成的崛起之路上,鋪滿了鮮卑人的屍骨!
「首領?您見不見那個什麼勞什子馬壽成?要是不見,屬下讓人將他打殺出去!」那前來傳話的是個滾刀肉,平時只關心兩件事情,一是吃肉,而是殺人。至於劉成的恐怖名聲,聽到他的耳朵里只會是兩句話,「能吃嗎?」「那就殺!」
「滾!你想死,本首領還想活呢!」阿克江基聽了那滾刀肉的話,當時就嚇出了一聲冷汗,對著他怒斥道,「去把那馬將軍請進來!給我恭敬一點!」
「哦……」滾刀肉怏怏的點了點頭,不明白不就是殺個人嗎,和想不想活有什麼關係。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馬騰就進了帳篷。
「你就是羌族聯軍的首領阿克江基?久仰了!某乃大漢朔州牧鎮北將軍冠軍侯劉成麾下伏波中郎將馬騰馬壽成!」馬騰面上雖說久仰了,但是一點謙虛的樣子都沒有。他自小在羌人中長大,知道羌人亦或者說是所有的外族人崇拜強者,和他們說話相處,如果用漢人的那一套禮儀和謙恭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
「呃……是的……」阿克江基看到馬騰的樣子有點發愣,他不是說自己是大漢州牧麾下的將軍嗎?怎麼長得那麼像羌人?「不知道將軍從何而來」阿克江基小心翼翼的問道。
「從岢嵐而來!」馬騰施施然在一張小馬凳上坐下,皺了皺眉沒有,沒有朔州的椅子坐著舒服,他瞥了眼阿克江基,「首領還不知道吧,就在昨天傍晚,岢嵐的兩萬餘鮮卑大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啊!這怎麼可能?」阿克江基下意識的驚呼道,鮮卑人大戰鬥力他可是深有體會的,羌人聯軍和鮮卑人數目相當,可是從來都是被動防守,偶爾出擊偷襲一下也撿不到什麼便宜。
「有什麼不可能的?」馬騰冷笑了一聲,自顧自的從一邊樑柱上取下酒囊喝了一口,這是羌人的米酒,在西涼是用青稞米釀製的,但是在這裡青稞不易種植,便換成了酒米釀製,味道很不錯。
馬騰爽爽的喝了一口,這才道,「當初檀石槐大軍攏共五六十萬,最後還不是為我主公所滅?岢嵐小小几萬人能夠擋得住我七殺軍的刀鋒麼?」
「咕嘟……」阿克江基吞了吞口水,小小几萬人?把羌人大軍打得只有防守之力的鮮卑大軍,到了馬騰嘴裡竟然變成了小小几萬人!
「呵……」馬騰看著阿克江基的表現冷笑了一聲,這樣的廢物也能成為這幾萬大軍的首領?沒有被鮮卑大軍滅了,真是幸運!他卻不知道那鮮卑大軍的首領還比不上阿克江基……
「阿克江首領,貴聯盟軍可真的是兵強馬壯啊!」馬騰突然換了話題。
「啊,哈哈……我羌族族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我羌族的男兒更是馬背上的英雄!」阿克江基不能跟上馬騰的跳躍性思維,沒頭沒腦的自誇道。
「不過聯盟軍終究是一時的,我要是阿克江首領,就會趁此機會將這支大軍抓在自己首領,一統黃河以東的羌人部落,到時候不管是往西回到故土,還是往東,劫掠大漢還不是首領一句話的意思!」馬騰玩味的說道。
「呃,呵呵,馬將軍說笑了!」阿克江基幹笑著,後背卻出了一身冷汗,這個長得像羌人的漢軍將領真是可怕,一張嘴就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惜啊,這些首領是不可能實現了,因為……」馬騰又喝了一口米酒,這齜著牙說道,「因為阿克江首領你和外面的幾萬大軍以及身後的幾十萬羌人馬上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咳,呵呵,馬將軍說笑了,我羌人好好的怎麼會有滅頂之災呢?」阿克江基心裡有點抓狂,這個漢軍將軍自從進來之後,所有的主動權都抓在他的手裡,自己就像一隻羊羔,任其擺弄。
「本將在說笑?」馬騰冷笑道,「阿克江首領可能忘了,您腳下的這塊土地,原本可是我大漢的領土!我家主公對於那些占領著我大漢土地的惡鄰可是從來都不心慈手軟的!」
「啊!」阿克江基的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劉成和其麾下七殺軍的威名對於周邊這些外族來說,的卻是如鯁在喉的存在。現在七殺軍所謂的「七殺」也被許多人所熟知煩我疆土者殺!犯我大漢天威者殺!而且,七殺軍也確實履行了這句話!不過他看了看老神在在的馬騰,突然惡從膽邊生,既然不能和劉成抗衡,那他就帶聯盟大軍回到西涼去,而且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將所有部落一統整合!
「來人啦!」阿克江基大喝一聲,守在外面的羌人士卒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阿克江基一臉陰狠的看著馬騰道,「聽說你是漢軍的將軍,我羌族大軍的確承受不了漢軍的攻擊,但是我卻可以帶著族人回到西涼去,憑著這兩萬多大軍,西北之大,那裡沒有我阿克江的容身之處?而且只要把你抓起來,他劉成還不乖乖的讓我離開?」
「沒想到你會走這取死之道!」馬騰眉頭一皺,看也不看帳門邊虎視眈眈的羌人士卒,依舊冷笑道,「你以為就算你本將控制起來要挾我家主公,就能夠逃脫我家主公的屠刀?你太天真了,姑且不說這興縣外面還有幾十萬羌人百姓,你怎麼可能在這他們度過黃河?而且,難道你以為本將既然剛來見你,你以為本將就沒想到過這樣的情況麼?如果本將掉了一根毫毛,你這幾萬大軍和外面的幾十萬大軍頃刻之間將化為齏粉!你們永遠不可能度過黃河!等待你們的只有七殺軍無情的屠戮!」
「哼……」阿克江基被馬騰說得一陣心虛,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要回西涼還要度過黃河,憑他的力量想要帶著幾十萬的族人度過黃河,簡直就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七殺軍的恐怖,阿克江基不認為自己能夠比檀石槐還要厲害,那個人一統鮮卑打得周邊的族群部落國家毫無還手之力。可是這樣一個人率領著幾十萬大軍死在了劉成手裡!阿克江基拋卻了心中不現實的想法,揮了揮手將羌人士卒打發了出去。
阿克江基走下自己的榻椅,走到馬騰面前,「將軍既然來到我營帳之中,肯定不是來嚇唬我的,將軍有什麼事情就請明說吧!」阿克江基終究還是有些腦子,他知道馬騰不會無緣無故的來見自己喝茶的!
「既然如此,本將便跟你明說了!本家乃是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傳到家父的時候,不幸沒落。因此家父娶的是羌女,本將身上流的一半是羌人的血!以前版本將一直也是這樣的想法,但是我家主公昨天給本將說了一句話,羌人、漢人,如果硬是要追朔的話,都是軒轅黃帝的後代,是一家人!但是,如今我們雙方所處的立場不同,我大漢的尊嚴不容褻瀆!就像兩個鄰居之間,你家吧我家的人打了占了我家的房產,我要打回來搶回來!但是我家主公仁慈不願多造殺戮,因此派本將出使貴部,說降你等!只要你等願意歸順我家主公,我家主公必定一視同仁,派出官員、學者教化你等,教授你們農耕細作,採桑織布!羌人漢人皆是一家人!」馬騰一臉嚴肅的說道。
阿克江基聞言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馬騰還有一句話沒說,如果他們不願歸順,那麼七殺軍大軍到處,羌人大軍頃刻之間化為灰飛!到那個時候他還能不能活下來就不一定了。但是他也知道漢人有這麼一句話,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劉成招降他們,還施與教化,教授耕織,他們不可能不付出一些東西!「不知道如果我們歸順了,需要為朔州牧大人做些什麼?州牧大人能保證他對我們羌人一視同仁麼?」
「我家主公說了,爾等歸順之後,必須做到三件事情:第一,必須絕對服從州牧府的管教;第二,你們從此以後將遷到城內居住,我州牧府將會派出官員指導他們耕田採桑養蠶,學習漢人的農耕技術,同時派出儒師施與教化;第三,以後每三年你們要出一千五百青壯進入軍中為我家主公效力,只要做到這三點,你們從此就是大漢百姓!」馬騰說道,「至於對於羌人一視同仁,我家主公曾經有這麼一句話,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刀槍!只要你們服從我家主公,不存異心,我家主公就會把你們當做家人朋友!我朔州境內的百姓更不會對你們有什麼異樣的想法!」
「恩……馬將軍,您也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暫時的首領,我只能代表我鍾羌部落表態,其他部落的事情我就管不到了……」阿克江基在聽了馬騰的話之後,心裡有些意動,他在知道了鮮卑大軍被七殺軍擊潰之後就動搖了心裡的一些想法,再有馬騰說的這些條件,說實話對於羌人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他們完全可以接受。而且,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也只有歸順一條路,如果不主動歸順,等到七殺軍殺上門來,外面那幾萬大軍,身後的幾十萬族人還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作為一族之長,在想著稱霸的時候還要考慮整個部落的延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會讓整個部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而他們鍾羌部落在歷經心衰之後在這裡立足並且壯大,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那就請阿克江首領和其他部落的首領好好談談了!請你告訴他們,我家主公對於那些負隅頑抗之徒從來都是毫不手軟的!兩天!」馬騰伸出兩根手指,「兩天之後,如果你們不願歸順,我大軍過處,屠刀歃血,雞犬不留!」馬騰說著起身往帳篷外走去,頓了頓將手中的酒囊舉起示意道,「這酒不錯,希望兩天之後,你們還能夠喝道這樣的美酒!」
馬騰說完,徑直出了阿克江基的營帳,羌人的士卒得了阿克江基的示意不敢阻攔馬騰,一會兒工夫馬騰騎上自己的戰馬往岢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