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矮山上坐了許久,有些話劉成終究沒有說出來,下得山來,三人分開,劉成和典韋一起往大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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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大營的時候,典韋突然說道,「主公,你別快俺老典多嘴。這些年來俺隨護左右,也知道您的為人,就今天又一件事情俺始終想不明白,您雖然一直以來都是平易近人,這曹艹和劉備雖然不錯,可是一直以來您對於他們兩個十分照顧。當初您成親的時候,曹艹只不過是頓丘令,雖然是蔡先生弟子,但是也不至於您那麼親近於他,還帶他到軍中歷練。還有那個劉備,最初的時候不過是涿郡一郡丞,後來黃巾之戰雖然殺了張梁,但是如果不是有主公您推了他一把,現在還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當一個小官呢……」
「老典,這個世界上,不管世事如何變幻,有些人總會成長起來,有些事情終究會發生。」劉成聞言,微微一笑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曹艹劉備皆是一世梟雄,就算我不照顧他們兩個,時機一到他們兩個終究會成長起來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與其如此,我還不如幫助他們一把。今後的大漢,群雄並起波雲詭譎,有他們兩個的存在,相信會更加精彩的!」這樣的話,也只有在典韋面前劉成才會說出來。
「如果他們真的向主公說的那麼厲害,若任由他們發展下去,將來不就是主公您的障礙了嗎?」典韋悶悶的問道,「與其日後讓他們妨礙主公您,還不如現在就把他們解決掉……」典韋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是障礙,又未嘗不是助力!」劉成不置可否,對於曹艹和劉備,早在當初決定不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反而改為扶持和交好他們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定計。
翌日,不知道趙雲潘鳳和典韋三人怎麼商量的,反正日上三竿的時候,潘鳳騎著戰馬扛著板斧出了大營來到虎牢關下搦戰,結果讓潘鳳鬱悶得吐血的是,因為董卓已經準備遷都,所以讓呂布閉關不出,潘鳳在關下叫戰了許久,關上卻掛起了免戰牌。潘鳳見此心中怒極,原本叫戰還十分文明,比如什麼「呂布,出來一戰!」什麼「久聞九原呂奉先武藝超群,魏郡潘鳳特來一會……」,等到見呂布高掛免戰牌避戰不出之後,潘鳳也不講什麼斯文了,直接跳腳大罵,什麼難聽罵什麼,末了還拍馬闖到關前叫戰卻被關上一陣箭雨射了回來。潘鳳鬱悶得吐血,只好悶悶不樂的回了大營。
「主公,這呂布是怎麼回事啊?」潘鳳拖著大板斧,一臉抑鬱的來到劉成面前,「昨天我問過漢升老哥了,那呂布並沒有受傷,而且之前我也看到呂布出現在了關上。可是任由我怎麼交戰罵娘,那呂布竟然都沒有出來迎戰!以呂布心高氣傲的性格,他竟然能夠沉得住氣,實在是不應該啊!」潘鳳摩挲著大斧,原本以為今天可以暢快淋漓的大戰一場,結果卻是高興而去敗興而歸……
「是啊,蜀王……」這個時候,曹艹等十四路諸侯也聯袂走了過來,曹艹一邊走一邊說道,「別說是心高氣傲且有些剛愎自用的呂布,就算是一般的武將被潘將軍在關下罵戰也會禁不住出關來迎戰,可是此次呂布竟然避戰不出,艹怎麼想都覺得其中有蹊蹺!」
「虎牢關城髙險峻易守難攻,若是呂布一味避戰不出,恐怕我等就很難拿下這虎牢關了!」袁紹皺著眉頭,卻一直盯著劉成,心中卻不知道在想什麼,攻不下虎牢,他這麼盟主的臉面可就丟盡了,不過現在劉成可是被所有人覬覦了厚望,若是劉成也沒有辦法,那他就可以十分輕鬆的說,連蜀王沒有辦法,我雖然是盟主,當還是無能無力……
「呂布現在,恐怕是不可能出戰了……」劉成看了一眼虎牢關,「董卓準備要遷都了,現在呂布不過是在虎牢為疑兵之計,等到雒陽那邊準備好了,下一刻呂布肯定也就撤了……現在,虎牢關已經是個雞肋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劉成搖了搖頭,繼續道,「我聽說你們分了一支軍走轘轅關,如果能夠讓他們知道消息直接從轘轅關進入雒陽,或許可以阻止董卓,不過這卻是不可能了……」
「遷都?!」劉成後面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聽進去,只有遷都二字卻讓所有人倏然動容,作為一個王朝帝國的都城,遷都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輕言遷都,難道董卓真的已經膽大妄為的要遷都,可是,大漢的都城,又要往哪裡遷呢?
「長安?」曹艹倏然一動,想起了這個已經破敗的先漢都城,雖長安已經破舊,可是想來想去也只有長安是遷都的最佳地點,「難道董卓想要遷回西都長安?長安有崤函之固,若是董卓遷都長安,把守住潼關和青泥隘口,我等要想再剿滅董卓可就難上十倍了……」
曹艹說完,眾諸侯臉色都是一變,別提多麼難看了,他們原本想著是剿滅董卓,可是董卓要是跑到長安去了,他們可就什麼都得不到還有可能惹得一身騷……可是,面臨猶如天險一般而又固若金湯的虎牢關,眾諸侯卻是無可奈何,攻不下虎牢關,進不了雒陽,難道眼睜睜的看著董卓跑到雒陽嗎?眾諸侯悶悶不樂的辭別劉成,心事重重的回了各自的營地。
只有曹艹暫時留了對下,看著劉成欲言又止,良久終於憋不住問道,「恕艹之言,董卓逆亂朝綱,蜀王雖然身在益州,艹不相信蜀王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董卓的西涼軍雖然精銳,艹不相信會比得過蜀王的大軍!為何蜀王會眼睜睜的看著董卓為非作歹,把持朝政,毒殺太后和少帝?而且,如果蜀王有心的話,既然帶了神行騎過來,一定可以讓七殺軍揮軍南下,直取雒陽,介時董卓一定無所遁形,可是為何蜀王沒有這樣做?再有,既然蜀王已經看出董卓要遷都,就一定能夠想像得到,董卓一遷都,雒陽百萬無辜百姓必定為其拖累,可是我看蜀王為什麼一點也不著急?據艹所知,蜀王一向都是愛民如子的……」曹艹說的話,可謂是尖銳了。一連好幾個為什麼,每一條劉成都能夠輕易改變可是劉成卻無動於衷,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來,劉成心中有鬼了!
「放肆,我家主公怎麼做還用得著你來教?」潘鳳怒喝一聲,手中的大板斧倏地一轉,一縷寒光在曹艹的脖子間閃現!儘管曹艹心智堅定,可是也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在之前潘鳳去向呂布交戰的時候,曹艹就從劉備的口中知道了潘鳳的厲害,當初廣宗之戰之後,潘鳳跟隨在劉成身邊,也曾和顏良文丑切磋過武藝,雖然當時都是一對一的切磋互相之間都是不相上下,但是當時顏良文丑都舉得潘鳳可能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要知道潘鳳的板斧重達一百八十斤,可是就是這麼重的板斧在潘鳳手上卻好似玩兒似的,若是潘鳳沒有壓箱底的絕招誰都不信!而且,現在潘鳳竟然有底氣去挑戰呂布,就能夠知曉,潘鳳的實力恐怕也不比呂布若。被這樣一個高手盯著,曹艹怎能不遍體生寒,心中也是後悔自己剛才太魯莽了。
「好了無雙……」劉成抬手止住潘鳳沒好氣的說道,「孟德是我的朋友,把你的板斧收起來,別動不動就吹鬍子瞪眼的!」潘鳳聞言,瞪了曹艹一眼這才收了板斧,索然無味的走到一邊去了,也不知道是去找趙雲他們發泄一下鬱氣還是幹什麼去了。
「以蜀王之能,艹不信就治不好他……」曹艹皺著眉頭道,隱隱的,他已經知道了劉成的想法,這個想法讓他心驚肉跳的同時,卻有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心底滋生。
「是,是可以治好,可是你別忘了,這個人已經老了,就算是把他治好了,最多也不過苟延殘喘幾年,到頭來還是要死的!」劉成冷硬的說道,打碎了曹艹的幻想。
「如果這個老人死了,我們應該怎麼辦?而且,這個老人還身居萬貫家財,他死了誰來繼承他的這個龐大的財產?而且許多人,已經習慣了這個老人的存在,如果別的人取而代之還繼承了他的家財,別人會接受嗎?」霎時間,曹艹已經調節了過來,在他的內心深處,一個叫做野心的種子有成長為萌芽的徵兆。
「孟德,你知道鳳凰嗎?」劉成何嘗沒有聽出曹艹話語之中的意思,並沒有回答曹艹的話,而是顧左右而言他。
「鳳凰?」曹艹一愣,隨即道,「傳說中和龍一樣的祥瑞神獸,雄為鳳,雌為凰。鳳凰顯形,乃是祥瑞的預兆,鳳棲梧桐,百鳥朝鳳說的就是鳳凰。」
「不錯!」劉成點頭,隨後一臉笑意的說道,「那你可知道,鳳凰有一個絕技叫做「涅槃」!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那個老人死了,可是他的同宗同族卻會接受他的家產,並且將他的家財經營得更加富裕!」
曹艹心中一震,暗道一聲果然,心中霎時間卻湧起一股不服氣,「當年,陳涉王曾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高祖將始皇巡遊,曰「彼可取而代之」……艹以為,也許別人可以將將這個老人的家產據為己有!」說完,曹艹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那一年一個中年人站在他面前,雙眼微眯指著他對著旁邊一個人道,「漢室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畫面一轉,曹艹站在一個飄飄若仙的老者面前,問道,「我何如人?」那人看著他,一臉的耐人尋味,良久方道,「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也!」這麼多年了,他只噹噹初的話是玩笑,可是現在想來,他覺得這又有什麼不可能呢?
「哈哈哈……」劉成看著曹艹,面上無喜無悲,良久哈哈大笑起來,走到曹艹身邊,「不愧是曹孟德!我沒有看錯你!你說的沒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是你要知道陳涉是在什麼情況下說的這樣的話的,大秦暴政,百姓苦不堪言,陳勝吳廣走投無路之下,在大澤鄉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山東豪俊贏良而影從,並亡大秦!陳勝吳廣為了天下百姓而造反,所以天下百姓都擁護他!你覺得,你能夠做到嗎?你要當王侯將相,為了什麼?是為了名利權勢地位一己私慾,還是為了天下百姓?孟德,一個人地位越高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普通百姓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為了家人的生存疲於奔命,而你我身居高位,不僅僅只是享受權利,錦衣玉食,而是在享受這些高人一等的權利的同時,要履行我們的義務!你覺得這個義務應該是什麼?」
劉成一連串的提問,讓曹艹一時沒有回過神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享受權利的同時,要履行義務,義務是什麼?
「孟德,你也看出來了。如今諸雄並起,群龍無首,這天下將要進入一場群雄爭霸的大世!這天下諸侯,我唯一看重的就是你,還有玄德,其他人都是土雞瓦狗,不足為懼,只有你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天下英雄。我希望你能夠回去好好想想……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在戰場上相遇,雙方已經成了敵人,但是希望你能夠記住,你,這樣做都是為了什麼?人生匆匆,不過百年,應該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名利權勢皆是糞土,你覺得什麼事情才是真正有意義的?」劉成拍了拍曹艹的肩膀,隨後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身影出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