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煥回到城內之後,發現城中的氣氛好像有些不一樣。他放眼一看,城中的士卒們已經將他圍了一圈,正好奇的看著他坐下的戰馬。在南中這樣的地方,別說是他們這樣的普通士卒就算是高定那樣的實權人物也沒有見過北方草原上的高頭大馬,所以當鄂煥騎著潘鳳送給他的這匹戰馬回到城內的時候,所有人都好奇的圍了過來,一睹這北方寶馬的「芳容」……
「北方草原的寶馬和咱們這滇馬比起來,好得真不是一星半點啊!」人群中,一個抱著長槍的士卒嘖嘖稱奇的說道,「看看的身高,看看這強健的雙腿,看看這光亮的皮毛還有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這才是真正的寶馬……」
「是啊,是啊,別的不說,這馬都快比我還要高了,這要是騎上去,嘖嘖……」一個士卒看得都快流口水了。
這時高定帶著一群人臉色陰沉的走了過來,剛剛還圍攏在一起的士卒紛紛避讓,鄂煥也撓了撓頭,翻身下了戰馬,訕訕的看著高定,之前他氣勢洶洶的跑出城去想要戰魏延,結果魏延沒有戰到還和潘鳳聯絡了一下感情,而且還白白得了一匹北方良馬,鄂煥不得不尷尬。
「來人,給本王把這叛賊抓起來!」高定一邊走,一邊指著鄂煥大喝道。隨著高定的一聲令下,高定身後的幾名親衛「嗖」的來到鄂煥身邊,兩把刀架在了鄂煥的脖子上!
「這……」鄂煥一臉驚愕的看向高定,「主公……」
「叛賊,你既然已經投了漢軍,還進來作甚?說!你有何企圖?」高定冷著臉,來到鄂煥面前厲聲大喝道。
「主公!您這是何出此言啊!」鄂煥想要上前向高定解釋但卻被高定的親兵用刀押了過去,「主公,屬下冤枉啊!屬下對您忠心耿耿,火神可以作證啊!」鄂煥連連解釋。
「忠心耿耿?」高定冷哼一聲,指著鄂煥旁邊的戰馬說道,「那你說說這戰馬怎麼回事?之前我們在城牆上可是聽那叫做魏延的漢將說了,只要你歸順漢軍,他們就送你一匹寶馬!難道我們城內上千人都聽錯了嗎?」
「主公,這馬屬下也不想要的,只是那潘鳳剛剛送給我,那漢軍就鳴金收兵了,那潘鳳也連話都沒有說一句就走了。屬下尋思著,既然人家都已經送給屬下了而且也沒有提什麼條件,為什麼不要呢?而且,您看屬下現在這樣,要這馬有什麼用?屬下是想把它騎回來,給主公您呢!」鄂煥苦笑說道,「而且,主公,我聽那潘鳳說了,那魏延其實只是那益州牧身邊的一個小小親衛,並不是什麼實權人物。他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羞辱與我的……更何況那潘鳳與我有斷臂之仇,屬下怎麼可能歸順漢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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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定心中微微一遲疑,看了看鄂煥見他說的不似作假,再看看周圍的士卒的表情看他們似乎都站在鄂煥一邊若是自己現在就把鄂煥怎麼了,恐怕不會服眾,於是高定臉色微微一緩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主公,屬下說的句句都是真的!屬下可以像火神起誓!若我說的有半句假話,讓我腸穿肚爛而死!」鄂煥振振有詞的說道,「主公,當年要不是您在山上發現我,將我帶在身邊,我鄂煥說不定現在早就死在哪個山溝里了,要不是您,哪有我鄂煥今天?我是萬萬不會背叛於您的!
」鄂煥所說的,卻是鄂煥原本是山林中的野人,於狼蟲虎豹為伍,後來高定到山中打獵,發現了鄂煥,於是便把他帶在了身邊,教他說話教他人的禮節,雖然高定只鄂煥打不了幾歲,但是在鄂煥心裡,高定卻是一個亦兄亦父角色!
高定聽了鄂煥的話,也想到了以前的點點滴滴心裡不猶得一軟,他拍了拍鄂煥爾等肩膀,「是我錯怪你了,這些日子漢軍圍城日久,作為越嶲蠻王,邛都城的統帥我不得不謹慎考慮很多東西,希望你見諒!」
鄂煥聞言,連道不敢。
「好了,你的傷還沒有好利索,你回去休息吧!這馬,我要了也沒什麼用,你回去好好養傷來日沙場上,就騎著這戰馬為我衝鋒陷陣!」高定拍了拍鄂煥,示意鄂煥先回去。
「主公放心!下一回,屬下一定不會讓主公失望!」鄂煥聞言,立刻臉色通紅的拍著胸脯保證道。不過當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腦海里卻是想著之前的事情,魏延僅僅是益州牧身邊的親衛就這麼厲害了可見漢軍之中時高手如雲啊!還有那潘鳳,雖然他胸脯拍得邦邦響,可是真要沙場決戰遇上潘鳳,他能否還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之數了!
鄂煥一臉心事的牽著戰馬往自己的住處走去,高定在城中巡視的一番之後也回到了他的住處,不過就要進入府邸的時候,高定身子一頓,對著身邊的一個親衛低聲道,「你去給我盯著那鄂煥。漢人中有一句話,凡事都有前因後果,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那潘鳳斬了鄂煥一支手臂,那鄂煥不僅沒有怨恨潘鳳反而三番兩次的和潘鳳親近,這其中必有蹊蹺!」
「諾!」高定的親衛微微一頓,隨後便快速消失在高定身邊,高定和所有人都沒有看到,就在他派出監視鄂煥的親衛之後,不遠處的一個街角,一個瘸著一條腿的小乞丐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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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邛都城內外依舊,然而沒有人知道,此時邛都城外第二軍團的大營之後,成千上萬的士卒已經在悄悄集結。劉成站在軍帳前,看著士卒們有條不紊的集結,不猶點了點頭,一隻軍隊最主要的就是「令行禁止」,此時第二軍團近三分之二的士卒全部都在向這裡集結,但是這一萬多士卒除了行走間,甲冑摩擦發出的聲音,其他的再無一點聲音!一隻精銳軍隊的雛形已經成型,只要經歷過幾場艱苦卓絕的大戰,經受過血與火的考驗這支軍隊就能夠完成最後的蛻變成為一支百戰精銳!
「奉孝,到了現在,你該和我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吧!」劉成回過頭對著郭嘉說道。
「呵呵,主公,其實嘉怎麼想的,主公您不是早早的就心裡有數了嗎?」郭嘉笑了笑說道,「其實,如果單純的想要殺那高定,嘉有一百種方法,別的不說,張遼現在就帶著十幾個貪狼卒進了邛都城,以他們的厲害,想要殺一個高定還不是手到擒來?可是這樣一來高定雖然死了,不但不能瓦解城中的越嶲蠻族聯軍反而為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同仇敵愾,和咱們死拼到底!這並不是咱們的初衷!而反之,如果高定是被蠻人內部的人殺死的,就會是蠻族內部生亂,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會隨便的相信其他人,無法聯合就不能組織起大軍成為我們的阻礙!
而且屬下已經讓潘將軍書信一封,勸解那鄂煥,相信現在不僅僅鄂煥接到了潘將軍的書信,那高定也得到了消息,據我所知此前潘將軍兩次寫信給鄂煥,那高定都會到鄂煥那裡拿過書信看信的內容,您說若是讓高定看到了這封信,他會把鄂煥怎麼樣?」雖然是在夜裡,劉成依然能夠看清郭嘉嘴角奸計即將得逞的笑容。
「呵呵……」劉成呵呵一笑,據他所知就在今天鄂煥騎著潘鳳送給他的那匹馬回城的時候高定差點就拿鄂煥興師問罪,現在要是看到潘鳳寫給鄂煥的勸降信還不立馬殺了鄂煥,「可是,你我都知道那鄂煥對於高定十分忠心,而且也是將流浪在深山野林之中的鄂煥帶回去,教會他如何當一個人,高定之於鄂煥可以說是亦兄亦父,就算是高定要殺鄂煥,恐怕也不會反抗吧!」
「呵呵……」郭嘉高聲莫測的一笑,「就是因為鄂煥自小流落山林,與狼蟲虎豹威武,嘉才有辦法讓鄂煥不但不會引頸就戮反而會奮起反抗殺死高定!」
「哦?」劉成來了興趣,看向郭嘉道,「奉孝,你倒是和我詳細說說!」
「其實高定收留鄂煥的事情在整個越嶲是流傳甚廣的。大家都知道,蠻族的內部也並不是鐵通一塊,經常為了各種各樣的資源互相攻伐!據我所知,鄂煥當野人時的那個地方的十幾里之外,在二十幾年前時有一個蠻人部族,不過被另外一個蠻人部族滅掉了!」郭嘉呵呵一笑,看向劉成。
劉成會議,「你是說鄂煥就是那個部族的後裔,而滅掉那個部族的蠻人部族就是高定所在的部族?」
「確切的說是高定的父親!」
「可是,這都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空口白話,你說了,鄂煥就信了?更何況我不相信這鄂煥真的是那個被消滅的部族的後裔?」劉成皺了皺眉道。
「呵呵……」郭嘉呵呵一笑,「鄂煥是不是那個部族的後裔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定的父親當年確實帶著高家寨的族人因為一個不知道緣由的事情滅到了那個部族,兩個部族離得其實並不遠,據說在這之前兩個部族的關係還是十分親密的,可是突然之間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高定的父親就帶著高家寨的人將那個部族滅掉了!好巧不巧的,或許當初高定遇到鄂煥的時候,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父親的豐功偉績,於是就用那個被滅掉的部族的名字給鄂煥起了名字!」
「呃……」劉成頓時無語了,無力的吐槽道,「不會這麼狗血吧!」
「事實上就是這麼狗血!我讓潘將軍將這些事情寫在書信里藏在了送給鄂煥那匹戰馬的馬鞍里,相信鄂煥第一次見到馬鞍這樣東西一定會很好奇吧!」郭嘉攤了攤手笑道,郭嘉一直覺得,有時候劉成嘴裡冒出的一些詞彙在形容一些事情的時候,的確是很貼切。比如這個「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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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正如郭嘉所說,回到住處的鄂煥的確對於馬鞍這件神器十分好奇,於是他站在戰馬身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觀察了一邊,然後就看到了那一張關於他身世的書信,當看完紙上的內容之後,鄂煥整個人都愣住了!怎麼可能!這是假的!這是鄂煥心中最初的想法,可是他知道潘鳳不會說假話的,這件事情二十年前才發生的,只要找人問一下就能夠真相大白,若是潘鳳用這種事情來騙他就沒什麼意思了。可是這要是真的,那這麼多年來自己視為兄長父親的人竟然是自己滅族仇人的後代,這一瞬間身份的變化實在是讓他無法接受!
夜晚,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鄂煥的家門前,雖然這個身影十分小心,但是依然沒有避過躲在一旁的高定派來監視鄂煥的那個親衛的眼睛!那個身影來到鄂煥的門邊,從懷裡掏出一份書信,放在鄂煥的門邊,隨後敲了敲門便飛也似的跑走了……
鄂煥聽到前門聲,連忙出來開門,但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隨後便發現了門邊的書信,鄂煥心中一動左右看了看將沒有什麼人,於是便將書信撿了起來。回到屋裡打開書信一看卻正是郭嘉授意潘鳳寫的勸降信,不過讓鄂煥皺眉的是,其中有一大條信息被潘鳳塗掉了,鄂煥雖然懂得東西並不多,這一兩年才學會認字,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是在蠻族中將塗改的書信傳出去也是很失禮的,更何況潘鳳還是漢人。不過現在鄂煥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歸順漢軍的事情他暫時是不會想了,最主要的是,他要弄清楚高定到底是不是自己滅族的仇人!
鄂煥心煩意亂的將潘鳳的書信仍在地上,起身準備去找高定問個明白,下意識的他將自己的狼牙開山棒提在了手中。誰知當鄂煥剛剛走到門邊,門便被從外面推開了。
看到為首的一人,鄂煥微微一怔隨後下意識的喊道,「主……主公!」
「恩……」高定一樣就看到了鄂煥手上的狼牙棒,這東西重達近二百斤,當真是碰著即死挨著即傷,也只有鄂煥這樣天生力大無窮的人才能夠像拿著根木棍一樣隨後揮舞了,「這大晚上的,你拿著武器卻是要去哪裡啊?」
「我……」鄂煥看了看手上的狼牙棒,遲疑了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告訴高定我是準備要去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滅族仇人?
高定眼睛一瞥看到了鄂煥身後地上的一張絹布,高定微微一示意,他身後的親衛就上前將那絹布撿了起來交給了高定,高定打開一看臉色立刻就變了,他雙眼冒出嗜人的光芒,看向鄂煥,「看來你是想要出殺我吧?你是不是和漢軍越好了,殺了我然後打開城門放漢軍進來,你就大功一件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既然你都打算好了,還把這些字跡塗掉幹什麼?這不是欲蓋彌彰多此一舉了嗎!」
「我……」鄂煥懵了,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而且那些字跡也不是他塗抹的啊!
「要不是我派人盯著你,恐怕這個時候你已經殺到我的府邸了吧!」高定冷冷的笑道,「說什麼,對我忠心耿耿,哼,到底是被野獸養大的人,就算是寫了點「人」的東西也永遠當不了真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