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各人有各人的使命

  「我哪裡靠不住了?!」

  此時的大師傅,正蹲在寧海縣衙的某個牢房裡,一邊嚼吧著烤雞,一邊跟眼前那個鬢角連著鬍子,鬍子連著胸毛,頭髮散亂,一臉污垢的人說話。

  那乞子說:「不是說來救我的嗎?!您靠的住倒是放我出去啊!」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我想過了,」大師傅咬了口燒雞的雞胸,覺得不怎麼好吃,就遞給了「乞子」,然後繼續說道:「那姓白的把你關起來也對,外頭亂鬨鬨的事兒,讓裴財主去收拾更好。」

  「乞子」王尋忙咬了口燒雞,感動的簡直要哭了出來,直到啃完燒雞才說:「那您也得想想辦法,讓白巡撫還我清白啊!」

  道玄忙搖頭,「你是不是傻?這事兒姓白的要能查的清楚,這寧海能亂成這樣嗎?這人吧,我瞧著貓膩是知道些的。

  畢竟像你說的,這流竄的倭寇在進了小巷,或者進了漁村,就直接消失不見了,裡頭肯定有什麼內奸收留了他們。但是至於怎麼查內奸,姓白的應該還沒找到法子。

  你看你,蠢貨一個!!人巡撫不比你知道這寧海的事兒?!人家不追查過深,肯定有不追查過深的道理!你可好!也不多看看多問問,直接就中了套,惹了大麻煩了吧?!

  我看你就得在這兒好好呆著!到時候欽差來了,你讓欽差給你翻案吧!我走了,明天再來看看你死沒死。」

  「大師傅!!欽差是哪個?!」王尋眼中燃起了希望。

  「哦,徐達。」大師傅也是剛從白巡撫那兒批發來的二手消息。

  王尋眼中燃起的光,瞬間滅了,「達叔那.....那能行嗎?!」別一會兒再把自己折這兒了!

  此時道玄正是屏氣凝神,把自己從兩個巴掌大的洞裡擠出去的關鍵時刻,他也不搭理王尋,自顧自的施展了縮骨功,往外頭鑽。

  王尋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大活人,從一個還沒他自己腦瓜子大的洞裡鑽了出去,他強忍住了鼓掌的衝動,只輕聲感嘆了一句,「厲害啊~~」

  出了牢房的道玄,趴在洞口說了一句,「春丫和張大夫據說也來了。」便抹著嘴走了。

  這會兒王尋才拍了拍自己坦露在外的胸口,還好還好,春丫鬼點子大幹第一,一定能把他弄出去的。

  不過此時鬼點子大幹第一的春丫,正趴在船舷上,看著月色,想著她的關小哥。

  白日裡,春丫用嬉笑吵鬧掩飾自己小小的失落,可到了晚上,萬籟俱寂之時,不免想起關慕青那形單影隻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人,現在是在讀書,還是已經入睡。會不會有空想起她?

  而此時的關慕青,正坐在書房的案牘邊複習課業。

  他不能讓自己空下來。

  一空下來,滿腦子都是春丫站在船舷邊那小小的身影。

  不能想,現在不能想。

  他現在只能全神貫注於會試,再過幾日就能開考了,不出意外的話,五月就能考完殿試。

  考完了,他立刻就走。

  雖然春丫喊關慕青等她,但是關慕青怎麼可能等得住。

  等我,春丫,一定要等我!

  不知不覺,關慕青的思緒又亂了。

  他捏了捏鼻樑,用手搓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慢慢呼出,如此往復三次,才又拿起了筆,挺起了背,繼續複習他的課業。

  此後的二十多天,皇帝派出的船隊,在能見度高,河道條件並不複雜的夜晚,會連夜趕路,但是遇到能見度太低,或河道複雜的地方,晚上都會停靠在岸邊安排補給。

  神兵營也會連夜配伍火藥,填裝加工手雷。雖然每次要把成箱成箱的工具原料搬上搬下特別的麻煩,但是為了能去了寧海,馬上就用上手雷,搬一搬這些工具,還是值得的!

  二十多天裡,徐達他們大概有十二三日是干夜活的,神兵營來了三十多人,一夜能做上五六箱,一箱能有五十枚手雷,好在他們火藥本就帶的足,倒也夠用,缺點兒別的,也可以讓禁軍的斥候早早的去通知了要停靠的地方的主官,讓他們採買了來就是。

  而春丫他們在這二十多天裡也沒閒著,張大夫是一有空,就拉著人給他們下針,連荀州西風都沒能逃過張大夫的毒爪。

  單姑娘是每天變著法子的跟各種小動物過不去,十斤偶爾還能拿著巨弓射個倒霉的水鳥啥的,不過這野生動物並不怎麼好吃,身上不知名的細菌也多,所以在春丫再三的勸誡下,十斤還是放棄了射鵰的活動。

  而春丫,居然默默寫了套簡單的英文入門教材。

  她也知道,以她大哥那學習能力,學外語可能著實有點兒吃力,所以她準備去寧海晃一圈之後,就把她自編的教材給她大哥,到時候就藉口說是在寧海洋人那兒得的就行了。

  偶爾春丫還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想起關關。不知道他會試有沒有上榜?殿試能不能發揮好?

  不過,按照關關讀書時的那認真的樣子,春丫對他有信心,一定能順利上榜的。

  「小姐!」丹燕輕輕推了一把正在發呆的春丫,「明日到底穿什麼衣服?」

  「哦,都行啊,揚州這會兒不用穿襖子了,就穿個長衫,加個無袖比甲就行了。」春丫回過神來,回答丹燕。

  明日船過揚州,會在碼頭停靠一天。

  徐達他們準備回去看看,畢竟,徐達和張大夫,已經有一年多沒回去了,三過家門而不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消息已經讓斥候在上一港的時候就送出去了,不知道有沒有送到徐家。

  選完明日要穿的衣裳,這事兒對春丫來說特別簡單,春丫就拿著給寶珠勾的小帽子,去找了張大夫。

  此時張大夫正在打包這些日子,緊趕慢趕,趕出來的小孩兒用品。

  見春丫來了,張大夫還嘀咕呢,「早知道咱們得路過揚州,我就該早點兒準備了,那銀票還分啥雞蛋筐啊,咱們自己帶來就得了!你們也不早點兒提醒我。」

  「咱們以前江市的人有個特點您知不知道?」春丫問張大夫。

  張大夫停下正在整理東西的手,「什麼?」

  「毫無地理概念的人,不在少數。能分得清江蘇浙江,就不錯了,您可別嘀咕了!怎麼樣,明天就要見到闊別已久的家人了,您激動嗎?」

  聽春丫這麼一問,張大夫便坐了下來,認真回答道:「別說,還真有點兒緊張。就怕到時候你爺奶他們都來了,萬一問我什麼時候回揚州,我可怎麼回答啊?一會兒該讓他們失望了。」

  春丫握了她娘的手,「不行咱們凱旋的時候,順道把爺奶帶回京城嘛。如今沛豐到京城都通船了,來去比以前可方便不少了,路引啥的,讓蔣縣令開,不是要多有多少嗎?」

  「也是,」張大夫擠出了一絲笑容,「行了,你爹這兩天都不知道在後頭船上臭成什麼樣了,一會兒你讓十斤把這包衣服扔給他,讓他洗洗,明天可不能臭著回去。」

  「欸!」春丫這才抱起了小包裹,找十斤投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