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自己來了

  去將軍府放完鴿子回家,春丫也覺得情緒有點低落。

  開海,以她這個現代靈魂來看,是一件非常必然的事情。沒想到在這兒,卻因為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顯得如此困難重重。

  剿滅倭寇,沒見他們花多大力氣,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卻什麼不知道會使多少陰謀詭計!

  現在想來,派王尋去寧海的時候,皇帝和王尋,應該都知道那裡的局勢是怎麼樣的了。

  所以今日在朝堂上,不管徐達他們有沒有爭論贏,皇帝,肯定還是會按照自己的計劃走下去的。

  因為跨出去的步子,一旦收了回來,再想要跨出去,就會更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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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丫只希望師父趕到寧海的時候,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那些人,還未來得及對王尋動手。

  回到家裡,春丫就見老父親在前院等自己。

  見她回來,徐達忙問:「怎麼了這是?你這是突然想到什麼了?」

  春丫把徐達拉進屋子,把自己和關慕青的猜測跟徐達說了一下,徐達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嘴裡還嘟囔著,「不會吧?!朝廷命官啊!皇上不是派兵去幫他們的嗎?!他們想幹嘛?」

  「這不是不知道幹嘛,白巡撫才會突然咬了自己人嗎?」不過春丫還是很好心的安慰了下焦灼的徐達,「不過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一般人,我是說一般人啊,應該不會那麼瘋吧?再說我師父五日內應該就能趕到寧海,別急,王尋吉人自有天相,應該不會有事的。」

  「他是吉人?!」徐達忍不住苦笑道:「從小爹娘就在北境被韃子殺了,成了孤兒。殺叛王,差點兒被砍死,還是你跟大師傅帶著狗去救的,來神兵營,跟咱們攢手雷,差點兒把手炸飛。這回好了,去寧海,打了兩次勝仗,就要被構陷,你跟我說他是吉人?!」

  說著說著,徐達就激動了起來。

  呃.......

  春丫第一次覺得無言以對。

  這麼算來,王尋這個人,好像的確,很衰啊。

  見徐達心情很是激動,春丫便也不準備跟徐達討論王尋的事兒了,反正他們目前能為王尋做的,就是先保住他的小命!若真有事要發生,那也只能等事發之後再說了。

  希望師父能及時趕到,提醒下王尋,讓他自己多多留心。

  於是春丫話題一轉,「所以爹,你以前跟呂道長攢過手雷嗎?」

  「那可不,不然你以為第一個神兵營是怎麼炸沒的?」

  不知道為什麼,春丫居然在徐達的語氣里聽到一點點小驕傲。

  「您,這是驕傲了嗎?」春丫問目前情緒很複雜的徐達。

  徐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砸吧了下牙花子,嘆氣道:「可惜,那次搞的太大了,那時候皇上又催著搞火炮,所以一直沒空弄手雷的事兒。

  哎,也不知道呂道長什麼時候能找到,到時候給他薅來京城,咱們再雙劍合璧,好歹得把手雷搞出來。」

  以他們現在的技術來看,手雷應該是不太難了。

  爺倆正說著話呢,就聽外頭小廝來報,說是沛豐一號已經到了,貨和人都在碼頭上呢,是去仁濟堂找鄭管家接貨還是郡主親自去?

  「我去!!」春丫喊道,開玩笑!!沛豐一號都到了,她作為縣主,呃,郡主,怎麼可能不去呢?!

  春丫這郡主,其實就是買一送二,皇后給她娘面子送的,所以她的封地沒改,皇帝只賜了靜怡郡主之名,說的通俗點兒,就是給了個好聽的名頭,聽上去尊貴些,但是實際上的食封是沒有變動的。

  這位皇帝嘛,反正春丫也見怪不怪了。

  一聽春丫要去接船,徐達自然也要去,在家呆著也不過是煩悶,還不如看看他們沛豐縣的大寶船,到底是啥樣的呢。

  於是兩人喊了小廝,呃,為了怕鄭夏忙死,所以好心的張大夫終於又給家裡添置一輛馬車,父女倆坐上新馬車,便往碼頭去了。

  上了馬車,春丫突然反應過來,「人?是我康大表哥來了嗎?」

  「啥意思?!」徐達聽春丫說話,就覺得很崩潰,這什麼破孩子啊,說話的話題常常是天一腳地一腳,上句下句根本就不在一個空間維度里。

  「不是說人和貨,都在碼頭上嗎?」

  徐達嘆氣道:「你屬大象的嗎?反射弧那麼長啊?這都是小半個時辰前說的話了,你這才反應過來嗎?」

  「哈哈哈哈哈哈,」春丫自己也覺得自己好笑,「完了爹,未老先衰,一會兒去買點兒鴨腦殼吃吃吧。」

  見這丫頭沒心沒肺的樣子,徐達跟她也生不起氣來,說這會兒哪裡有賣成堆鴨腦殼的啊?

  然後他又突然想起,「你前頭說什麼來著?!」

  馬車裡隨即爆發出一陣豪爽的笑聲,新來的車夫很疑惑,不是說是郡主嗎?!

  他們大幹朝的郡主,現在都如此豪放了嗎?!

  新馬車行了一路,好不容易裡頭的兩人盤清楚了,一會兒不管接了誰,總歸先得去買鴨頭,春丫準備滷了帶去將軍府與關慕青共享。

  車也終於到了碼頭。

  京城碼頭,有從大幹各地來的商船,官船,客船,總之各種船。那熱鬧程度,不是別地能比的。

  不過因為春丫自己來來回回坐過幾次,所以對泊位之類的還是很熟悉的,根據小廝說的泊位,他們很快找到了在一眾大貨船的襯托下,顯得很是平平無奇的,沛豐一號。

  和站在船舷邊,好似一陣風就能颳走的呂道長。

  徐達不可置信的揉著自己的眼睛,「呂道長?!那是呂道長?!」

  「不存在比他更瘦的人類了。」春丫說完,便邁步向前走去。

  徐達也忙跟了上去,邊跑還邊喊:「老呂!呂道長!呂大師!!」

  引來周圍側目無數。

  吃瓜群眾皆猜想,這家人家可能中邪已久,盼著那個長的像個樹根精一般的道長很久了。

  春丫撓著額頭,只想假裝不認識那奔跑著的小短腿。

  父女倆一前一後到得船上,春丫也不管徐達激動的跟呂道長說什麼,她得先把沛豐送出來的貨盤一下,哪些該送去仁濟堂,哪些該拉回家中,需要雇多少車馬,都得算清楚。

  徐達卻不管這些,他現在的心思都在眼前那皮包骨頭的呂道長身上,「呂道長啊,你這是去哪兒了啊?我都派人上青城山找你去了,你怎麼會突然從沛豐來啊?!」

  早知道,他直接讓大兒子去喊了呂道長來不就是了,還要王宗源聯繫四川總兵幹什麼?!

  呂道長嘆了一口仙氣,才問:「忠勇伯找老道有何指教嗎?」

  「指教不敢當,」徐達撓頭,「就是可能要讓你幫忙改改艦載火炮的火藥,對了,咱們第一次搞失敗了的手雷,現在也許能試試。不過呂道長,您還沒回我呢,您這是.......飛升失敗了?」

  呂道長苦笑一聲,「呵,可能還未到時候吧。不過忠勇伯怎麼知道我去了青城山?」

  「那裡頭,是不是有大傢伙?!比如什麼,大白蛇,大青蛇啥的?」徐達說著說著,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

  呂道長苦笑道:「蛇倒是不少,但是沒有大的。老道的確去了青城山,那裡本就有一個我師父以前閉關用的舊道觀,我每隔三四年就會去那兒閉關一段時間。

  不過這回去,還沒等我閉關,就被山上的一群猴子給搶了行李包裹,全部家當,連帶法器都給我搶了。

  結果我尋遍了三清山,好歹是把我師父傳給我的三清鈴給找了回來,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他老人家。」

  哦,合著這是飛升事業還未開展,事業半途就猝了。

  原來,人類的悲喜,也差不多啊!

  徐達又問呂道長,「那您之前辛辛苦苦搓的丸子.....」

  「煉丹。」呂道長糾正道。

  「哦,對,煉的丹也被猴子吃了?」徐達問道。

  說到這兒,向來波瀾不驚的呂道長几乎要哭了,「沒了,全沒了。忠勇伯......皇上那兒......」

  明白了,這位是囤貨全被猴子搶了,所以又上這兒來批貨來了,徐達立馬表示,「有!!只要咱們把火炮直接轟到倭國,保證你要多少,皇上就給多少!走走走,莫要哭了,回家去,我讓張大夫給你好好補補,你這不行啊.....」

  說著話,徐達便要走,到了岸上,看到自家馬車,才想到是跟女兒一起來的。

  春丫此時也已經從押送貨物的沛豐縣漕運隊手裡接收完了貨物,她要帶著人往仁濟堂送貨去,別的貨,則讓徐達帶著先運回家再說。

  漕運隊也跟春丫說好了,三日之後才會起航回揚州,因為運貨過來的商戶,多少都得上點兒貨帶回沛豐,不然空身回去,等於浪費了一個月的路程,實在划不來,所以沛豐一號不會立刻走的。

  春丫也跟漕運隊的萬隊長,就是萬柏春的兒子,說好了,千萬給她留好地方,她得運四百棵左右的果樹回沛豐。

  因為忙著送貨,所以春丫也沒細打量沛豐一號,但是看漕運隊那密密麻麻的交接清單,不用問,她便知道,這趟船開的,還是值得的。

  春丫先送了十車的月月安去了仁濟堂,因為今天是跟徐達一起出來的,所以春丫也沒帶秋分和丹燕,送完貨一身輕鬆的她,還不忘去買鴨頭。

  可人家也沒專門賣鴨頭的,於是春丫就買了十隻鴨子,帶回去自己吃鴨頭鴨脖鴨腳鴨心鴨胗,別的,就都留給了下人們。

  下人們都感動哭了!哪兒上那麼好的主子去啊!自己吃下腳料,給下人吃大肉!

  廚娘也知道自家郡主的脾氣,便一頓剁了五隻鴨子,紅燉了給大家添菜,又拿了一隻熬湯,給少爺老爺夫人還有那才來的,看著已經幹得發脆的道長補一補。

  另外四隻,全部小火慢烘,留著給大金和大橘當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