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心裡頭直罵娘,正待開口說這事兒他管不了,得讓廣西湘西揚州三軍自己想辦法,可嘴巴還沒張呢,皇帝卻搶先說話了。
「忠勇伯說的,倒也有一些道理。焦御史所說,關於沿海開埠的幾個港口的倭寇海盜橫行之事,朕也會責成兵部和三軍儘快拿出對策,以期儘快剿滅三地匪寇。行了,若沒別的本要參,便退朝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完成任務的徐達轉身正要走,卻覺得人群里有人正在看他,他放眼一看,是成國公正在打量他,徐達直接迎面而上,搞得成國公都來不及收回打量徐達的眼神。
不過國公到底是國公,來不及收回眼神,便順勢朝徐達微微一笑,「忠勇伯,對開海一事,倒也見地頗深。」
「呵呵,不敢當不敢當。只是家鄉在揚州,那裡往來海外的客商也的確不少,下官也的確見過些舶來貨,技藝精湛,不輸我大幹工匠。別的下官也不懂,偏對這匠人手藝有些興趣,故而覺得開海的好處,總要比禁海多一些。」
徐達說著話,也打量著這位成國公。
你說同樣是太師,道玄是那樣嬸兒的,而這位是哪怕說話少,站在那裡,卻也是不怒自威,你跟他說話就忍不住想要恭敬兩分,這樣的氣質做太師才正常吧?!道玄......莫不是他們猜錯了身份?!
「忠勇伯,雖然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民間疾苦,卻不太了解,少了些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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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公說話,自帶一絲微笑,徐達這會兒看著這微笑卻覺得不怎麼舒服起來了。
他們老徐家!被戰火燒,被大旱困,被大雨澆,最後他那胳膊肘子差點兒被他媳婦卸在了北境,他這都叫不知人間疾苦?!苦菜花都沒他們家苦好吧?!
徐達正欲要扯著成國公的褲腿子掰扯兩句呢,蘇九便來喊人了,「王將軍,吳首輔,還有徐大人,皇上有召,請隨奴才來吧。」
一旁的成國公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這才朝三人微微一笑,點了個頭,轉身離開。
而被留下的三人,則跟在蘇九後頭,往御書房去了。
路上吳首輔還小聲夸徐達,「忠勇伯這腦子到底轉的快,我怎麼沒想到把這事兒扔兵部頭上去呢?」
「兵部若有法子,也不用往外頭派援兵去三地了!實權都在各地督司衛所手裡,武職不似文職,手裡沒兵權,官職再大也沒用。」
其實王宗源是不怎麼贊同徐達把鍋甩給兵部的,因為,沒用。但是他也不會在朝堂上當面說,他就怕徐達不怎麼了解這武官的事兒,這會兒特地給他解釋了一下。
徐達小聲道:「我知道,可你們也不想想,皇上要的是解決方案嗎?皇上的解決方案早就給了啊,就是讓三軍馳援三地嘛!皇上現在要的是墊背的!兵部墊背多好啊,反正沒什麼兵權,閒著也是閒著,物盡其用嘛,為皇上分擔也是應該的。」
王宗源苦笑道:「達叔,兵部尚書最終還是得讓我想法子應對的!「
「你管你出戰術,皇上不會不滿意的,相信我!」
徐達的自信來自於,他深知皇帝要的又不是真的戰術,真的戰術肯定得讓去實地的三軍拿出來才對,兵部不過只是個堵人嘴舌的幌子而已,拿出什麼戰術方案來,根本不重要!
「呵呵,達叔,我懂你意思。」王宗源也不是傻子,徐達一說,他便明白了。
吳首輔反正也不管這事兒,雷,有人頂了,那他這馬前卒也不用管後頭的事兒了。
三人小聲說著話,很快便到了御書房。
依舊是三個小圓凳子,讓三人排排坐好,太子坐在皇帝旁邊,還朝徐達微微一笑。
此時皇帝開口了,「前幾日讓兩位愛卿,想的法子,怎麼樣了?」
法子?什麼法子?吳首輔一臉茫然。
皇帝對吳首輔說:「你聽著就行,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吳首輔忙道一聲好,然後很乖巧的把雙手放在波棱蓋上,彷佛剛才在朝堂上唾沫橫飛跟御史對罵的那個人格從未存在過。
「皇上,微臣,倒是有個想法,說來皇上聽聽,若是說的不對,還請皇上責罰。」徐達說是說請責罰,實際上還是很胸有成竹的。
「說吧,別那麼多廢話。」皇帝說道。
於是徐達照著前幾日春丫說的,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遍。
皇帝和太子聽的很是入神,王宗源更是氣定神閒,自從他得知春丫給徐達出的那營銷策略之後,就沒打算自己再想法子,春丫這法子在他看來,就是終極解決方案了,有了這辦法,再出再多主意都不夠看的。
「這法子,太子覺得如何?」皇帝轉頭問太子。
太子沉吟片刻道:「兒臣覺得很是不錯。一來可以快速賣出,二來也不會讓大量雞血石流入收藏市場,頂級雞血石說不定因此還能大漲一波價格,到時候籌回來的銀兩,也許比預計的還要多些。單一樣文玩漲價,倒也不影響民生。」
「看來,朕力排眾議,一定要開海,辦的倒也沒什麼錯。」皇帝好似自言自語的說一句,然後突然換了個話頭問徐達,「徐達,你說說,你支持開海的緣由是什麼?」
「微臣在朝堂上說的,句句都是微臣的真情實感。大的道理微臣不會講,但是微臣的爹以前是跑馬幫的,他就常跟咱們說,天大地大,人都得走出去多瞧瞧,多看看。
咱們現在關上家門,誤以為關上門就安全了。其實完全不是,只有強大,才能安全。唯有咱們比別人更強大,別人才不敢隨意上門挑釁。
微臣兒子今日上學,微臣家張大夫就是這般跟他說的,沒事咱不惹事,有事兒,咱不怕事兒。
啊呀!!微臣是不是說亂了?!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皇上能聽明白吧?「
皇帝只覺頭疼不已,這一段話,徐達說的是,東一句,西一句,一會兒爹說了,一會兒張大夫說了,張大夫又是誰?!這人媳婦是不是姓張?他管自家夫人叫張大夫?!有病吧!
雖說聽著亂鬨鬨的,不過皇帝也大致明白了他想說的意思。總之就是,想要外人不侵擾,海禁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皇帝心中是很認同這個觀點的。
這人,別看腦瓜子不怎麼行,但是家裡頭明白事兒的人倒是不少。
那買賣雞血石的法子,聽著就不像是徐達這貨想出來的,西風荀州早去探過了,雖然!!兩人說是徐達家養了只瘋貓,他們靠近不得,但是平日裡探查徐家,主意最多的,還屬徐家那縣主。
當初憑著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兒,能一舉干翻當朝首輔。這會兒出個雞血石變現的主意,對那小姑娘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吧?徐家那女兒,真真是可惜了!!若是個男娃就好了。
徐達當然是故意把話說的這般稀碎的,剛才在朝堂上他都覺得自己表現的太過優秀了,這會兒再不裝點傻怎麼行?
太子見皇帝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答徐達的話,就接話道:「徐大人說的,父皇會再定奪的。不過這主意現在聽來,應該是可行的。」
皇帝這才回過神道:「太子說的沒錯,朕會再考量一下。」然後轉頭問吳首輔,「吳愛卿,你明白朕叫你來的意思了嗎?」
雖然吳首輔,很不明白!!
但是他準備放開膽子猜一把,「皇上的意思是,讓微臣帶頭跟買雞血石的家族圖騰?」
「你有錢嗎?你那族譜有三張紙嗎?還家族圖騰?!」皇帝挑眉問。
吳首輔瞬間清醒,「御史台若是彈劾這雞血石的買賣,微臣一定跟他們死磕到底。」擋箭牌嘛,懂了。
皇帝這才略點了下頭,「這事兒,事關邊城數十年的安定,眾位愛卿,多多上心吧。」說完便端起了茶杯,喊了蘇九送人出去。
三人起身行禮,正要出門。
皇帝又來了,「忠勇伯,留一下。」
不會吧!!??
猛男無語。
可既然皇帝留了人,徐達只能迴轉回去,躬身問道:「皇上還有什麼事兒吩咐微臣的嗎?」
「你,那辣白菜還有吧?皇后吃了覺得很適口,飯都吃下去了一碗,你還有,朕就讓蘇九跟你去拿點兒回來。」
皇帝這回沒有瞎說,這酸辣鹹甜的白菜,皇后吃了一口就說開胃,就著白菜吃米飯,不知不覺就吃了小半碗,皇帝見皇后自從懷了身孕,唯這次吃的最多,便真心誠意的要問徐達要點兒辣白菜。
這都急的讓蘇九直接跟去拿了,那徐達哪兒有不應的,忙說家裡還有的,蘇公公可以隨時跟他去拿。
順便還說了句,昨日龍鳳樓試了新菜,牧春魚片湯,就是用辣白菜做的,酸辣可口,鮮爽嫩滑,沒有一點兒魚腥味,要不要拿給皇后試試?
「行,蘇九!!跟忠勇伯走一趟吧!」皇帝立刻點頭,順便還得問一句,「龍鳳樓,怎麼說了?」
「啟稟皇上,龍鳳樓已經在試新菜了,快了!」具體怎麼快法,徐達也說不準,反正就是快了。
皇帝煩擾了大半日,聽龍鳳樓新菜上線,一會兒他還能吃,不是,皇后還能吃到什麼牧春魚片湯,就覺得心情也好上了三分,揮手就讓徐達趕緊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