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酒醒的皇帝

  忠勇伯爵府,終於送走了所有客人,張蘭人都木了,腦子一片空白的癱坐在臥房的椅子上,她現在別說到處走了,哪怕發個聲兒出來,都很難。

  周媽媽已經走了,老人家累了那麼久,春丫也實在不好意思再留著她幫他們家善後了,走前春丫還讓秋分給周媽媽封了個紅封,以謝周媽媽這十來天的幫助。

  所以酒席結束,這善後的事兒,還得春丫來。

  她帶著秋分和鄭夏,叫了一組人,先去後頭東西花園把貴重的器皿擺設都收了起來,最要緊的還是之前皇帝御賜的店招和菜名,這會兒都還放在東花園的隔間裡,得先好好放起來才是。

  忙活好一陣,才把要緊東西都收進了庫房,盤點造冊,收拾妥當,春丫這才讓大伙兒把東西大致收一下,別的明日慢慢整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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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會兒是又累又餓,便讓秋分的丫頭丹燕去煮了一大碗面來,給張大夫送去了一碗,別的就跟秋分還有鄭夏分了,唏哩呼嚕灌了個半飽。

  「哎,菜量到底還是少了。」春丫直到自己餓著了,才覺得自己到底是坑人了。

  鄭夏吃東西,向來避著主家,他這會兒正端著大海碗坐在門口的小圓凳上吃著呢,聽春丫這麼說,寬慰她道:「小姐,菜量少沒事,都說這菜好吃的緊,各個都讚不絕口呢。」

  「是啊,」秋分也附和,「皇后娘娘的大宮女,臨走也沒忘了帶小姐的那蛋糕呢。「

  「放冰了嗎?」春丫突然想起,這蛋糕還是得冷藏,不然到時候帶回去都不能吃了!

  秋分忙道:「帶了,食盒底下撲了滿滿一層冰渣呢,帶到宮裡冰肯定還沒化完呢,小姐放心吧。「

  春丫這才說一句秋分好棒棒,改天出門再給她買了料子裁衣服穿,順便也給小姐做一身。

  幾人正說著話呢,去給張大夫送面的丹燕說夫人找小姐,春丫便讓秋分再給準備個洗澡水,自己獨自往張蘭他們的臥室去了。

  如今這伯爵府,總共才三個主子,但是三人卻住了四進的屋子,所以房條件要多寬敞有多寬敞。

  張蘭和徐達的臥室就選在了二進院,就在大花廳的後頭,但是跟花廳之間還隔著個錦鯉池,屋前還擺了些泰山石,種了些紫竹,所以哪怕張蘭喜歡在大花廳招待女客,但是臥室還是比較私隱的。

  春丫才走進二進院,遠遠就能聽到隱約的打呼聲。

  她忍不住心中大嘆一聲好傢夥,虎嘯龍吟啊這是!

  走到臥室近前,那呼嚕聲更甚,春丫推門進了張蘭的臥室,就見她娘捏著太陽穴坐在床邊的羅圈椅上泡著腳,而床上躺著四仰八叉的徐達,那呼嚕聲響得猶如在打電鑽。

  張蘭見春丫來了,啞著嗓子說道:「你趕緊的,找人把你爹扔豬圈裡去!」

  「噗,」春丫被張大夫的怒氣給惹笑了,「扔豬圈裡頭也得吵著豬!行了,娘您彆氣了,咱們今晚也不是沒有收穫的,剛才秋分都跟我說了,咱們光收禮都收了快兩萬兩,更別說那些什麼擺設書畫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咱家落魄了,這些也是錢嘛。我爹您看端了一晚上笑臉,那也不容易,不氣了嗷,一會兒讓鄭夏找人給我爹搬東廂去,您也早點兒休息吧。」

  說完,春丫就想告辭了,今天她也是累撅了,這會兒就想去泡個澡,然後趕緊趟床上去睡個天昏地暗。

  可張蘭卻又叫住了她,「春丫!你跟小關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你問鄭夏,你問了麼?」

  「啊呀!忘了!!」春丫就想自己還有什麼事兒沒問呢,原來是忙半天,自己的事兒還沒問呢!

  「走吧,「張蘭無力的揮了揮手,」讓鄭夏別來了,一會兒我讓人把我鋪蓋拿廂房裡頭去算了,都歇著去吧,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

  叫春丫來,其實張蘭也是心裡頭不放心,就怕春丫有什麼事兒沒辦妥,可是看到春丫說話辦事兒都沒啥問題,那她也能放心的先休息了。

  既然這樣,春丫也管不了爹娘怎麼睡覺了,便跟張大夫道了聲晚安,趕忙回去泡澡休息去了。

  熱鬧了一晚上的忠勇伯府,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不過,此時皇后的宮內,卻還是燈火通明。

  俗話說的好,醉鬼各有醉態,像吳首輔的醉態就是嘿嘿嘿,徐達就是倒頭悶睡,呼嚕打的像衝擊鑽,而皇帝呢,這醉到極致就非拉著皇后重溫舊時夢。

  宵夜烤鴨不吃了,說是吃膩了,見有宮女還帶回了千層蛋糕,非要跟皇后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光才罷休,吃完了還得讓皇后陪著數星星看月亮,數完星星,還得回皇后臥房玩成親時的遊戲,皇后那叫一個叫苦不迭,讓太監緊鎖了宮門,還說若今日之事有分毫泄露出去,就直接拖出去打死。

  帝後這一折騰,直折騰到了天蒙蒙亮,皇帝才睡了過去。

  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從皇后的臥榻上坐起來,皇帝還揉著太陽穴問呢,「朕怎麼會睡在皇后宮中?」

  自從坐上帝王位,皇帝平日幾乎都是睡在御書房旁的齊雲殿的,讓嬪妃侍寢也是在那兒,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別的宮殿內留宿了。

  正在外頭交代事情的皇后,聽到聲音,忙走進了內室,忍不住問道:「皇上是一點兒記不得了嗎?」

  「記得什麼?!哦,對!朕昨夜去徐達那兒喝酒了來著,誒呀那酒實在坑人,喝了幾杯就上頭,後頭朕只記得好像寫了幾幅字,別的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朕是喝得大醉了嗎?」皇帝一說話,只覺得嘴裡呼嚕嚕冒著酸味兒,捂著嘴就想吐。

  宮女們趕忙遞來了早就準備好的痰盂,皇帝呼啦啦吐了個乾淨,抬起頭只覺自己眼冒金星。

  皇后讓人端來了早就準備好的醒酒茶,給皇帝餵進去一杯,皇帝這才好過不少。

  「皇上昨夜的確喝多了,臣妾怕您一個人回齊雲殿沒人照料,便讓人把皇上送到我宮裡來了,還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自作主張。「

  既然皇帝都不記得了,那皇后也不想多提,昨日皇帝拿著鴨子啃得滿嘴流油的場景,再讓皇帝知道了,皇后怕他到時候都無法面對自己的身份。

  皇帝揉著自己的腰,說道:「皇后一番好心,朕怎麼會怪罪?只是為何朕的腰會如此這般的酸痛?」然後他扶著皇后和蘇九下了床,站在地上又說:「這大腿也酸的很,昨日喝多了,是跌跤了嗎?」

  蘇九和屋內的一眾宮女都低垂著頭,苦苦壓抑著自己要笑噴出來的情緒,皇后更是面紅耳赤,可皇帝的問題,總該有人回答啊,皇后把皇帝扶到了羅漢榻上,然後揮退了所有人,才小聲道:「皇上!您吃多了酒,拉著臣妾胡鬧了一晚,這會兒可不得酸痛嗎?」

  「什麼?!」皇帝異常震驚,「我還以為是做夢,夢到咱們成親第一晚,原來那不是夢?!」

  「啊呀!!皇上,可別再說了!」皇后趕忙去捂皇帝的嘴,這可真是要了命了,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跟皇帝還胡鬧了一晚上,這傳出去,她這皇后的臉面,可往哪兒放啊!

  皇帝又問:「那朕夢到的在徐達家廚房裡頭啃鴨子也是真的?」

  看著皇帝那一臉震驚,無法接受的樣子,皇后只能心一橫,說道:「皇上昨日吃了太多烤鴨,夜有所夢了吧!昨日啊,咱們真是做了回厚臉皮的夫妻,又是吃又是拿的,臨走還帶了糕點烤鴨還有那荔枝酒回來,臣妾真怕忠勇伯夫人笑話臣妾!「

  反正烤鴨的事兒皇后也沒正面回答,她就自己安慰自己,這也不算欺君了,與其讓皇帝知道真相懊惱不已,不如敷衍過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

  皇帝聽聞此言,也放心不少,昨日夢中,自己還撩起了袖子啃鴨子,真真是連徐達那貨都不如了,還好還好,都是做夢,都是做夢。

  放鬆了心情的皇帝,這才注意皇后說還打包了餐食回來,於是跟皇后抱怨道:「徐達那女兒也真是坑人,釀的那酒,又是甜又是香,入口還極順,真是誰喝誰醉!以後徐達家中再辦宴席,可不准他再上這酒了!」

  皇后心想,咱們女賓就沒一個喝醉的,男人貪杯,卻怪酒不好,不過算了!你是皇帝你說了算。至於徐家的宴席,她是再也不想參加了?!

  不過皇后還是笑答知道了,一定把這話轉達給伯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