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御醫或有辦法!!」春丫眼中燃起了光,激動的看著張蘭。
張蘭並未說話,只點了點頭。
帳篷里的羅大夫緊張的直咽口水,道玄帶著口罩的嘴嗡聲嗡地的嘟囔:「我去,可真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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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就見門口出現了三個白衣之人,其中一個,春丫一眼便認清了,她喊了一聲:「關小哥!!」
關慕青在外頭聽了點兒張蘭幹活的規矩,也不敢走近,只朝春丫和張蘭點點頭道:「這兩位,一位是御醫院正,魯大夫,一位是皇后娘娘的主理御醫,齊大夫,兩位大夫從醫多年,師承神醫祁陽劉一正。蘭姨,達叔的傷還是讓兩位御醫看看吧!」
一說到劉一正,道玄突然說了句:「哦,是他徒弟啊,那可能有辦法保住徐達這蹄子,張蘭,讓他們瞧瞧吧。」
張蘭和春丫皆點頭騰挪出了位置,張蘭帶著兩位御醫查看徐達的傷勢,喊了羅大夫介紹了怎麼處置的傷口,怎麼感染的過程,而春丫也不太懂這些,她退到了一邊,輕聲問道玄:」師傅認識那劉神醫?「
「哦,我那一哆嗦的藥就是他的,可惜醫者不自醫,或者他本也沒想活太久,反正已經不在了。哦,或者實在是太老了,死的時候,恐怕也有一百多了。」
古人平均壽命三四十,能活到一百多,說明這醫生真的厲害,春丫高懸的心,好歹也算放下了一點。
這會兒,她才得空問一旁的關小哥:「怎麼是你來了?」
「御醫年歲大了,太子殿下和皇上又掛心達叔傷勢,我主動請纓送人來的。不過達叔若是......」關慕青忽然覺這會兒說這事兒也不是時候,便沒繼續說下去,而是轉了個話頭說道:」放心,兩位大夫進宮之前,都是傷科聖手,達叔一定沒事的。「
春丫這會兒也的確沒心思多說什麼,一門心思都在徐達身上,只對關慕青彎了彎眼角,說了句:「我知道。」
既然,娘能保住爹的命,那性命肯定無憂。
只是此時,還望爹爹的手,能保住啊。
不管是不是完整。
而此時的張蘭他們四人,正在討論著徐達這手到底該怎麼操作。
齊大夫看著徐達這手,砸吧了下嘴說道:「這手,的確,不截掉恐有性命之憂!」
「兩位御醫大人,我醫術不精,能想到保命的也只這個法子,但是若兩位大人能有什麼辦法保住我家老爺這手,咱們一定感激不盡,兩位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就是。」
張蘭自然是希望徐達這手能保則保的,可現在沒有抗生素沒有西藥,這手在她看來,的確是沒什麼希望的。可既然兩位御醫是神醫後人,那說不定有什麼不傳人的秘術那也不一定,她心中,多少還是帶了點期翼的。
齊大人看了又看,搖頭又想說話,可話還沒說出口,御醫正魯大夫開口了:「這手,倒也不是不能留。」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魯大夫。
魯大夫清清喉嚨說道:「不過這是我師父留下來的古法,很是要點毅力,原來他在倒還有法子把人放倒,如今你別看這人昏睡著,這刮肉刮骨下去,兩刀人就受不了了,活活疼死的也不是沒有......」
「昏了,你師傅留的無息散,給他吃了。」道玄在一旁插嘴。
齊大夫和魯大夫目瞪口呆的看著道玄,也不知道這人幹嘛的,連無息散都有,這可是他們師傅.......抓老虎黑熊用的啊!!
「這......不是給人用的啊......」齊大夫嘟囔道。
「嗨,管用就行。行了,你們要啥就說,讓春丫他們去準備,就別瞎閒扯了,先給人看了再說!!」
道玄這都等的不耐煩了,這會兒也不是啥敘舊的時候,主要這無息散是他偷偷從老頭兒那裡拿的,有啥好多說的!
魯大夫回頭看了看張蘭的用具,忍不住說道:「你這.....東西倒齊全,不需要準備啥了,來來來,師弟幫我忙,你這個女大夫,還有你軍醫是吧,想看便看吧,我可說好了,沒有無息散,你們可不敢這麼幹啊,是人一般都是受不住的。」
張蘭和羅大夫默默點了頭。
魯大夫說了一句,「來吧。」兩位御醫,便開始動起了手。
遠遠的,春丫就看到兩位大夫一會兒換大,一會兒換小刀,一會兒又低聲問張蘭:「這塊兒若不清理了,到時候說不定還得截手,不過這會兒若清理了,就會動到這經脈,以後這手就沒那麼靈活了,你決定吧。」
「能留著手就行,不靈活了咱們再慢慢練。「張蘭堅定的回答道。
魯大夫和齊大夫對視一眼,「行,聽你的,「
站在外圍的春丫,就聽嘰嘰嘎嘎的刮骨之聲,果然就像兩位御醫說的,這要是沒那藥老虎獅子的迷藥,這樣的療法,別說痛不痛了,聽著就讓人膽寒。
兩位御醫前後用時快兩個時辰,終於細細的把徐達手臂上潰爛的組織給一點點清理了出來。
而縫合的時候,又對張蘭定製的特殊針頭和羊腸線讚不絕口,順勢擼了十套。
張蘭自然無所不應,說自己淺薄的很,差點兒誤了自家相公,以後一定多多學習。
「哈哈哈,不是你淺薄,主要這樣的事兒,一般人的確沒法處理,你說截肢其實也沒錯的。」魯大夫挺著腰說道。
春丫這會兒才敢發問:「兩位大夫,我爹的手,這是保住了嗎?」
「保住了啊,」齊大夫一邊擦手,一邊說:「你們可得多謝謝咱們御醫正。」
「不過這手雖保住了,不過以後那肯定是沒之前那麼靈活了,多練練多用用,可能可以達到以前一半的靈活度吧。可惜咱們來的急,沒帶草藥......「
「這就很好了!!」春丫激動的大喊,「草藥咱們有,帶了整整一車,還有兩百年的野山參,也帶了,兩位大夫我帶二位去找藥吧?!」
」行,走吧,找個地方開方子,一會兒煎了給你爹,這人是你爹吧?不是啊,你這姑娘怎麼跑軍營里來了?「齊大夫,也是個活潑人......
關小哥在一旁,努力的把齊大夫給帶回正路:「齊大人,魯大人都辛苦了,走,咱們去我姐夫營帳里寫了方子,我們去找藥,兩位大夫好好休息休息,一會兒讓春丫給咱們做點兒拿手好菜。」
「好好好,這一路上盡吃沙子了,走走走,開方子,開完方子吃飯!!」齊大夫說著話往外走,魯大夫跟在後頭說師弟真是一出了宮門就跟野狗脫韁繩,就不能放你這人出宮!
眾人都走了,張蘭卻還留在營帳里照看著徐達,喊了鄭夏秋分來幫忙,給徐達換了個乾淨床鋪。
那一哆嗦的藥效,道玄倒是說的挺准,才剛把徐達重新安置好,他就幽幽醒了。
「蘭啊~~咱這又是穿到哪兒了?!「
徐達的一句話,讓原本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張蘭嚇了一跳,她趕緊讓秋分去幫春丫抓藥去,鄭夏也被她指使去打水給徐達擦擦,然後才俯身跟徐達說:「別瞎說,你受傷嚴重,才動了手術,現在覺得怎麼樣?」
「哦,對,我那手爛了。你是不是給我扒拉掉了?你放心,扒拉掉了我也不怪你,這會兒醫療條件.......欸,你別哭啊!!欸?!你真給我剁手了嗎?!」
張蘭突然噴出個鼻涕泡,她擼了一把鼻子,才嘆了口氣道:「差半分鐘,沒截肢,放心吧,就是刮骨了,可能有點兒疼。」
一聽自己被刮骨了,徐達就唉聲嘆氣的嚷嚷了起來:「欸呀,怪不得這麼疼啊,哎呀,可太疼了,像被車碾過了,誒呀,可疼死我了,誒呀,蘭,你給我吹吹......」
張蘭因為自己醫術不精,而總覺得對不起徐達,差點兒,真是差一幀畫面!!!於是,她也只能低著頭,對著徐達那包的嚴嚴實實的手,吹起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