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手術

  徐達很快被移到了手術帳篷。

  這會兒正在嚼吧餅子的道玄見徐達進去了,便也想進去瞧瞧張蘭是怎麼親手剁了自家相公的手的。

  可春丫卻攔住了他,「師傅!!您吃您的,別湊熱鬧了,就是您得把那藥暈關小哥的麻藥給我點兒。」

  「你爹不是暈了嗎?別浪費了,做這藥的死老頭都死了,我也就這麼點兒了。」

  「不行,剁手可不是剪指甲,再說我爹只是昏睡過去了,並不是那什麼了!!我娘一刀下去,我爹肯定得醒。您趕緊的,吃了咱家那麼多糧食,好歹得做點兒貢獻!」

  春丫這會兒自己也很急,揪著道玄的袖子就不放。

  她一方面是急她娘要給她爹動手術,一方面又急著去方便。這腸道她也是服氣了,忍了六天拉不出來,到了關鍵時刻,卻要衝破防線了!!

  一聽這藥粉這麼要緊,壞老頭兒便提出一定要親眼看看張蘭是怎麼幹的,才能把藥粉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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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張蘭已經在帳篷里喊了,「春丫!!趕緊進來吧!「

  春丫的陳年老粑粑也在喊她:春丫,我們要出來了!!

  她沒有辦法啊!!只能應了道玄,又答了一聲娘我馬上來,然後讓鄭夏給道玄取了乾淨的罩衫和頭套和口罩,自己則讓王尋帶她找廁所。

  「咱們......」王尋也不好說咱們都解決在坑裡,只能轉身找了把鐵鍬,遞給春丫,」你看著挖個坑吧。「

  趕了十天路的春丫,瞬間就懂了,這玩意兒就跟他們家大橘似的,自己那啥了自己埋了就成。

  於是春丫扛起鐵鍬,帶上幫她望風的秋分,快速往軍營外圍奔去。

  而此時,道玄已經換好了衣服,進了營帳。

  張蘭正在數著手術器材和耗材,而被張蘭拉進來的羅大夫則一臉震驚的看著張蘭攤出來的器材。

  這!都!是!啥!

  「這剪子,咋還翹的呢?」羅大夫遠遠站在張蘭擺手術工具的東西旁邊,抬著下巴問道。

  「止血的。」張蘭冷靜的回答。

  「那這是啥?」羅大夫湊近了點兒,用手指了指。

  戴著口罩的張蘭趕忙讓他往後退,「手自己揣好,別靠近這兒,這是骨鋸,一會兒可能要用的。」

  這鋸還是金大夫那兒借的,張蘭其實自己也非常的緊張,鋸人腿腳的事兒,仁濟堂一般也是兩三個月遇不到一個的,關鍵遇到了也不是她動手,她主要是從旁協助金大夫。這回沒帶金大夫來,主要考慮他年紀大了,長途跋涉再給人老大夫弄掛了他們仁濟堂就損失大了。

  可這會兒張蘭卻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把金大夫一起擄來的。

  張蘭一說那是鋸骨頭的,道玄忍不住說了聲:「狠人啊。」張蘭這才看到站在營帳門口的道玄,見他已經穿好他們的罩衣,戴好頭套口罩了,便也沒有趕他走,而是伸出個托盤道:「大師傅把你的藥放這上頭吧。」

  道玄二話不說,趕緊摸了個瓷瓶出來,放在張蘭伸出的托盤上。

  「春丫呢?」張蘭這才發現女兒還沒來。

  「拉屎去了。」道玄很自然的回答。

  張蘭居然無言以對。

  沒想躺在床上的徐達突然也嘿嘿嘿,笑了三聲,張蘭忙俯下身子跟徐達說:」你再堅持一下,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好呀,」徐達糊裡糊塗的回答道:「好了咱們去海南玩。」

  然後又昏睡了過去。

  道玄問張蘭:「他說啥?」

  「沒聽清,說胡話吧。」張蘭現在說起謊來,比春丫是毫不遜色的。

  道玄嘀嘀咕咕說張蘭渾說,而一旁的羅大夫還在伸著頭,問著十萬個為什麼。

  已經很是心煩意亂的張蘭大喝一聲:「行了!!救人呢!搗亂的滾蛋!」

  其實道玄一直覺得徐達肯定不會死,也不知道這樣的醫療條件,是怎麼給他的信心。

  而羅大夫本就不認識徐達,要不是聽說這人跟王副將王參將要好,他也不會多管的。他是見慣了生死的人,這戰場上死人,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嗎?

  所以兩個混不吝被張蘭這麼一吼,心裡還暗罵張蘭是個母老虎,一點兒不覺得自己有錯。

  站在帳外的王宗源和王尋倒是揪心的很,可他們也不敢隨便進去,就怕一會兒再打擾了張蘭救治。

  大伙兒這會兒,其實都等著春丫。

  春丫自己其實也很著急,可這.......她也是沒有辦法!!!

  她沒穿來之前,就有這破毛病,一緊張就想上廁所,這會兒又遇到之前趕路的特殊情況,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偏僻的地方,春丫還得自己坑次坑次的挖坑,然後讓秋分給望好風,再是趕緊的嗯嗯嗯嗯嗯嗯,好在她自從被搶過一次廁紙之後,就有把廁紙隨身塞在衣襟里的好習慣,打理好自己之後,還得坑次坑次的再給填埋好。最後還得扛著鐵鍬趕回營帳。

  她走的時候,王宗源正好走開了,所以春丫扛著鐵鍬回來的時候,王宗源便問:「春丫這是幹嘛去了?蘭姨問了幾次了。」

  「將軍別問了,行了,春丫趕緊進去吧,都等你呢。」王尋接過春丫遞過來的鐵鍬,然後又朝王宗源微微搖了搖頭。

  春丫一邊應著好,一邊在鄭夏遞過來的盆兒里洗了手,穿了罩衣,戴上口罩和帽子,便匆匆進了帳篷。

  後頭跟來的秋分也照樣畫葫蘆的打理好自己,跟了進去。

  見春丫總算來了,張蘭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真是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秋分你幫老爺餵下藥,那托盤裡頭的小瓷瓶就是。大師傅,這藥怎麼下劑量?」

  「抖一下就行了。」道玄一本正經的回答。

  張蘭覺得自己整個人真的不好了,可如今她手裡也沒有麻藥,平時仁濟堂裡頭幹這種傷筋動骨的事兒,都是他們下了針,再敷一刻他們自己搗的膏藥,再給人一條帕子咬著,讓倆夥計給按住,讓人家多堅持堅持才動刀的。

  可徐達現在這情況,糊裡糊塗的,跟他說什麼他都不一定能聽明白,張蘭也是沒有選擇,只能把他放倒了。可這大師傅真是!!!能活活把人氣死!!

  秋分也很迷茫啊,抖一下......是多少?!

  道玄繼續解釋:「你就把他嘴扒拉開,用瓷瓶敲一下他的牙,藥粉進去了就行了。」

  秋分一臉驚恐的看向張蘭,張蘭非常無奈的點了點頭,「照大師傅說的做。」

  好吧,反正老爺是夫人的老爺,夫人說咋辦,那就咋辦吧。

  於是秋分,就真的,抖了一下。見有黃色的藥粉進了徐達的嘴,便把瓷瓶收了起來。

  張蘭又讓秋分給徐達餵了兩口水,等了一會兒,又喊了徐達兩聲,之前偶爾還會嗯啊一下的徐達,這會兒是一點兒聲都沒有了。

  「秋分等在邊兒上吧,春丫,準備好了嗎?工具都記住了吧?」張蘭看似沉靜的問春丫,只有春丫聽出了,其實張蘭的聲音,是微微顫抖的。

  春丫點了點頭,靠近她娘,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道:」娘,我爹這手,咱們可以想想辦法弄青黴素......「

  「不行,這會兒沒這條件,你爹等不了那麼久。哪怕運氣好做出來了,純度不夠雜質太多或者配比不對,一針下去說不定死起來更快。」張蘭在來的路上就想過有效抗生素的事兒了,可現在這個條件下,亂用瞎搞出來的,一點兒沒經過試驗,那一針下去,不用搶救直接埋了的可能性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截肢,是張蘭考慮過利弊之後得出的唯一法子,哪怕以後徐達會怪她,那便怪吧,徐達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把最大的感染源切除,再多用些她這些天整理出來的方子,張蘭覺得這樣更安全保險一點。

  既然娘都這麼說了,春丫也不再多說什麼,她只是個門外漢,一切還得以張蘭的決定為準。

  於是春丫說道:「行,那娘,咱們開始吧?就是咱們之前說的左上臂截肢預案對嗎?」

  張蘭朝春丫點了點頭。

  徐達的截肢手術正式開始。

  備皮之類的事兒,張蘭已經做好了,備皮的時候,羅大夫只覺得這女子說不定是真的想把她男人給燉了,要不然怎麼會刮毛刮起來這般利索?

  消毒先用了一遍遍鹽水,再用高度酒,再用鹽水。

  羅大夫在心裡默默想,嘿,還真醃上了。

  然後張蘭又喊了兩聲徐達,沒有應答,這才喊了聲一號刀,春丫便從幾把精鋼的刀里拿出一把,遞給了張蘭。

  忽而帳篷外頭有大亂之聲,春丫心中一緊,忙讓秋分去看看,外頭怎麼了,秋分應聲而出。

  張蘭舉刀的手頓了頓,就見秋分一時又跑了回來,大喊一聲:「關公子來了!!帶來了兩位御醫!!夫人,御醫讓您稍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