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元村,張氏旁敲側擊的問了蔡氏康家的事兒,蔡氏反而狐疑的看著她問:「這事兒,不是早跟你男人說過了嗎?怎麼他沒跟你說?這人記性跟著頭髮一起去了?!」
春丫忍不住笑了:「奶,以後您這些事兒得跟我娘說,我爹那記性,屁股一轉就啥都記不住了!!」
春丫說的一點兒沒錯,徐達不僅記不住她娘的話,有時候甚至連媳婦的話都記不住。
「大哥!!你到底有譜沒譜!這到底是瀉藥還是止瀉藥,我咋越吃越拉?!還餓了!!」
這抱怨聲,是徐發的。
他們兄弟三人也是苦。
這汝南的旱情比他們沛豐縣還要嚴重,剛紮營的兩天沒找到水源,差點兒要喝尿,不過好在那些前線打仗的估摸著也渴的發了彪,拚死搶下個水庫,他們才沒被乾死。
可那水庫的儲水量也不多,打上來的水,幾乎都是黃泥水,照道理根本不能喝。但是沒辦法,不喝就得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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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兄弟三人便喝了這水,再加上水土不服,這毒素累積的時間長了,便開始腹瀉了。
軍中雖然有軍醫,但是水土不服的人實在不少,再加上熬藥還得用那水,徐達就豪爽的拿出了張氏給準備的小藥丸與兩個弟弟分享。
可問題在於,徐達在紮營第一日,就把裝藥瓶的包裹給掉在了地上,三個藥瓶都摔了個粉碎,無一倖免。
他還硬說自己分的清哪種藥丸是幹嘛的,不但自己吃了,還分給了倆弟弟吃。
結果......「哦,那我估計給你吃的是健胃消食的吧?」徐達嘬著牙花說道。
」大哥,我好像好了。「徐智又檢查了下自己的括約肌,肯定道:」嗯,是好了。二哥,你讓大哥給你再找一顆吧。「
「哦?你吃的是哪樣的?」徐達問徐智。
「啥?!大哥,你給藥都不記著的嗎?!」難得有很大情緒波動的徐智也覺得自己忍不了這頂了一頭鋼絲毛的大哥了。
徐達撓頭:「嘖,好像是這個,可又好像是那個。發啊,你看看,你前面吃的是哪樣的還記得不?」
徐發徐智哀嚎一聲,再不想在屋裡呆了,掀了帳篷的門帘就走了出去。
沒想在門口遇到了周總兵一旁還跟了王宗源,剛才還氣呼呼的兩人立刻往後退了一步,低頭喊了聲周總兵。
周總兵哈哈一笑,說一聲辛苦了,又問:「你們大哥在裡頭吧?」
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後,便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帳篷里。
「徐達!那校準器想的怎麼樣了?!有譜了嗎?!」周總兵人還沒進帳篷,事兒先問了起來。
「欸!!周總兵,王兄弟也來了哈。有譜有譜!!來來來,我正要去找你們呢!這個是我新改的,走走走,咱試試去!!」說完,便拉著兩人要往外走,可腳步又一頓,抓起桌子上的一顆藥往嘴裡一塞。
「徐大哥吃的什麼?」王宗源忍不住問。
「吃的......吃的運氣!」徐達如此回答。
三人在靶場試徐達新改進的連弩才試到一半,徐達就知道自己運氣不好,急匆匆的要去找茅坑,自己還嘟囔:「最小的是瀉藥,最小的是瀉藥,最小的是瀉藥。」
等他重回靶場,周總兵已經試完了改造過的連弩,拍著徐達肩膀說:「不錯不錯,很是不錯,這連弩這回是立了大功了。你放心,等咱們凱旋而歸,我一定給你向聖上請功!!」
徐達著急忙慌的說:「應該的應該的,那什麼,我突然又想到個好點子,我馬上去記下來!!」
說完便要跑,王宗源在後頭喊:「徐大哥!!張大夫說過年前會給你送自己親自做的棉衣!!」
徐達擺擺手,意思自己聽到了,嘴裡卻在嘟囔:「最大的是健脾消食的,最大的是健脾消食的,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好在,最後徐發和徐達在拉到腿軟之前,總算在是找到了止瀉藥。
待到臘月二十八那日,三兄弟收到了來自三元村的一個包袱。
三人淚流滿面的打開包袱,翻出裡頭各自媳婦給做的棉衣和一封家書。
家書上沒寫什麼特別的話,無外乎家裡都挺好,讓他們自己保重身體,別瞎逞能,灰藍青三件襖子是三位媳婦做的,希望他們穿了能感受到來自家庭的溫暖。
徐發和徐智很快就認出了自家媳婦的手工活,徐達拿著張氏寄來的棉襖,左看右看,問倆弟弟:「這襖子,咋跟你們的不一樣啊?」
「或許是嫂子有什麼別的獨到的想法?」徐發話雖如此,但是自己也很狐疑。
這襖子說是交領的,可也沒見過紐扣在肚臍旁的,說是對襟的,可這一排扣子,也是歪的啊。
這領口,大哥這小粗脖子,能扣的上扣子?!
徐達戰戰兢兢的穿了上去,發現這衣服,腰圍居然比下擺還要大,領子卻小的恨不得得解開三個扣子才能穿。
自己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像個蛹啊?
不過當他想活動下手臂的時候,就聽到「撕拉」一聲,倆袖子直接就下來了。
一旁早就憋笑不已的徐發徐智這會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笑翻在了地上。
徐達覺得,自己一定是出門太久了,媳婦都忘了他的身材了!!
當然,這個營地里,還有另一個人跟徐達有同樣的煩惱。
王宗源看著自己短了一截的褲子和中袖的襖子外加扣不上的衣領扣,也忍不住笑了。越笑越覺得好笑,這一笑,勉強扣上的棉襖扣子,直接崩了,惹的他更是笑的打不住。
營外的兩個守將面面相覷,兩人竊竊私語:「這是怎麼了?」
「剛拿到了夫人給送來的棉衣,可能是做的很合心意吧?」
兩人說完,還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猜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