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名曰奉節,離江州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坐船順流而下都需要一天的功夫,如果是走陸路,估計沒有個十天是走不到的,好在劉奕也不急著趕路,他找了家像樣的客棧住下,吩咐小二好生照料胭脂獸,便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再泡上一壺好茶,在夜風中聆聽江岸那些縴夫整齊而又無奈的號子聲。
奉節是一個偏遠的小地方,自古以來就少有戰亂的洗禮,所以民風樸實,百姓安居樂業,在這亂世之中倒也不失為一處修身養性的世外桃源,劉奕每天穿梭於這古老的小巷之中,踏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頂著清晨里那一抹淡淡的雨絲,內心卻盼望著看見一個撐著油紙傘的姑娘,像丁香花一般在自己的面前飄過,不過事與願違,丁香花一般的姑娘他沒看到,卻見到了一個人們口中的瘋子。
人們也不知道這個瘋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仿佛突然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般,在鬧市的一角里,突然多出了這麼一個人來,據說此人披頭散髮,戴著個頭陀的發箍,身邊還放著兩把明晃晃的戒刀,口中卻不停的喃喃自語:「我是誰?我在哪裡?」對於別人的問話也是不理不睬,飢餓之時便隨意走到某個店鋪,抓起東西便吃,夜晚便睡在那樹下的青石板上,眾人覺得這個人一定是腦子出了問題,所以也就不和他一般見識,到後來,一日三餐,便會有沿街好心的店鋪老闆主動送些吃的過來,他也毫不客氣,只是每日裡就不斷的重複這那兩句話;「我是誰?我在哪裡?」
劉奕見到這個瘋子的時候,他正對著手裡的大饅頭狠狠的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卻突然停了下來,歪著頭緊緊的盯著眼前的滿頭,口中喃喃道:「我是誰?我在哪裡?」然後異常憤怒的將手中的饅頭摔在了地上,揪著自己的頭髮使勁抓扯著,顯然是瘋病又發作了。
周圍的人對此已經是見慣不怪了,紛紛搖著頭走開了,劉奕將手中的一壺酒遞到了這個瘋子的面前。
瘋子一怔,雙眼盯著酒壺,放出了光彩,一把便搶在了手中,仰起脖子,對著酒壺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不過片刻之間,那一壺酒就被喝得一滴不剩,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唇間的酒漬,將手中的酒壺狠狠的摔在青石板上,口中大喝道:「爽!爽啊!」
劉奕直到此刻才看清這個瘋子的面容,只見他長相頗為英俊,臉上稜角分明,只是在那兩側的雙頰之上仿佛隱約刺著一些文字,頭頂戴著一個亮蹭蹭的發箍,就仿佛西遊記里大聖頭頂上那個緊箍咒一般,雙目炯炯有神,顧盼之間,自有一股英雄氣概的流露,劉奕一時間看得愣了,在腦海里仔細收搜索著這個似曾相識的人物,可是一時間卻又理不出頭緒,正在迷茫之際,卻冷不丁的被這瘋子一把抓住了衣襟,他這才回過神來,耳邊卻傳來這瘋子的一聲大喝:「我是誰?我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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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奕被這近在咫尺的大喝之聲震得耳膜發疼,那個一直在腦海里縈繞的人卻呼的一下子跳了出來,他不由得脫口而出:「你是武松,陽穀縣的打虎英雄武松!」
此話一出,面前的瘋子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呆住了,他緊緊的盯著劉奕,一雙眼睛卻失神般現出迷茫之色,好像在努力回憶著什麼似的。
劉奕此刻也有些發懵,他先前說出武松這兩個字的時候,完全是憑著心中的感覺,因為在他看過的《水滸傳》中,武松就是這身頭陀打扮,而雙頰之上那些細小的文字顯然是兩次被發配充軍時面上的刺字,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思議,這裡明明是三國,而武松卻是八百多年後的宋朝人物,難道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穿越回來了?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陷入了沉默,瘋子的眉頭漸漸舒展,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喜色,最後一把抱住了劉奕,欣喜若狂的笑道:「我想起來了,我是武松,我是武松!」
劉奕直到此刻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他泥塑木雕般的望著仰天大笑的武松,心中仍然是充滿了懷疑。
瘋子停止了大笑,向劉奕問道:「這是哪裡?還是我大宋朝嗎?」
劉奕苦笑道:「這裡是漢朝,當今皇帝是獻帝劉協。」
「什麼?漢朝?漢獻帝劉協?」
這個自稱為武松的瘋子眉頭又皺了起來,和當初剛剛穿越回來的劉奕一樣,臉上又浮現出迷茫的神色,片刻之後,他望著劉奕問道:「難道你也是我大宋之人嗎?」
瘋子的這個問題著實讓劉奕犯難,他思量了半天,覺得如果說自己是來自大宋朝之後幾百年的現代,估計對方可能立刻就會真的瘋掉,於是說道:「我不是你們大宋之人,我就是這裡的普通人罷了。」
「那你怎會知道我是武松?」瘋子緊緊問道。
「我能算到你的前生後世。」
劉奕又拿出了這個百試不爽的藉口,心裡卻仍然在嘀咕:「難道他真的就是那個打虎的英雄武松?如果真是,那又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劉奕在懷疑,瘋子也在懷疑,良久之後,瘋子問道:「那你能算算我都做過些什麼嗎?」很顯然,他是在試探劉奕。
劉奕笑笑,他也正想問問對方一些問題,於是說道:「你打虎之後在陽穀縣任都頭,後來殺嫂,醉打蔣門神又血濺鴛鴦樓,上梁山聚義,被朝廷招安,征方臘後六和寺出家,可有這些事情?」
聽完劉奕的一番話,武松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對方簡直是神人一般,竟然將自己的一身說得分毫不差,不由得對著劉奕納頭便拜,口中叫道:「武松參見神仙。」
「我可不是什麼神仙,雕蟲小技罷了。」
劉奕將瘋子扶起,瀟灑的淡淡說道。為了確定對方真的是武松,他對瘋子說道:「我也來問你一個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