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怎麼說呢。」董月遲疑著,瞧了她一眼又一眼,終是搖搖頭,「我告訴你也無妨,你也好心裡有個數。」
「這幾天前朝其實不太平,魯王也有了支持者,正和擁護大皇子的朝臣們掐的厲害,許是局勢太亂,惹得皇上也越發暴躁,接連敲打了好幾個大臣,皇后被斥責的那日,正好是鄭太師入宮覲見的時候,算是……被遷怒的吧。」
沈淮其實也極少跟她說起朝中的事,是她惦記蔡映彤一問之下才知道的。
反正現在的皇宮暗潮洶湧,遠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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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白薇也惦記蔡映彤,而且還持有入宮的令牌,是能夠隨時入宮去探望的,告訴她這些也是想讓她心中有個數。
而且白大人不在京城,白府能主事的只有後宅夫人,該照應她是一定得照應的。
「這可真是……」
白薇抿了抿唇,沒再說下去。
她不能說皇帝的不是,但心中對此也嗤之以鼻。
都說後宮不得干政,皇后的確也從不干政,那既然不干,這前朝的事怎麼能遷怒到皇后頭上去?
皇上難道真想一再打壓大皇子嗎,他究竟想做什麼啊?
「你知道這些就好了。𝟨𝟫sɥnx˙ɔoɯ」董月蹙眉,眼底閃著憂色,「我記得白大人這次去地方公幹是大皇子開口舉薦的,估摸著,是否也快回京了?」
希望別那麼快吧,最好等那兩位皇子掐完再回來。
不然白大人這次回京肯定是帶著功勞的,那支持魯王的人能願意?
而且現如今皇上對大皇子的態度模稜兩可,也不知會不會因此影響到白大人。
「我爹大概等冬麥下種就回來了。」白薇嘆了口氣,「算一算,也快了。」
算上趕路耽擱的時間,最遲最遲,十一月份左右也就到了。
現在已經九月份了啊,就剩兩個月。
其實她寧願白山晚點回來,回來早了,就怕這一場公幹都白跑了。
可凡事總的往前看才行。
白山入朝不算久,自家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值得做文章,再者,那種地的功勞別人就是想搶也沒那個本事,就算皇帝不賞,至少他不能夠問罪吧?
當然了,要真是不賞她心中也會覺得不公,她又不是聖人,畢竟白山在外面忙活了一年呢,可換個角度想想,賞不賞的次要,若能避免這場黨派之爭就是不錯不錯的了。
自家可沒站隊,當初大皇子舉薦也完全是順勢而為,魯王要是因為這事就死乞白賴針對白家,那可別怪她玩陰的。
「謝謝你,月姐姐。」
董月已經提點的很明白了,她再打聽下去就不禮貌了。
「你既然叫我月姐姐,那還與我謝什麼。」
董月笑笑,眼底的憂色卻是不減反增,「你是不是……有入宮探望映彤的打算?」
「嗯。」白薇點點頭,低聲道,「今天不早了,我準備明天再去。」
不去看看她實在沒
法安心。
其實她更想去看看皇帝究竟有沒有什麼大病,不然怎麼會把大好的局勢弄成如今這副樣子,可奈何她也接近不了皇帝,除非皇帝傳召,但顯然這不可能。
「我就知道。」董月嘆了一聲,「你此次進宮萬事小心些,代我問候映彤。」
最近魯王可時不時會進宮,這個當口他和大皇子掐的正凶呢,若是遇上白薇也不知會不會出言為難。
但白薇都決定了,她就知道攔不住了,相交這麼久,這丫頭的性子她也算稍稍了解一點,固執著呢。
「我知道了。」
白薇乖巧點頭。
又小坐了一會,她才起身告辭,從沈府出來她並沒有立即回家,而是一路慢悠悠地踱著去了福利院。
每逢心中有事她就會到福利院待會,看著這些或老或小的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她的心緒就會慢慢平靜,會覺得沒什麼事是過不去的,這裡好像總能讓她在焦躁時尋得安寧。
「郡主來了。」
瞧見她,王奶奶一臉侷促迎了過來。
後來福利院的人得知了她的身份,自此在她面前就變得格外小心,哪怕她表現得再怎麼隨和也無濟於事。
她倒也沒刻意隱瞞過什麼,同在京城,這也是瞞不住的,只是她覺得像從前那樣相處更自在些。
其實福利院的人早就在琢磨她的身份了,滿京城誰不知道那新的種植方式是一位姓白的大人田間地頭的親自傳授的,那是衣食父母,百姓們可不管別的,誰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記住誰,福利院也是學的這法子,怎麼能不知道白大人。
都是姓白,但從前可沒人把白薇的身份往郡主那琢磨過,不敢,郡主啊,金尊玉貴,怎麼會搭理他們這些不受待見的,但白薇出手闊綽,也沒人真覺得她是普通人,暗地裡他們也往白大人那聯想過,但也只是想想,萬萬沒想到,他們最不敢想的竟才是真相。
福利院自此更尊敬白薇,也對白山的事跡更為津津樂道,見不得別人說一點白家的不好。
至於那位『靈兒』姑娘的身份,他們猜不到,但他們認為,能跟郡主同進同出的,那肯定都是頂了天的貴人。
「王奶奶。」白薇笑笑,「我就是來看看,你該忙忙吧,不用管我。」
在這守著也拘束,她也跟著不自在。
院裡院外轉了一圈,教孩子們識了幾個字,就在她琢磨著以後要不要給這些孩子請個夫子時,二公主出現在這裡,看起來像是情緒不高。
對上她詢問的眼神,二公主才扯出了一絲笑意,「我出來透透氣。」
她實在心中憋悶就想出宮走走,沒去皇兄府中,也沒知會駙馬,不知不覺就來了這裡,沒想到倒是碰上白薇了。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開心的?」
白薇問她,二公主只是搖搖頭,「沒有,就是難得出宮,來看看這裡有沒有缺什麼的。」
這藉口太潦草了,福利院早就自給自足,已經很久不用她們往裡搭銀子了,二公主只是不想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