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今日率兵的是遏和律,那是個無腦冒進之輩,莫賀來之前便是他與我交手,沒占得絲毫便宜,莫賀來之後,突厥大軍便是在戰場上都會產生分歧,顯然兩人不和。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沈國公沉沉地嘆道,「可便是如此,莫賀也能立於不敗之地,是個極為難纏的對手啊。」
「他若不在,我們其實可以找機會將戰線推回去,可惜我軍的疫病日漸嚴重,出城不得。」
「眼下只能防守等待朝廷救援了,莫賀不在我軍會有更充足的時間休養生息。」江言錚頓了頓,「據統計,今夜我們也損失了上千兵士。」
雖為大捷,可損失的都是未染病的將士,於現狀而言,已經很多了。
疫病當前,康健的將士大越著實是損失不起。
「只希望太醫們來的快些吧。」
沈國公嘆了口氣,抬頭瞧了瞧江言錚,頓時哭笑不得,「你快去洗把臉吧。」
眼前的年輕人面具上滿是血跡,在燭光的映照下宛若一尊煞神,他也沒少見江言錚殺敵,只覺得這少年將軍煞氣比他這個常年征戰的人還足。
也不知道皇上是從哪弄來的武狀元,不過倒真是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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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錚神情一頓,緩緩抬手扯掉了面具,面具下的臉白白淨淨。
「末將還要去安排人清理戰場。」
沈國公瞧了他一眼,「叫副將去便是了,這麼點事他還能做不好麼。」
「是!」
等江言錚退了出去,他才低聲喃喃,「好好的一張臉也不知帶什麼面具。」
一連五天過去,軍中的疫病越發嚴重,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連先前沒有絲毫症狀的兵士也開始上吐下瀉,身上密密麻麻紅疹遍布,單獨被隔離起來的營帳里哀嚎陣陣,叫苦連天,這還不算,外面還有人不斷被送進去。
軍醫們以布巾遮面也不敢輕易靠近,只敢遠遠送一桶桶的湯藥到門口,士氣再度低迷,好在幾天前那一戰到底是為他們贏來了短暫的太平。
「將軍。」
江言錚火急火燎掀開了沈國公的大帳,彼時沈國公正在端詳沙盤。
「何事如此匆忙?」
「疫病蔓延到百姓中了。」
江言錚皺著眉,「據報,百姓中有不少人也出現了和將士們同樣的症狀。」
「什麼?!」
沈國公猛地站了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暈眩,「百姓們也染上了?」
「是。」江言錚垂眸,「且據說染病的人不在少數。」
要出大事了!
神木縣外雖戰亂不斷,可當地百姓仍舊被大軍牢牢地護著,這疫病如此蔓延下去,百姓們恐慌之下若四散逃竄,那殃及的可就多了!
沈國公眼前一黑,險些站不住腳。
「快,讓張縣令效仿軍中的法子將染病的人先隔起來聚集在一處,每日分發湯藥,不要引起騷亂!」
「末將領命!」
江言錚火速退了出去,卻在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帳中傳來一聲悶響,想了想他又重新返了回去,然而此刻的沈
國公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將軍!」
他連忙上前晃了晃沈國公,見人遲遲沒有反應,略作思索,他抬手翻開了沈國公的衣領,定睛一看頓時大驚,「來人!」
「將軍怎麼了?」
「快,喚軍醫前來!」
主將帳中好一番忙亂,經查,沈國公不幸也染上了疫病。
差副將前去縣衙與張縣令知會了一聲之後,江言錚也默默地待在了自己的營帳內,下達各類命令都隔著帳子,非不得已,不接見任何人。
他才碰過沈國公,雖說身上無任何疫病的症狀,但也拿不準自己究竟有沒有染上。
此時的白薇等人一連幾天也沒趕多少路,那幾個太醫不會騎馬只能乘車,大大地拖慢了他們行路的速度,不止她急,沈淮心中也急得要死。
在某日夜間歇腳時,她找上了杜雲楊。
「師父,我真是受不了了,照此速度下去,等到邊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杜雲楊淡淡地睨她,「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先走。」白薇垂頭喪氣的,「誰等得住他們啊,一個個坐著馬車還顛的死去活來,這離邊疆還遠著呢,他們這麼弱不禁風的拖後腿,那邊疆得死多少人?!」
「這速度是不行。」
杜雲楊沉吟著,「明日我與沈淮說一聲,咱們先走吧。」
的確是不能拖了,邊疆太遠了,拖得越久,場面只會越發難以收拾。
「師父,不如我趁夜先走一步,明日您再帶延復他們後行。」
白薇頓了頓,又道,「咱們就算是騎馬也還得再走上近一個月,這還不排除半路換馬,而且人也需要歇息,可邊疆疫病十萬火急,消息傳到京城就不知用了多久,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麼修羅場呢,外面還有突厥虎視眈眈……師父,我先去好歹控制一下局面啊。」
見杜雲楊遲疑著不作答,她又再接再厲道,「師父,突厥之所以弄出這疫病就是想拿下神木縣,他們會趁機攻城的,咱們的將士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也不知道邊疆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湯圓怎麼還沒回來呢,她心裡都快急死了!
杜雲楊沉吟半晌終是點了頭,「去可以去,不過到那之後該怎麼做你心裡也要有個數,莫要做什麼驚人之舉。」
「知道了師父。」白薇喜道,「我肯定會三思而行的!」
「嗯。」杜雲楊頷首,「明日我也會帶延復和小川先走。」
深夜,白薇悄悄脫離了隊伍,一直跑到荒無人煙處才將雄雕放了出來。
原本她打算騎風行的,可是她白日裡也想趕路,怕風行會引人注目,況且金雕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雕兒,你可以帶我飛嗎,我不重的。」
她望著眼前比自己稍矮一頭的金雕詢問著。
「咕——」
「我們試試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