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親臨鳳儀宮,這是何等的看重?
此時在德妃宮中,她正眯著眼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玉手微抬,有宮女跪坐在一旁輕輕托著她的手指,蘸著一旁碗裡玫紅色的新鮮花汁一層又一層地塗抹著她的指甲,動作極其小心謹慎。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身旁的嬤嬤低聲回稟著,才聽了一半,德妃身子一頓猛然睜開了眼,嚇得一旁的宮女一個激靈,花汁就這麼溢在了她的手指上。
「娘娘饒命,奴婢……奴婢這就擦……」
宮女神色驚恐,眼底滿是懼意,說完這話就倉惶替德妃擦拭著手指上的花汁,卻因為害怕,連手都是哆嗦著的。
「饒命?本宮何時說要你的命了?」德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再次躺了回去,「繼續。」
那宮女似是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放過了自己,眼底還透著怔愣,直到嬤嬤瞪她,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謝恩。
「娘娘,那鳳儀宮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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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輕聲詢問,德妃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呵,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這時候想起來治了,你覺得,能成嗎?」
太久了,皇后竟然還沒死心呢。
太后親臨?
依她看,大皇子的情況怕是得神仙親臨吧。
「老奴聽說四皇子也在鳳儀宮。69🅂🄷🅄🅇.🄲🄾🄼」嬤嬤低著頭遲疑道,「聽說那杜大夫醫術了得,他會不會……」
四皇子的毒還沒解呢,當年他是為保命才不良於行的,要是那杜大夫能解了毒……那二殿下的處境怕是更艱難了。
德妃這才睜開了眼,眼底晦暗不明,半晌後她才扯了扯嘴角,「要是真能解,那太醫院的人豈不是太廢物了。」
四
皇子與大皇子的情況不相上下,一個痴痴傻傻,一個苟延殘喘,同樣拖了這麼多年。
都不是她小看那杜神醫,四皇子的雙腿可常年經受著劇毒侵蝕,怕是早就深入骨髓了,便是他能解毒,坐了這麼些年好人也該坐廢了。
解了毒又能如何,殘廢而已,與太子之位無緣。
早年皇后和宸妃惺惺相惜,怕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也能同病相憐吧?
命啊……呵,她此刻倒是很想去看看這二人失望的樣子。
想到這,她眼底升起一抹興味,「收拾一下,本宮去鳳儀宮看看。」
正好這時宮女塗好了丹蔻退了下去,老嬤嬤扶了德妃起身,宮女魚貫而入為她整理著儀容。
珍妃也在前往鳳儀宮的途中,兩人在一個分岔路口相遇,只是與德妃的從容不同,珍妃步履匆匆。69🅂🄷🅄🅇.🄲🄾🄼
瞧見德妃,她腳步一頓,隨即端起一抹笑容走了過來,「這麼久了,姐姐總算捨得踏出宮門了。」
說著她又往鳳儀宮看了一眼,「姐姐可是要往鳳儀宮去?」
是聽了鳳儀宮的事,坐不住了吧?
當年大皇子出事,二皇子可是占盡了上風,德妃也因此得了不少恩寵,可沒少給她甩臉子。
旁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這些年二皇子表面謙恭有禮,實則暗地裡讓她的皇兒吃了不少虧。
林家出事,德妃顯見的低調下來,連打扮都素淨了不少,可她能將自己
從那場風波里摘的乾乾淨淨,只禁了一段日子的足,珍妃就覺得她不簡單。
林家的事竟然絲毫沒有影響到二皇子的前途,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她曾經猜測過皇上是想將太子之位交給二皇子,可後來三位皇子同時參政,那勢均力敵的局面是皇上親手布下,她又推翻了先前的猜測。
如今鳳儀宮請了神醫前去,德妃終於顧不得裝模作樣了麼。
「莫非你不去?」德妃淡淡的瞧了她一眼,「這條路可通不到別的地方去。」
都走到這了,還要明知故問麼?
珍妃面上一滯,雖然心中氣的不行,卻還是端起了笑臉。
「姐姐,都這時候了,你我還要為那點往事鬥氣麼?」她朝鳳儀宮瞥了一眼,輕聲道,「這以後的事可不一定如何呢。」
這要是在以前,德妃這麼冷言冷語她一定會嘲諷回去,但是如今鳳儀宮請了神醫,大皇子但凡有一絲好轉的可能……這時候她不想與德妃爭長論短。
世事無常,誰知道她們有沒有站在一起的那天呢?
「妹妹說笑了,本宮何時與你鬥氣了?」德妃輕笑了一聲,「本宮就先行一步了,妹妹慢走。」
說完轉身就走了,竟是一點都沒將珍妃的示好放在眼裡。
還站在原地的珍妃氣的眸子都幾欲噴火,盯著德妃一行的後背咬牙切齒,「好啊……你最好是沒有求到本宮頭上的時候!」
一個沒有娘家依仗的人,竟還能像從前一樣與她針鋒相對,她何來的底氣?!
「奶
奶……」
她身旁的宮女小聲提醒著。
「走吧。」珍妃這才斂去眼中的怒火,「本宮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等這二人先後到達鳳儀宮,杜雲楊已經診完了脈,與大皇子不同,四皇子這有一個好消息,因為他體內還有毒素,杜雲楊能直觀的診出他身體的現況。
毒能解,四皇子能活,他甚至都不用查看四皇子的過往脈案就能確定,但有一點,他無法保證解毒之後四皇子還能站起來,儘管如此,殿內的眾人還是很高興,尤其是宸妃,此時已經熱淚盈眶了。
瞧見德妃和珍妃先後進殿,她這才抹了眼淚鎮定下來,只是握著四皇子的手微微發緊。
「母妃。」
四皇子回握著她,一向死氣沉沉的眸子也有了變化。
那邊德妃和珍妃剛行完禮站定,皇后就淡淡出聲,「德妃和珍妃怎麼大中午的來本宮這了,倒是新鮮。」
除了晨昏定省,這二人可不會來她這鳳儀宮。
一聽她這請了大夫,一個個的就坐不住了?
珍妃往德妃那邊瞧了一眼,笑道,「臣妾等聽說娘娘宮裡請了神醫,心中擔憂便想前來看看。」
不想一來就聽到四皇子的喜訊。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大皇子,心中有些懊惱。
來晚了,也不知道這一位情況如何。
「勞你們擔憂了。」皇后的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唇邊驀地漫開一抹笑意,對杜雲楊笑道,「杜神醫,本宮可是將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