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杜雲楊臉上浮現出不耐,俞茂總算說到了正事,「如果說,我願意說出當年對醫谷下手的另一勢力呢?」
杜雲楊冷嗤,「你猜我會信你嗎?」
「你會去查的。→」俞茂慘笑一聲,「我若是真想胡謅,也不至於等到今日。」
「怎麼,莫非你還想活?」杜雲楊冷冷的看著他,「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當然想活,能活著誰又想去死?」俞茂扯了扯乾裂的嘴角,「我知道你想殺我,可我若是死了,那當年的事情便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你便是想查,都無從下手。」
「你可以不信,但這好幾年裡我不信你沒有去查過,結果如何?」
對上俞茂滿是自信的眼神,杜雲楊冷笑一聲,「你得清楚,如今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求你,我有的是時間去挖這件事,可你卻是這副尊容了。」
儘管這是他的最終目的,可他從未主動問過不是。
這就是一場博弈,誰先熬不起誰就輸了。
如果他主動逼問,那主動權就不會掌握在他手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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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很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俞茂一噎,半晌沒有說話。
這幾天的傷藥餵著,他的精神好了許多,能清晰的感知到身體腐爛帶來的錐心刺骨之痛,大小失禁的粘膩感和對這毒藥的恐懼讓他的精神幾度崩潰,沒有人想這麼活著,可他竟然連死都做不到。
「你一定以為我叫你來是想要你放過我吧?」俞茂轉過頭定定的看著屋頂,聲音出奇的平和,「我是很想活,可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活著,即便我說出了背後的人我一樣會死。」
「可我不想這麼活著,一日日承受著錐心刺骨的滋味,看著自己的血肉一點點爛掉,你確實是個優秀的毒師。」
他歪頭看著杜雲楊,「若我說出背後的人,只求一個痛快,不難吧?」
「你的條件確實讓我意外,卻也在意料之中。」杜雲楊哂笑一聲,「確實不難,前提是,你說的是真的。」
若是假的,他有一萬種辦法讓俞茂生不如死。
「還記得林家吧,就是那被斬首的林侍郎家。」俞茂開始緩緩道來,「我隱姓埋名這麼些年,偶爾會用毒藥換取銀兩,有其中兩副便是賣給了林家,一來二去便和林家有了交集。」
「我需要他們庇護行方便,在得知林家要求一株雪蓮時,我便想起了醫谷,林家求藥不成,我又對醫谷有恨,後來的事,便不用我多說了吧。」
杜雲楊冷笑,「你還真是想的簡單,想用一個死人換個解脫?」
林侍郎早就被斬首了,俞茂的算盤打的倒是不錯。
「如果說我求生,那倒是有幾分騙你的必要,可我求的是死。」俞茂笑笑,「雖然這件事已經好些年了,可你若是仔細打聽,也未必什麼都打聽不出來。」
「我便是通過林家才與二皇子有所交集的,林家當年求藥並不僅僅是為自己,可究竟要用在何處我也不得而知,當年和我去醫谷的,是一個叫林凡的人。」
……
從耳房出來之後,杜雲楊的氣壓極低,悶聲不語鑽進了藥房。
京城中,會試正式開始,與此同時,潭州的院試也提上日程。
白張氏這幾天坐立難安,連著寫了好幾封信讓白薇送了出去,信鴿都差點派完了。
「這信到潭州都不知道啥時候了,也不知道錦兒那邊怎麼樣了,吃的好不好,準備的是不是周全……」
「奶奶,您就放心吧,錦兒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不是還有那麼多下人呢麼,這麼重要的事,他們一定不會馬虎的。」
「說是這麼說,可我就是心焦的不行。」白張氏嘆了口氣,「這麼重要的事情,咱們都不能陪在錦兒身邊。」
「只要一放榜,錦兒會第一時間送家書回來的,您就別急了,您這一急,我爹娘也得跟著急,我這……分身乏術啊。」
這幾天她嘴皮子都快幹了,眼看著林氏都快跟著上火了,再這麼下去,她可顧不過來了。
「您可是咱家的定海神針,您穩著,我爹娘就能穩著。」
白張氏搖搖頭,「你爹娘有二寶和三寶纏著呢,總能分些心神出去,我這不沒別的事幹麼……」
現在家裡什麼都安排的井井有條,這人一閒著,就止不住會想些什麼事情,錦兒這事她知道想也白瞎,但這是人能控制的麼?
「哎呀您就安心吧,咱們錦兒那體魄,考場的人都累倒他也不會倒,您就想想到時候怎麼慶祝咱家的小三元吧!」
「就你會說,還小三元。」白張氏嗔道,「錦兒都不在,慶祝也沒什麼意思。」
「誰說的,那是咱們錦兒掙回來的,怎麼不能慶祝了。」白薇笑眯眯道,「小三元可不是那麼好得的,我爹說了,像這種事情都會被當地官員作為政績上報到朝廷,如果錦兒真中了,那許是他的家書還沒到,咱家就能知道結果了。」
到時候可不就得慶祝了麼。
潭州,白錦早已通過層層檢查進入了號舍,熟悉的上下兩層木板,逼仄的空間,他帶的一應吃食都放在籃子裡,被戳的稀碎。
衙役在考場中來回溜達,時不時往白錦這邊看看,眼中滿是好奇,似乎不解怎麼會有這樣小的學子來考秀才。
但白錦一應手續俱全,又是縣學的教諭親口作保,通過了層層檢查,只要不作弊,其餘事情也與他們無關。
白錦倒是怡然自得,坐在號舍里還能替那些被戳爛的點心可惜,完全不像其他學子們那樣,將滿心的忐忑都寫在了臉上。
與他的安逸不同,這次文茂哲是真的焦躁。
送白錦入了考場之後,他回去的一路都心神不寧,到家更是心不在焉,倒茶倒的溢出來都渾然不覺。
看的文景陽滿臉無語,「爺爺,是白錦考試,又不是您考試,怎麼您看起來比他還緊張呢。」
都沒見爺爺對他的學業這麼上心過,到底誰是親孫子啊?
「你懂什麼。」文茂哲乾脆放下茶壺,「錦兒若是得了廩生,那就是小三元了,你當那是大白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