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如何不想呢,多少個日夜我不能安寢,想的就是如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眼看著杜雲楊又要抬腳,這一腳對準了俞茂的腦袋,倘若踢下去,俞茂血濺當場都是輕的,很有可能就此腦袋搬家!
「杜公子且慢!」江言錚適時的阻止了他,「你先前答應過我,要我先清算了隱門的帳。」
杜雲楊眼下已經紅了眼,再放任下去,這人一定會命喪當場,六姨的帳他還沒算呢,俞茂就這麼死了豈不是便宜了!
何況,杜雲楊真就不想知道俞茂背後的人是誰嗎?
若是衝動之下取了此人的性命,那未免也有些太不划算了,留下來,或許還能問出些什麼呢。
杜雲楊的動作被打斷,扭頭瞧了眼江言錚,雙眼猩紅,眸中竟有縷縷血絲,有那麼一瞬間,江言錚覺得他再開口的話,杜雲楊許是會跟他動手。
兩人對峙半晌,杜雲楊終是挪開了自己的腳,俞茂的心神得已歸位,身下竟瀰漫出一陣騷臭。
驚懼之下,他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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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我有言在先,今日先饒你一條狗命,可自現在起,你就得好生算著,算我何時會來取你性命,是今晚,還是明天,亦或者……隨時!」
說完這話,杜雲楊抬步走向門口,只是才走了幾步又返了回來,俞茂當下大驚,「你要做什麼?」
同樣大驚的還有江言錚,他還以為杜雲楊要反悔,正準備阻攔,不想杜雲楊卻從懷中摸出了一包藥粉,洋洋灑灑全撒在了俞茂的身上,尤其是傷處,被格外照顧,撒的尤其多。→
「你不是自詡製毒無人能及麼,從抓到你開始,我就為你精心準備了這些,你不妨試試,誰的毒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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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你年輕時不如我師父,年老了更是不如我,我師父且有弟子繼承衣缽,醫谷會代代相傳,而你,到死都無人收屍,你這一生活著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杜雲楊說完才這些才出門,臨走扔給江言錚一粒藥,「解藥。」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是!
俞茂幾乎是肝膽欲裂,也不知道是被先前的傷疼的,還是被眼下的毒藥給折磨的,整個人都在痙攣,「笑話……他拿什麼和我比……他不如我……不如我……」
然而杜雲楊已經走遠,再聽不見他後面的話。
江言錚看著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將『大夫』這兩個字又重新定義了一遍。
這折磨人的手法他看著都有些膽寒,比隱門的人更狠,隱門殺人至少還能給個痛快呢。
不過……
「你這樣的人,確實不配死的太痛快。𝟨𝟫🅂🄷🅄🅇.🄲🄾🄼」
江言錚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俞茂的傷口附近颳了刮,好心的將蹭到一旁的藥粉給刮到傷口處,慢條斯理地道,「有這麼疼嗎?都不會說話了?」
俞茂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突出來,死死的瞪著江言錚,口中赫赫的喘著粗氣,「你……有本事殺了我……」
「我不殺你。」江言錚後退一步站了起來,「我若殺了你,那姓杜的該找我拼命了,我還不想為他試藥,我只是來討債的。」
對上俞茂吃人的目光,江言錚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別這麼瞪著我,萬
一我看不慣你這對招子把它戳爆了可就不好了。」
見俞茂總算不再瞪他,江言錚這才冷嗤一聲,「你害過那麼多人,怕是早就記不清誰是誰了吧?」
「我不想與你廢話。」江言錚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三年前,你毒害了隱門的一個護衛,我便是為她而來。」
「如今她雖然解了毒,可人卻臥床不醒,我不要你的命,但是她如何,你就該如何!」
「啊——」
一陣慘叫之後,江言錚推門走了出去。
門內的俞茂已經如一攤爛泥一般一動不能動了,一雙充血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房頂,口中不斷發出各種痛苦難當的怪音,沒過多久,連聲音都沒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杜雲楊正坐在院中大口大口的喝酒,壇中的酒已經下去了大半,他還在一碗又一碗的續。
「你準備如何處置他。」江言錚緩緩走了過來,「真殺了嗎?」
又一碗酒下肚,杜雲楊才抬了抬下巴,示意江言錚坐。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他不是說另有其人?」
江言錚疑惑的看著他,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怎麼想。
「是啊。」杜雲楊摩挲著手中的酒碗,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我不是沒殺他麼。」
「不摧毀他的心智,我怎能從他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此人先頭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他若是直接逼問,免不了要費些功夫,如此讓他在驚懼中等待死亡,越久,他便越是恐懼。
能躲躲藏藏活幾十年,
對這種人來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江言錚當即明白了杜雲楊的打算,面色卻是一滯,「……我方才廢了他的手足筋脈。」
要是筋脈沒斷,這人怕是還有幾分求生的念想,許是能招出什麼來,眼下恐怕……
「無妨。」杜雲楊扯了扯嘴角,「他便是全身筋脈都斷了,我也能給他接起來。」
「我就是要他嘗盡這世間最絕望的滋味,他該為那麼多枉死的人恕罪!」
只一條爛命,何以告慰那死在劇毒烈火之下的上千性命?
江言錚一愣,搖搖頭提起酒罈為自己倒了一碗,「幸虧隱門沒有得罪過你,否則落入你這樣醫術高明又會製毒,且武功高強的人手中,可真是連死都死不起。」
他當時看杜雲楊那架勢,分明就是想要俞茂的性命,一腳一腳毫不遲疑,他這才下手廢了俞茂,唯恐人死了他沒機會清算,不料杜雲楊還想著治好了再來。
可真狠!
「隱門沒得罪過我嗎?」杜雲楊抬起酒碗,「我怎麼記得江門主拿過醫谷的牌位。」
「……你拿回去了,並且還廢了我兩個屬下。」江言錚木著臉,「俞茂的事情上我沒少出力,即便是為了六姨,我也饒過了他的性命。」
要不是因為杜雲楊這層關係,俞茂不可能在他手中撿條命。
「這些都不算的話,我還救了你的徒弟。」
「你說的這些也就最後這一條能讓我接受。」杜雲楊看著他,「我徒兒沒經歷過世間陰暗,我不忍她受一點點傷害,僅憑你危急關頭護她一次,牌位的事,我便能就此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