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叫氣呢,平日裡跟劉堯玩的好,這一到考試,想起錦兒曾經連中兩案首的事跡又不能貼上來,心裡別提多窩火了吧。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對啊,你聽那些就不怕影響心情啊?」張萬喜搖著頭,「影響心情事小,到了考場發揮不好那才叫事大。」
「也是。」趙宇砸吧著嘴,「我搭理他們做什麼,他們就是嫉妒!」
這事傳到白錦耳朵里時,白錦特別無語,「你不趕緊為院試做準備,還有閒心聽這些閒話呢?」
考上秀才,才是正式的踏上了科舉之路,對童生來說,這一關極其重要,在縣學中,秀才的地位高出童生許多,趙宇要是被這些閒言碎語影響,那才真叫一個得不償失。
誠然,那些話對趙宇來說侮辱性極強,但只要走在別人前頭,站在別人還未到達的高度,成為旁人需要仰望的人,那旁人開口前總要好生思量的。
趙宇這時候已經想開了,說起這事倒也面色坦然,「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我吧,這兩年確實是沾了你的光才有進步的,沒跟你做朋友之前,咱們夫子見了我都直搖頭,誰能想到我如今已經有資格參加院試了呢。」
用他爹的話說,那時的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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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有今日的進步不是靠銀子換來的,白錦也不缺銀子,他也沒有死乞白賴討好過白錦,與白錦相交,他靠的是一腔真誠。→
他是早於白錦兩年入的縣學,那時候劉堯還是縣學中的香餑餑,其父親還是本地的父母官,那他也沒有上趕著討好劉堯啊,很簡單,脾性不合,沒法深交。
那些話侮辱的是他的人品,也同樣侮辱著他和白錦的友誼。
再者,考生的品德也是考核之一,如果說有兩位考生的成績難分高下,那麼考官就會從考生的品德入手,德行兼備者則優之。
可仔細想想,他肚子裡的墨水也就那麼多,既爭不得頭名也沒指望名列前茅,能入圍中游就已是不錯了,那五十名和五十一名的區別也就沒那麼大了。
「也不是這麼說。」白錦失笑,「你就是被別人的話給影響了才會覺得是沾了我的光。」
「你怎麼不想想,縣學那麼多夫子,他們難道不比我懂得多,真有什麼不懂的除了我難道你不能去請教夫子?你要真的是那種不思上進的人,那跟誰玩都是一樣的,有今天離不開你自己往日的努力。」
當然了,也離不開趙老爺子變相的『逼迫』。
白錦認為自己起到的作用就是成為趙老爺子鞭策趙宇的動力,再加上趙宇打從心底也願意變得更好而已。
該說趙宇這個人的心思還是很活泛的,被白錦這麼一說,他總算是撥開迷霧見月明,心頭陰霾頓消,說話時也開始沒個正形,「就說麼,兄弟我打從骨子裡就帶著幾分聰明勁的!」
「嘖~可不能再這麼誇我了,我容易忘乎所以。吧書69新」
不愧是小神童,這一通話下來,他心情立馬就好了!
白錦扯了扯嘴角,「哦,聰明人,書都不好好看,我就等著瞧你的好名次。」
「……
」趙宇一噎,嘀咕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沒指望考多好,能過就行,越到考試我越靜不下心。」
還看書呢,書上的字都快在他眼前跳舞了。
「我不也在看。」白錦揚了揚手中的書本,「所謂臨陣磨刀,不快也光,你不加把勁怎麼就知道考不好?」
「哎行。」趙宇點著頭作揖,一臉的諂媚樣,「小夫子,學生聽您的。」
下一瞬,『嗖——』一個果核朝他飛了過去,無情的砸在他的腦門上。
趙宇原地跳了起來,「哎我說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
山陰縣,江言錚拿著隱一送來的畫像端詳半晌後拿去了杜雲楊那裡。
畫像上的人稍顯年輕,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那樣,看相貌能與那老頭對上十之五六,同樣的三角眼,同樣的塌鼻凸嘴,同樣使得一手好毒,而這畫像中的人,正是傳言中早已被醫谷清理門戶的俞茂!
「原來他就是俞茂,果真是俞茂……」
杜雲楊捏著畫卷的指骨都在泛白,眼中恨意滔天。
他從來沒見過俞茂,在谷中那些年也從來沒聽人提起過這號人,要不是阮莊主提及,他都不知道醫谷還有這麼一號人。
傳言中的俞茂死了太多年了,新人一代代崛起,江湖中有關其的流言都銷聲匿跡了,恐怕也就隱門還留有他的畫像了吧。
對上了。
那老者的年紀大概也六十有餘了,而俞茂死時尚算年輕,算算如今也該是這個年歲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欺師滅祖的人竟苟活至今,最後還反害了醫谷一脈!
恨!無盡的恨意在杜雲楊的心口蔓延,舊事一股腦的湧現在眼前,師父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諄諄教誨言猶在耳,還有師弟們的嬉笑玩鬧以及師叔板著臉訓斥他們的樣子,和谷中其樂融融的老老少少……
那也是俞茂的師門啊,他何其殘忍,竟能對自己的師門痛下殺手!
杜雲楊丟下手中畫卷,一言不發出了房門,江言錚忙抬腳跟了上去。
老頭此時被關在前院一間逼仄的耳房中,斷了雙手,又受了重傷,遲遲沒得到醫治讓他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但他篤定自己不會死,因為他察覺到些人想從他口中知道些什麼。
『吱呀——」
門被推開,細細碎碎的光亮透過縫隙灑了下來,他不適的閉了閉雙眼,再睜開時,門已經重新關上了,杜雲楊一身白衣站在那裡,與周圍的昏暗格格不入,身後便是一身黑衣的江言錚。
「赫赫……」長久滴水未沾,老頭的喉嚨像是被撕破了一般沙啞難聽,「終於來了……」
等太久了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拖沓。
杜雲楊就那麼冷冷的看著他,眼中醞釀著風暴,良久的寂靜之後,老頭先打破了僵局。
「沒什麼想問老朽的嗎?」
「俞茂。」
杜雲楊開口便道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