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老老實實答道，「回皇上，臣女擅長畫肖像畫，或對照實物臨摹，水墨畫講究『以形寫神』，臣女還達不到那樣的境界。」
似是沒想到白薇回答的這樣實誠，弘德帝怔了怔，下一秒才哈哈大笑，「你這般年紀，能臨摹已是不錯了。」
太后也被白薇這話逗笑，扭頭看向皇后，「她倒是敢說。」
誰會把自己的短板掛在嘴上，也不知這丫頭是天真還是怎麼，這話一出，下邊有些人的眼中明顯帶著鄙夷。
「能畫肖像啊……」依偎在太后身旁的二公主眨了眨眼，扯了扯太后的袖擺，小聲道，「皇祖母，那能不能讓她畫靈兒啊？」
宮中也有畫師，但那畫師為父皇御用，除了繪製帝後的肖像畫，還負責繪製宮中的重大典禮以及番邦使者進貢時的場景，再或者為宮殿或皇家寺廟作壁畫用以裝飾等等……唯有皇祖母壽宴時單獨得了一副賀壽圖，即便她貴為公主，也不能輕易提出讓其單獨為自己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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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說她擅長作肖像畫，她立即來了興趣。
太后搖了搖頭，同樣小聲，「你曉得她能畫好？」
那么小的年紀，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這種情況下，畫得不好就算父皇不問罪別人也會戳白家的脊梁骨，反正她又不會掉塊肉，可若是能畫好，她不就有一幅肖像畫了麼？
太后無奈道，「你便是真想要，也得尋個靠譜的畫師，她……」
見二公主扁著嘴，太后說了一半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罷了罷了，哀家真拿你沒辦法。」
白薇還在底下琢磨等下要畫什麼，就聽上面傳來了太后的聲音。
「白小姐若是還沒想好要畫什麼，不如為二公主作一副肖像畫吧，如何？」
與其說這是詢問，不如說這是命令，白薇只怔了怔便道，「願為二公主效勞。」
太后與二公主的交談很小聲，沒其他人聽見，這話一出驚呆了左右嬪妃，就弘德帝都忍不住側目，卻在瞧見二公主滿臉的興奮之色又明白過來——感情是這丫頭的主意啊。
一旁的宸妃心中無奈，遠遠地嗔了二公主一眼，這丫頭，就沒想過要是畫得不好呢？
皇后的注意力倒沒在這件事上，貴女們的表演已接近尾聲，她一直留心著幾位皇子的母妃呢。
殿內竊竊聲不斷，有人已開始暗中交換眼神了，戚芷柔更是不斷在心中詛咒謾罵，國公夫人笑眯眯地坐在前方，心中卻在嘲諷有些人狗眼看人低。
沒過多久，侍監就送來了白薇需要的東西，筆墨顏料無一不全。
所有人各自歸位，包括戚將軍一家也暫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因著二公主的位置靠前，坐在後面的白山夫妻壓根看不見白薇在做什麼。
林氏雖說知道白薇能行，但自己的女兒上場，她哪有不緊張的，白山見她面色不太自然，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
感受著白山手心傳來的溫度，林氏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前面的白薇已經配製好顏料開始提筆作畫了。
本來她是打算用炭筆勾勒的，更加方便快速，用毛筆勾勒的話輪廓感就太重了，但想想她一個十一歲的人，還要什麼自行車，大不了將墨調淡些就是了。
二公主靜靜地坐在前方，儀態格外端莊，白薇下筆十分迅速，三下五除二就勾勒出了她的輪廓，由於坐的矮，周圍沒人能看見她究竟畫了什麼，只覺得她下筆大開大合，似乎壓根也不需要停頓思慮。
也就是這個功夫，德妃的眼神在眾閨秀中轉了一圈，落在了戚芷柔的身上，頓了頓隨即又轉開了。
戚芷柔的家世倒是不錯，戚將軍早晚會得到重用，手持兵權，林家倒了，皇兒正需要這樣強有力的岳家支持，可這個戚芷柔也太蠢了些，這樣的人若是成了皇子妃還得了，早晚會釀成大禍！
可惜了……
珍妃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底下的閨秀，但她卻始終沒忽略過德妃的存在，在瞧見德妃的眼神在戚家那個方向停頓時，她的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看上戚家那個草包了？
這連續兩次宮宴戚小姐可都鬧出了不小的笑話，以德妃的城府，她怎會看上那樣的人，多半還是看中戚家的未來吧。
嗤，這一次，她可就不跟德妃爭了，便是戚家如今就手握兵權，就憑戚小姐草包至此，她的皇兒也是消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