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看什麼呢，怎麼還不進來？」白張氏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身後林氏和林母以及兩個兒媳皆是一臉毫不掩飾的喜色。
「就來！」白錦應了一聲，先上前挨個打過招呼，才攙著白張氏的胳膊道，「奶奶，我看村裡的房子呢，蓋的挺快的啊。」
白張氏笑道，「那肯定了，村裡的壯勞力可都在忙這個，加上如今有五批工匠了呢，不消一個月，咱們村就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準過一個月各家的房子就蓋好了呢！
白張氏說著摸了摸白錦的頭，「咱家錦兒出息了，能考第一名，可真給奶奶長臉！」
她身後的一眾人皆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卓夫子前腳帶學堂里的孩子回來，後腳這消息就傳遍了村子，她們當時站在門口想迎一迎孩子呢，不想錦兒在後面，不過就那一會功夫，她們可是收穫了不少艷羨的眼神呢。
「奶奶，您可別太誇我，府試還沒過呢。」白錦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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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奶奶供他讀書就是極其用心的，小時候許多事他都記得不甚清楚，但當初為了給他請夫子，奶奶追著寧夫子跑了老遠的樣子他到現在可還記憶猶新，如今跟奶奶分享這個喜悅，他心中是最自豪的——孫兒沒讓您失望！
白張氏還沒等說什麼，就看見了從白山馬車上下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車夫還抱著一個年歲稍大些的，她頓時一楞。
「這是……」
哪裡撿來的小孩？
小孩見一群人都朝他看過來，怯生生地直往白薇身後躲，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奶奶，娘，這是我在縣城救下來的兩個孩子，挺可憐的。」白薇說著安撫了身後的小孩，又示意他跟著車夫先進去，才轉頭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白張氏聽得唏噓，「真是可憐，才多大點的孩子。」
白薇搖了搖頭，轉了話頭，「走吧，咱們先進去說話。」
他們可憐歸可憐，但今天是屬於錦兒的好日子，白薇不想讓這些沉重的話題沖淡家人的喜悅。
「走吧。」
眾人回堂屋沒聊幾句，午飯擺上了桌。
白家今天準備了很豐盛的飯菜，上好的千日釀，白錦今日不用做功課，文老爺子可以敞開了喝。
白張氏端起酒杯敬文老爺子，「這杯酒，是老婦人感謝您這段時間對錦兒的悉心教導。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非也。」文茂哲搖了搖頭，「老夫才教導錦兒多久？是他天資聰穎，又肯努力。」
這段時間他出給錦兒的題都是針對縣試的，縣試考的就是學子的基本功，而白錦書早已背的滾瓜爛熟，但還是認真做完了他出的每一道題，就可見這孩子的態度是很端正的。
他到白家沒多久就考試了，嚴格來說他並沒有教導白錦什麼，倒是該感謝當初給白錦啟蒙的那位夫子。
但夫子教的再好，也得學生願意下功夫苦學，文茂哲還是覺得他徒弟今日的縣案首離不開他往日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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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文茂哲不肯喝這杯酒，白張氏只得作罷，不想白山又端起了酒杯，笑道，「錦兒或許有些小聰明，但日後也少不了讓您費心，晚輩該敬您。」
錦兒以前怎樣先不提，以後可是要仰仗文老爺子教導的，這往後大大小小的考試可多了去了，沒有人解惑指路，就憑錦兒多看了些書可不成。
白山是晚輩，話又說得漂亮，文茂哲當的起這杯酒。
一頓飯白錦碗裡的菜堆得老高，就沒減下來過，全是白張氏給夾的，吃的白錦肚子溜圓。
白薇是坐在另一桌的，她早早就吃完了飯，跟林氏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去後院了。
她要去看看那兩個小孩。
林氏沒攔著她，那兩個孩子她看著挺可憐的，薇薇去看看也合適。
那兩小孩被帶到了杜雲楊的院子，杜雲楊的院子清淨，只有天冬在那侍候，平日裡沒什麼下人進去，適合養傷，而且煎藥什麼的都更方便。
杜雲楊還在堂屋吃飯，白薇進去的時候，天冬正在跟小一些的那個孩子大眼對小眼。
「天冬。」白薇了他一聲，問道，「他吃飯了嗎？」
天冬回頭一看是白薇，苦著臉道，「小姐，他吃了，不過小的說給他洗洗澡，還給他找了乾淨衣服，可他就是不肯。」
那個大些的，看起來傷得不輕，天冬沒敢亂動，但是這個能動的……這也太髒了，洗洗都能搓二兩泥了吧？
可他說了半天，這小孩就是不動彈，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要吃人似的。
小孩見白薇過來，『嗖』地躥到了她身後。
白薇輕聲問他，「為什麼不肯洗澡呀？」
小孩不吱聲。
「你不洗澡身上可是會長蟲子的，蟲子密密麻麻，還會吸血，會在你身上生小蟲子，一生就是一窩……」
白薇說的是虱子，天冬都聽的打了個激靈，他早前在牙行的時候，身上也生過那東西，癢得很，夜深人靜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虱子在他頭皮上爬。
直到被買進白家侍候公子，公子是個愛乾淨的人，一包藥粉解決了他這個問題，後來他勤洗澡，身上就再也沒生過那東西。
當初不覺得有什麼，牙行的同伴哪個身上沒虱子？可現在再回頭想想，就不是那麼好接受的了。
白薇描述的仔細，連天冬都聽的頭皮發麻，小孩更是被嚇到了。
「我沒有……」他動了動嘴唇，又看了眼天冬，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最終也沒把話說完。
白薇順著小孩的視線瞧了眼天冬，起身到桌旁開了張方子遞給他，「天冬，你先去把藥煎出來吧，我來跟他說。」
好似這孩子有什麼話想說卻又顧及天冬又不敢說。
天冬接過方子就出去了，他跟著杜雲楊也好幾年了，別的不會，抓藥煎藥還是沒問題的。
「現在說吧。」白薇看向小孩。
「我……我……」小孩看了眼白薇，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半天才好似下了莫大的決心，「我是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