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懲罰

  說了一會兒話兒,伽羅要回去。齊氏囑咐:「你回去想好了再說,別嚇著老太太。」伽羅現在更悲觀了。看來,那氏的病是不好辦了。伽羅回去見了宇文氏、宇文氏,說:「楊裕媳婦的精神還不錯,她向你們問好,說等好些了,還要來磕頭問好呢。」也不知她們相信不相信。

  最近楊忠真是公務繁忙,他本來有同州刺史的差事,現在又兼了戶部尚書的差事。皇上新里記掛著數千里外綏州天地會的動向,今天的會議大臣們又爭論不休,皇上很是心煩。這一天還是皇上生母的忌日。

  那柱香的煙突然歪了一下。宇文毓說:「額娘,你也覺得他太年輕了嗎?可朕不這麼看,生擒鰲拜的時候,那些個庫布也都是十三四歲,不是照樣把鰲拜拿下了嗎!而且,正是因為年輕,那些人才會放鬆對他的警惕。」

  伽羅回到家裡,立刻聽取助手楊華的匯報。楊華說:「今天也沒什麼事。旺兒媳婦把那三百銀子的利息送過來了。」伽羅的膽子真不小,居然暗中放高利貸。

  楊華又說:「楊韜來打聽姑娘你在家不在家,他要來問好。」伽羅哼了一聲,說:「這狗東西找死呢!」楊華奇怪地問:「怎麼了?」伽羅就把那天楊韜調戲自己的事情告訴了楊華。

  楊華氣憤地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不是傷天害理嘛,叫他不得好死!」伽羅咬著牙說:「等他來了,我有辦法解決他。」

  伽羅正和楊華說話,僕人報告:「楊韜來了。」楊韜真夠積極的。伽羅趕快吩咐:「快請進來。」沒想到人家還熱烈歡迎,楊韜喜出望外,跑著就進來了。見了伽羅,他是滿臉的笑,連連問好。伽羅更熱情,又讓人端茶,又讓人準備椅子。

  伽羅穿的是家居服,也就是那種在家裡穿的很隨便的衣服,有點像睡衣。楊韜看見了,全身都酥軟了,眼睛裡直噴愛的火焰。伽羅說:「楊大爺來這裡不知有什麼事兒?」楊韜笑著說:「終究也沒有什麼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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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韜和伽羅一番海誓山盟,刻骨銘心的表白之後。伽羅說:「你們男人就是見一個愛一個。」楊韜笑著說:「妹妹你這話說錯了,我就不是這樣的人。」伽羅笑了:「像你這樣專情的人能有幾個呢,十個裡頭也挑不出一個來。」

  楊韜聽到誇獎,渾身似乎痒痒得難受,激動得抓耳又撓腮。楊韜窮追不捨:「妹妹肯定很楊堅悶吧,鈕鈷祿家的那個沒福氣的短命鬼……」伽羅最恨別人提起她是望門寡的事情,卻不露聲色地接上話:「可不是嘛,就盼著有個人來說話、解解悶兒。偏偏定了那麼個倒霉親事,害的我有家不能回,只能寄人籬下。」

  楊韜可抓住機會了:「我在學校倒是天天閒著,我來陪妹妹好嗎?」伽羅笑著說:「你騙我吧,你哪裡肯到我這裡來。就不怕我剋死你,我可是還沒有過門就把丈夫剋死了。」

  楊韜說:「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我在妹妹跟前,如果有一句謊話,讓雷劈死!人家都說妹妹很厲害,所以我不敢向妹妹表達。今天我才知道妹妹你其實很會疼人,我怎麼不來……就是死了也願意!」他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

  伽羅再添一把火:「你真是個有心人啊,比楊裕他們強多了。他們長得人模狗樣的,可都是些糊塗蟲,不知道人家的心思啊。」

  楊韜心想,自己都成為第一人選了,於是蹬著鼻子上了臉,使勁往前湊了湊,眯著眼睛看伽羅的胸脯。還準備以看手相之類的接口去牽伽羅的手。

  伽羅趕忙輕聲卻堅決地制止:「別動手動腳的,讓丫環們看見笑話。」楊韜像聽到了聖旨,立刻停住手退了回去。

  伽羅接著笑著說:「你該走了。」楊韜說:「讓我再坐一會兒。好狠心的妹妹。」楊韜都撒上嬌了。

  睡午覺的時間都過了,伽羅卻還沒有等來白晉。天地會交給楊嵩的任務是把這封信送到京城的永安當鋪去。如果走陸路,一路上各個省的關卡,無論是哪個出了漏洞。都吃不了兜著走。

  眼下倒是有個機會,今年黃河發水災,漕運是不行了,皇上下令從綏州運糧的糧船可以從海上走。如果楊嵩可以在這裡出碼頭坐上商船,可以直達北京。楊嵩想:能不能成,就看這個小姑娘到底有多大背景了。

  伽羅又悄悄地說:「大白天,人來人往,你在這裡也不方便。你先回去,等天黑了再來,在西邊放雜貨的耳房裡等我。」楊韜聽了,仿佛接到了天上掉下的餡餅,但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別騙我。耳房裡就那麼巴掌大的一塊地,藏在哪裡呢?」

  伽羅說:「你只管放心。我把值夜班的僕人們都放了假,兩邊的門一關,一個人也沒有。」楊韜一聽,心想這大功已經告成了,說聲「再見」就駕著雲一樣飄飄地走了。

  忽然,一隻掛著外國營幟的商船駛來,伽羅興奮地忘乎所以,一個箭步衝上去。楊嵩見伽羅要過關卡,急忙拉住她:「連弟,連弟,你等等我,我也要去迎夫君!」說完,楊嵩還擺出一個蘭花指。

  我的媽賴!伽羅被他這麼一拉,驚魂未定,下意識雙手抱胸。楊嵩鎮定自若:「連弟,我知道,夫君最喜歡你了,帶我一起去嗎,好嗎?」伽羅的兩個隨從跟上去,想把楊嵩控制起來,交給衙門審訊,並且稟告布政史大人。

  伽羅看著兩個隨從說:「等等!把手鬆開!有話好好說。」關卡的衛士正要攔伽羅,伽羅亮出了藏在袖管里的令牌。關卡的衛士一看是布政史府的人,自然要放行。楊嵩終於得償所願,出了關卡。

  又走了幾步,伽羅開口了:「行啊你!為了出關,居然扮演起娘娘腔了,你是龍陽,我可不是斷袖!」楊嵩說:「多謝姑娘的大恩,在下無以為報,隨身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只有這個玉佩,請姑娘收下!」

  伽羅搶過玉佩:」倒是個有年頭的好東西!家裡有幾個臭錢,就想和姑娘套近乎,學人裝大尾巴狼騙姑娘!「楊嵩一臉鄭重:」姑娘,我家是有幾個臭錢,可我不是大尾巴狼,也沒有故意和你套近乎!「

  伽羅說:「那剛去是誰一直死乞白賴地和我說話?我知道了,你是天地會的人,今天好些個京城來的人都是沖你們這夥人來的吧!」這時候,楊嵩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大尾巴狼,騙姑娘都是伽羅故意要套他的話。

  楊嵩一時慌亂,借著要趕快上船,一路小跑溜了。楊嵩上了船,找到了接頭的人。接頭的人卻突然說: 「你不用去京城了,你的表現我們的人已經看到了。恭喜你!你已經通過了考核。」

  接頭的人給了楊嵩一個信封:「這是你上峰的聯繫方式,年輕人,在綏州你能大展宏圖了!」楊嵩接過信封,想起皇上對他說的,朱三太子在綏州。對這一點楊嵩一直將信將疑,但是,在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此多的周兵把守的地方,天地會的人仍然能夠監視一個人。楊嵩信了,朱三太子在綏州。

  楊韜好不楊易才盼到晚上,摸著黑進了楊府,鑽進了約定的那個耳房。耳房裡漆黑一片,楊韜支起耳朵使勁地聽著,好長時間也沒聽到有人過來。忽然,「咣當」一聲,耳房的門被反鎖了。楊韜也不敢大聲叫,踮著腳走過去使勁拉了拉,門紋絲沒動。

  這耳房窗戶牢牢鎖住的,門一關,除非長上翅膀,誰也別想跑。這時候晝夜溫差大,楊韜一個晚上都快成冰棒了,這個耳房巴掌大的地面堆滿柴火一類的雜物,楊韜坐也無處坐,只能哆哆嗦嗦地站一晚上,一宿沒有睡。

  楊韜好楊易盼到早晨,一個老婆子去耳房拿柴火東,門開了。老太婆老眼昏花,只當是遭了賊,掄起一根柴火棒子,一頓亂敲。這個老太婆還真是不能小敲,力氣比牛還大,楊韜的骨頭架子都快被她敲散了。

  楊韜一陣哀求之後,她才停下來,仔細瞧了瞧真的是楊賜履家的楊楊韜。這個老太婆正想細細地問是怎麼回事,楊韜趁她不注意,渾身抖著一溜煙跑回了家。又是冷,又怕人看見,咋能不跑!

  楊賜履生於楊崇禎八年,孝感楊氏,是地方大戶。楊賜履的父親楊祚延是楊國生員,後來在連奇書院講學。楊賜履的母親李如柏博通經史,以孝順聞名。李自成起義爆發之後,楊祚延組織團練守御鄉里。

  楊賜履八歲的時候,父親死於流寇之手,楊賜履被母親抱著藏匿在荊棘中得以整全。其後母親靠織布為生,養育楊賜履。楊賜履從小就受父親教導要忠於大楊,立志不當周廷的官員。

  宇文護念在旺吉努跟隨宇文泰征戰多年,而且年紀大了,沒有幾年好活了,就沒有和他計較。旺吉努向宇文護要楊賜履,宇文護也高抬貴手,把楊賜履給他了。旺吉努把楊賜履安置在楊家的私塾給楊家的子孫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