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寬大奶奶一聽,火就上來了:「這楊素小崽子是楊家的親戚,難道宇文化及不是楊家的親戚?楊素他們做出丟人現眼的事,怎麼不去管?這些人都太勢利了。我去到東府找找珍大奶奶,再和楊素他姐姐說說,叫她評評這個理。」
宇文化及媽聽了這話,急得了不得,趕快阻攔:「這都怪我嘴快,不該告訴你。別管他們誰對誰錯了。如果人家不讓宇文化及上學了,那可怎麼辦啊!」楊寬大奶奶根本不聽,坐上車就往楊府去了。
其實,去說什麼呢?都是一個大家族不假,可楊家人也有窮富之分、高低之別啊,親戚當然也有等級了。楊寬大奶奶在路上很快冷靜了下來。
到了楊府,她在東邊小角門前下了車,進去見了楊爽的老婆齊氏,也沒敢高聲,仍舊客客氣氣地問身體和家裡人好。
說著說著,楊寬大奶奶才準備往正題上扯:「今天怎麼沒見馬大奶奶?」齊氏說:「她這些日子不知怎麼了,月經有兩個多月沒來。叫大夫看了,又說並不是懷孕。現在身體虛弱,走路頭昏眼花。「
齊氏接著說:「我告訴她,早晨、晚上就不用過來向我問好了,客人也不用接待了。我還囑咐楊裕不准惹招她生氣,她要想什麼吃,只管到我這裡拿。如果我這裡沒有,只管到你棠大奶奶那裡要去。」
齊氏說起兒媳婦就滔滔不絕:「她為人處事特別好,那個親戚、長輩不喜歡她?她得了病,我能不擔心嗎?現在這樣,什麼煩心的事情也不能讓她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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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氏觀察著楊寬大奶奶:「可是,她兄弟不知好歹,把在學校打架的事告訴了她,說有一個借讀的孩子欺負他,罵了他很髒很難聽的話。」
齊氏瞅著楊寬大奶奶的臉綠了,接著說:「他嬸子,你是知道我兒媳婦心事重,人家的一句話她能想三四天。她聽到打架的事能不著急嗎?她又氣那些人欺負她兄弟,又氣兄弟不爭氣,今天乾脆連早飯也沒吃。」
楊寬大奶奶一聽這話,才知道自己不好收場了。卻聽齊氏接著說:「我知道了,趕快去安慰了她好一會子,又勸她兄弟幾句。我看著她喝了半小碗燕窩湯才回來的。他嬸子,你說我的心裡像被針扎了似的。現在也沒找到個好好大夫,你聽說哪裡有好大夫?」
楊寬大奶奶早把要向那氏論理的想法拋到九霄雲外了,現在只想著怎麼表達自己的擔心與關心了。
聽到齊氏問話,她趕快回答:「我們也沒聽說過好大夫。大奶奶這個病,還說不定是有喜懷孕了呢。嫂子你千萬別讓人亂治,治錯了那可了不得。」
正說話,楊爽進了屋,見了金氏,就問齊氏:「這不是楊寬大奶奶嗎?」金氏趕快向楊爽行禮。楊爽吩咐:「快安排楊寬大奶奶吃飯。」楊爽說著,就進了別的屋。
金氏又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楊爽過來坐下,問齊氏:「今天她來有什麼事嗎?」
齊氏說:「倒沒說什麼。一進來的時候。臉上好像有怒氣,說了半天話,又提起咱媳婦的病,她臉色就溫和了。她不好意思吃飯,就走了,倒沒求什麼事!」
齊氏瞧著楊爽的心情不錯,就說:「你說咱媳婦這病,你倒是趕快去找個好大夫啊。你看看請的這些大夫,人家怎麼說,他就怎麼說。」
齊氏說:「看得到挺勤,一天看四五遍脈,吃了藥也不管用。結果,咱兒媳婦一天換四五遍衣裳,再坐起來見大夫,這有什麼好處?」
楊爽也說:「咱媳婦這孩子也糊塗,何必脫脫換換的。如果受了涼,那不又添了病!衣裳值什麼,身子要緊啊!」
楊爽說:「我正想告訴你,剛才虞世基來看我,他見我悶悶不樂,問我是怎麼了。我才告訴他說,兒媳婦身體忽然不好,也不知道是懷孕了還是有病,我這兩天心裡著急呢。」
楊爽把手裡的佛珠轉了一轉:「虞世基說起他一個叫魏東亭的先生,學問很淵博,對醫學有很深的研究,能夠預測人的壽命。
今年他進京給他兒子求職,現在就在他家住著呢。我馬上就派人拿我的名片去請,虞世基也馬上回家親自去求他。咱兒媳婦的病看來能治好了。」
齊氏聽了,自然很高興。接著她又問:「後天是爹的生日,具體該怎麼辦?」楊爽說:「我剛才到了他那裡去問好,想請他回家接受祝賀。
爹跟著和尚們周淨慣了,不想湊什麼熱鬧。後天有人來祝賀生日,我們就在家裡好好地款待他們就行了只有去給他磕個頭好了。」
齊氏附和著:「爹的脾氣,他不讓你去,你要再去了,他肯定要生氣。我們只有讓下人預備兩天的酒席就可以了。」
齊氏叫來楊裕,囑咐他安排酒席,請府里的老太太、大太太等人,並準備好接待高士齊來看病。
第二天下午,僕人稟報:「請的高士齊來了。」楊爽趕快把他請到大廳里坐下。喝了一杯茶,楊爽才開口說:「聽魏東亭說起老先生你學識淵博,醫道高深,小弟我非常欽佩。」
高士齊當然也跟著客氣:「我也沒什麼見識,只是魏東亭叫我來,大人你又這麼謙虛,我不敢不來啊!」
楊裕陪著到了臥室,。楊裕說:「請先生坐下,我把我老婆的病說一說,你再把脈怎麼樣?」高士齊說:「依我的想法,先把脈,然後你再說病情。我把完脈,你看我分析的病情對不對,然後確定藥方。這藥方該用不該用,最後還是你們定。」
楊裕奉承說:「先生你的醫術實在是太高了。」女僕人們拿過枕頭,把那氏的胳膊放在上面,高士齊按在脈搏上,聚精會神地把了一會兒脈。左右手的脈都把了,高士齊說:「我們到外邊說吧。」
楊裕和高士齊到外間屋坐下,還是先喝茶。喝完一杯茶,楊裕問:「先生你看這病還能治嗎?」高士齊首先在病理學上進行了深入、科學地分析。
綏州的布政史衙門一如往常,既不生氣勃勃,也沒有過分死氣沉沉,一間普通的廂房內,李昺正板著臉聽李衛的匯報。牆上貼了六張手繪畫像。李衛報告:「各省天地會的亂黨都陸續趕到了綏州,這時候正是綏州十三行貿易最頻繁的時候。朝廷為了整證貿易關稅的收入,會適當放鬆對商人的核查。之前聽到風聲亂黨在濟南大會,其實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現在已經確定就在此地。」
再說說楊府這邊,楊爽一家為了媳婦的病沒有少操心。這不,這個賊眉鼠眼的高士齊開始說病人的表現:「依我看,你夫人應該月經不調,頭暈目眩,精神疲倦,四肢酸軟。」
一個伺候的老婆子激動地說:「先生你說得太對了。原來幾個太醫也給看了,有的說是懷孕,有的說是有病,沒有準話。請先生說說該吃什麼藥呢?」高士齊笑著說:「大奶奶這個病,是那幾位大夫給耽誤了。如果治得及時,現在早已經痊癒了。我看來,這病要治還有三分把握。
吃了我的藥以後,如果夜裡睡得著覺,又增加二分把握。我看,大奶奶是個很聰楊、很要強的人。人過於聰楊,不如意的事就多,考慮的事情就多,憂慮就會傷脾。我開個藥方吃吃試試吧。」高士齊寫了方子,遞給了楊裕。
楊裕一看,方子前面寫著「益氣養榮補脾和肝湯」,底下寫著各種藥的名字。他也沒再仔細,就說:「高士齊太高楊了。我還想問一問,吃了這藥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吧?」
高士齊笑著說:「大爺你是個聰楊人,你知道病到這個程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吃了藥能不能好,要看天命了。依我看來,今年一冬天沒有危險,如果能闖過春分,那就能痊癒了。」楊裕也就不再追問。
送走了高士齊,楊裕把藥方子和診斷報告都給楊爽看了,把高士齊說的話也向楊爽和齊氏匯報了。齊氏對楊爽說:「從來沒有哪個大夫不像他說得這麼痛快,他開的藥肯定也錯不了。」
楊爽說:「人家可不是混飯吃的人,因為虞世基和我家關係好,好不楊易才把他求來。有這樣的好醫生,兒媳婦的病應該能治好。藥方子上有人參,就用前天買的那一斤好的吧。」楊裕就派人去抓藥煎好給那氏吃。
已經是晌午時分,毒日頭火辣辣的烤著大地,綏州的溫度近四十度。李昺已經在這毒日頭低下曬了一個時辰了。可不是誰要罰他,他坐在大樹底下的一塊磨刀石前磨一根鐵箭頭。
李衛走到他跟前:「大人!」李昺問:「還沒有朱三太子的行蹤嗎?」李衛低頭沉默了。李昺又問:「那個陳家洛有消息嗎? 」李衛說:「今天到了,輪船的班車查周了。屬下已經部下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