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太學的趣事

  從九歲開始,楊忠和楊爽就一起玩耍,也是最好的玩伴。當楊忠繼任同州刺史之後,哥倆的關係就開始微妙起來。但是楊忠還是很夠意思,沒有讓楊爽受委屈,甘願把楊家族長的位子讓給楊爽。

  拜會了楊家的本家親戚和外戚之後,楊忠帶楊堅來到祖宗廳。這裡供奉著楊家的列祖列宗,一排畫像,幾排靈位。楊忠跪下在祖宗的牌位前磕頭,楊堅也跪下了,跟著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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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堅心裡念叨:列祖列宗,請你們看在我好歹也是楊家的子孫的份上,整佑我不會再被趕出去。整佑我能早日分到一份一輩子吃不完的家產。「

  楊堅進了楊府之後,只消停了兩天,之前在外面的時候成天和一些野孩子,小痞子混在一起。

  如今回了楊府,府里的丫頭美若天仙,楊堅整天都琢磨著如何能尋到一花,覓得一柳,只可惜府里的人都看中楊嵩,不愛搭理他。

  這天,他從學堂回來,寫了三首五言絕句,叫笑著問:「楊華,你說實話,這哪一個好?」楊華看了一眼他寫的三首狗屁不通的詩。

  她笑了:「每首都很好,怎麼會寫得這麼好。楊天也給我寫一首吧。」楊堅嘻嘻地笑:「又騙我呢。」 楊堅問:「伽羅呢?」紅玉努努嘴,楊堅一看,只見伽羅和衣睡了。

  楊堅又問紅玉:「我在老太太那裡看到荔枝,剛用千里馬快馬加鞭送來的,我想著伽羅愛吃,叫他們送過來了。伽羅吃了嗎?」紅玉:「快別說了。七小姐還沒顧上吃呢,趙奶奶看見給端走了。」

  琬茹捧上茶水,楊堅喝了半杯茶水,忽然問道:「昨天剛拿回來的西湖龍井呢?你們怎麼不泡上,反而端了舊的來?」琬茹說:「剛才趙奶奶來了,她非要喝,我就給她喝了。」

  楊堅一聽,忍了一天的火就起來了,他把茶杯扔在地上,跳起來吼道:「她是個什麼東西?不過仗著我爹去看我的時候伺候了我兩天,怎麼我會了這家裡,反倒讓她騎我頭上了?我這就去找老太太,讓這老婆子走。」

  伽羅只是身上懶懶的,並沒有真的睡著。一聽情況不對,伽羅趕快起來勸說。外面的小廝來問是怎麼回事,伽羅忙回答:「沒有什麼事情,出去吧。」

  伽羅趕快勸楊堅:「你才剛到這府里幾日,就要趕這個,攆那個。老太太天天倒霉蛋,倒霉蛋地叫你,你也沒羞沒臊了,是不是?「

  楊堅聽了這話,也就沒了脾氣。伽羅說:「你覺得自己在這府里到處受委屈,你當老太太心裡沒有氣嗎?老太太最疼整爺,偏偏他被派到那麼遠的地方做那危險的差事。你是整爺的弟弟,該在老太太跟前盡孝,卻成日惹是生非。」

  楊堅垂頭喪氣,丫頭們趕快把他扶到床上睡了。第二天楊堅一醒過來,有人報告:「楊素少爺來了。」

  楊堅忙出來迎接,領著去拜見宇文氏。宇文氏見了楊素,心中很歡喜,又讓人帶著去見宇文氏等人。

  大家見這孩子確實不錯,都給他送了見面禮。宇文氏又囑咐他:「你父親楊敷是翰林院編修,從前就一直聽說你是京城的神童,我們家楊堅跟著你一起讀書自然不會錯的。楊堅頑劣,你要多擔待……」

  楊素的爹楊敷現在擔任翰林院編修,是二甲第四名進士出身。楊素是楊敷的二兒子,從小就愛讀書,出口成章,眾人誇讚的神童。然而楊敷雖然有才華,到底受著漢人身份的束縛,做官的這幾年並沒有什麼晉升。

  楊敷聽說同州刺史楊忠想讓楊素到楊家的家族學校學習,能得到學問高深的楊賜履老師的指導。最重要的是,自己也能以此結識楊家,當然很高興。

  不過,京官太窮,翰林院的差事也撈不到什麼油水,東拼西湊了二十四兩銀子做學費,親自帶孩子到老師家裡拜訪。

  楊堅本來對楊忠給他安排陪讀很反感,但是見了楊素之後,卻被楊素的魅力吸引了,急著與楊素見面,就寫了一封信給他,約定楊天碰頭兒,然後一起去上學。

  這天大早晨,紅玉把文具都包好了。楊堅又到書房中見楊忠。不巧的是,這天楊忠提前下了班,正在書房中與門客們閒聊。

  楊堅進來問好,說要上學去。楊忠開始冷嘲熱諷:「你千萬別提『上學』兩個字了,連我都快要羞死了。我看,傻玩兒才是你的第一職業。」

  門客們趕快打圓場:「老領導何必這樣呢?我們看公子很快就要光宗耀祖了。天不早了,公子快去吧。」楊堅這時候怎麼敢動?兩個年齡大一些的門客把他給架了出來。

  楊忠還不放心:「誰跟著伺候楊堅?」外面答應了兩聲,進來三四個大漢行禮問好。其中一個叫楊關,是趙奶奶的兒子。楊忠問:「如果你們不看好楊堅,讓他學壞了,我先剝了你的皮!楊堅都讀了什麼書?」

  嚇得楊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使勁地往地上碰,趕快匯報:「少爺讀了《三字經>、《千字文》、《弟子規》。」楊忠說:「都十二歲了,還讀這些東西,整兒六歲就把這些背得滾瓜爛熟了。你轉告學校里教課的楊先生,重點放」楊關哆嗦著趕忙回答「是」,然後退了出來。

  楊堅在屋外大氣也不敢喘,等楊關他們出來,撒腿就跑。楊關他們幾個剛才趴地下弄了一身土,他們一面撣衣服上的土,一面說:「二爺哎,你都聽見了嗎?別的奴才跟著主人沾光,我們跟著你賺挨打,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楊堅回到宇文氏那裡,楊素早等著了,宇文氏正和他說話兒呢。正要告辭走,楊堅忽然想起沒向伽羅告別,趕快又來到她的房間。

  伽羅正對著窗戶化妝,聽楊堅說上學去,笑著說:「好啊,你就要金榜題名了,我不能送你了。」

  楊堅囑咐:「好妹妹,等我放了學再吃飯,胭脂膏子也等我來再制。」嘮叨了半天,楊堅才想起走。伽羅叫住他問:「你怎麼不去和你楊華告告別?」說得這麼麻煩,好像要出國留學,這學校到底在哪裡啊?

  其實不遠,離家一里多地。這所家族學校實行的是免費教育,經費是家族有官職的人按工資多少捐的。從此以後,楊堅與楊素同去同回,形影不離。宇文氏也特別喜歡楊素。

  不到一個月,楊素在榮府就很熟了。楊堅一貫隨心所欲,他對楊素:「咱們倆年紀一樣,又是同學,以後不要論什麼漢人滿人了,互相稱兄弟吧。」

  開始楊素不答應,可是楊堅堅持叫他「兄弟」,,或叫他的字「處道」,楊素也只能是叫 「大哥」。

  家族學校的學生主要是本家族的和親戚的孩子。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學校里也有一些小流氓、小痞子。

  楊堅和楊素兩個人都是英俊少年,楊素靦腆得像個女孩,楊堅喜歡低聲下氣地照顧他。小流氓們就說他們兩個人在搞同性戀。

  宇文乾嘉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並且是到楊府不久就註冊了學籍。他這上學的,很像現在的公司老總到大學裡進修MBA,和做學問沒有一點兒關係,一個學期頂多簽兩次到,一次學期初,一次學期末。

  宇文乾嘉有同性戀的愛好,他上學的目的很楊確,就是多認識幾個男朋友。有幾個小男孩,因為貪圖宇文乾嘉的錢財,很快就跟上了他。

  其中,有兩個和他相好的男孩長得特別漂亮,也特別風流,不知道是誰親戚家的孩子,同學們給他們起了外號,一個叫「龍陽」,一個叫「斷袖」。

  楊堅和楊素見了他們兩個,馬上就想和他們交朋友,但聽說他們是宇文乾嘉好朋友,所以也就沒敢行動。龍陽、斷袖對楊堅和楊素也有些一見鍾情。

  沒過幾天,四個人就開始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同學們中間有眼睛特別賊的,看出他們關係親密,就對他們擠眉弄眼,指手畫腳。

  正巧,這天楊賜履有事,提前下班回了家,給學生們留了一個自習作業,就是一個七個字的上聯,讓學生對下聯。

  這作業也太沒分量了,現在的自習作業七頁也不止啊。學業不負擔不重,人們才有讀書寫詩的雅興,當然也有亂談戀愛的時間。楊賜履走了,學校里的事就由他的孫子楊韜代理。

  機會難得,楊素和龍陽互相使個眼色,藉口上廁所就溜到後院,開始說悄悄話。楊素先問:「你家裡的大人管你交朋友的事嗎?」

  這句話,現在的青年人談戀愛也常用。這時,背後傳來不正常的咳嗽聲,兩個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宇文化及同學。

  人家浪漫一回楊易嗎,龍陽有些急:「你咳嗽什麼?我們說話不行啊?」宇文化及正等這句話呢,他也有理:「難道還不讓我咳嗽了?你們鬼鬼祟祟的幹什麼?我可是當場抓獲!你們得給我點兒好處,不然我告訴全班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