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伽羅太傅,駕到!

  李娥姿想自己索性就用一次皇后的特權,和皇帝說了讓他把宇文贇過繼給自己,伽羅和宇文贇能一起在自己宮裡躲避是非災禍。

  宇文邕常到長樂宮看望李娥姿,看宇文贇比起活潑的二皇子有些不同,不愛說話,見到自己時也像是老鼠見了貓,連話都說不流利。

  這日宇文邕來了長樂宮想見見宇文贇,看到伽羅正在教宇文贇正在寫字,高興得很。

  走近一看,兩個孩子臨摹的是自己的筆跡,宇文邕說:「宇文贇,為什麼臨摹朕的筆跡啊?」

  宇文贇沒有注意到皇叔來了,猛一聽到這一句,嚇得筆掉在地上。伽羅從椅子上爬下來,到對面拉了宇文贇的手,一起給宇文邕行禮。

  宇文邕坐下,說:「嗯,不錯,瘋丫頭總算知道禮數了,很好啊。伽羅告訴朕你們兩個平日裡都幹什麼啊。」

  伽羅很是羞怯,自己已經十四歲了,卻突然掉了一顆門牙,要換牙齒,說話還有些漏風,宇文邕看她缺了一顆門牙,卻一本正經的樣子,著實可笑。

  伽羅說:「回宇文邕,伽羅教宇文贇學寫字;我還給打皇子還聽講故事。」宇文邕笑了:「你這個師傅怎麼當的,竟然敢讓宇文贇私自模仿朕的筆跡?」

  伽羅抬頭看著宇文邕說:「當朝書法大家,宇文邕排第二,沒有人敢排第一,伽羅教宇文贇寫字,就想要教他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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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邕,李娥姿一起坐著喝茶,宇文邕說:「伽羅這小丫頭倒是聰明伶俐,這孩子不錯。就是宇文贇,沒什麼長進,一見著人就想躲後面。」

  李娥姿說:「宇文邕,我和您成親這麼多年了都沒有孩子,覺得孤大周得很,有這兩個孩子在跟前,也覺得這日子有個樂呵頭。」

  李娥姿沉默了一會說:「宇文邕別看宇文贇不說話,他心裡明白。是個懂事的乖孩子,伽羅外向,兩個孩子在一塊慢慢地,宇文贇話就多了。」

  李娥姿知道宇文邕來是想把宇文贇帶回承明殿。孩子是徐妃的,她和伽羅兩個人再喜歡也不能硬留著不給,就答應送回承明殿去。

  徐妃待宇文贇總是疾聲厲色,宇文贇回到承明殿每日聽到的呵斥大罵聲不斷。徐妃稍不如意,大聲責罵,或者罰宇文贇長跪。

  宇文贇見徐妃就像見了母老虎,戰戰兢兢的。一聽到徐妃吆喝他,嚇得臉色都變了。

  宇文贇每日都至徐妃前跪而請安,可是徐妃對宇文贇沒有什麼話說,有時候故意不馬上讓宇文贇起來,宇文贇也不敢起來。

  徐妃好不容易把孩子要回來了,她卻發現宇文贇對自己十分冷淡,一心想回長樂宮。她必須讓在宇文贇心裡立下母親的威嚴。

  徐妃為了讓宇文贇長大成人後仍然能夠順從她,親自教宇文贇讀《孝經》,誰知疏忽了宇文貞了,聽說宇文貞病了,她對宇文贇不聞不問了。

  宇文贇還是讀不好書,徐妃總是打罵帶宇文贇的太監和宮女。奴才受了氣,就把氣發在小主子身上,宇文贇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宇文贇被帶離了慈愛的李娥姿身邊,回到了已經感覺陌生的承明殿。徐妃讓他學周而復始的繁瑣禮節,逼他說話。

  徐妃知道宇文邕把孩子給她要回來不容易,就想著把宇文贇訓練好了,讓宇文邕看看。

  四月的一天宇文邕來了承明殿,徐妃高興地對宇文邕說:「宇文邕不知道,宇文贇自從回來以後,就特別努力,最近正學《孝經》呢。快宇文贇給皇叔背一段。」

  這一段書,太監已經逼宇文贇背了上百遍了,宇文贇背得很流利,宇文邕很高興。背著背著,宇文贇突然流起眼淚,卻絲毫不敢停下背誦。宇文邕看他一邊用手抹去鼻涕,一邊還一字不落地背著書,宇文邕很惱火。

  宇文邕說:「宇文贇,別哭了,告訴皇叔怎麼了?」宇文贇嚎啕大哭起來,承明殿的宮人怎麼都勸不住。

  宇文邕不耐煩了,抬起腳要走,宇文贇踉踉蹌蹌得追在父李娥姿面大叫:「皇叔,我要皇阿奶,皇叔,皇叔!」

  宇文邕停下腳步,頭都沒有回說:「徐妃連自己的兒子都照顧不好,宇文贇先送回長樂宮,徐妃還是專心把宇文貞教好吧,宇文贇在皇母妃和皇祖母那裡不會受委屈的。」

  宇文贇膽小,一緊張就說話結結巴巴的,從承明殿回了長樂宮,李娥姿發現:宇文贇比以前更膽小了,對她們兩個也生疏了不少。

  大概徐妃沒有少對宇文贇說李娥姿的壞話。只是對伽羅,宇文贇還是一樣地好。 宇文贇滿肚子的委屈,只一個人憋著,整天悶悶不樂的。

  宇文贇回長樂宮已經有了兩天了。這天,伽羅和宇文贇一塊玩,一塊追鬧嬉戲,宇文贇總是追不上伽羅。宇文贇跑累了,停下來喘著氣,伽羅折回來,跑到他身邊。

  宇文贇說:「母妃說背不出書就不能吃飯,背出了書,飯涼了,太監要稟報母妃才能擺上新的飯食,母妃要照顧弟弟,不理我,我肚子疼,太監們不管我,母妃不理我,還說是我故意逃懶的藉口。」

  宇文贇的眼淚順著小臉頰流了下來,伽羅拿出手帕說:「我給宇文贇擦擦,以後不許哭鼻子了。」李娥姿遠遠得看著兩個孩子這般情景。

  宇文毓想想自己已經二十一歲,可他的弟弟先皇宇文覺十六歲就被逼死了。想到這裡,他後背就發涼。

  之前宇文護受傷的時候,自己做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事,宇文護還沒有機會報復自己,可是欠人的總是要還的。

  宇文毓想想自己的長子宇文贇才四歲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去自己這個皇叔的庇佑,就覺得宇文贇去尚書房讀書的事不能再耽擱了。

  李娥姿喜歡這個孩子,李娥姿讀的書不多,話也不多。屋子裡總是伽羅在滔滔不絕,伽羅免不了要誇耀自己輝煌的過去,如何和棋聖只差半子,如何智斗大冢宰,已經講過幾遍的故事,宇文贇卻聽得不亦樂乎。

  李娥姿坐在床沿上,宮女在給她捶著腿,兩個孩子坐在桌子旁邊吃糕點。伽羅笑著:「這世界上啊,有三種人,白人,黃種人和黑人。」

  伽羅得意洋洋:「你們沒有見過京城裡的那些個大鬍子洋人,乍看一眼,讓人覺得可怕。可和他說起話來,就知道了他很好相處。又有好些稀奇玩意。」

  宇文贇把嘴裡的糕點咽下去,說:「洋人是患了紅眼病的人嗎?」伽羅說:「洋人有藍眼睛的,棕眼睛的,沒有紅眼睛的。倒是有紅鬍子的。」

  伽羅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這些人你別看他們長得怪,可是都是些有本事的人,你以後當了皇帝,要好好對他們,給他們合適的官當……」

  李娥姿臉色突然變得嚴厲起來:「伽羅,你胡說什麼呢!」伽羅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和要個四歲的孩子說這些,確實有些不好。

  伽羅看看四歲的宇文贇說:「算了,你也聽不懂這些。」伽羅說:「李娥姿娘娘,你別光在那裡啞巴似的一句話也不說,你也說點什麼吧,你說什麼我們都愛聽」

  李娥姿揮揮手,讓捶腿的宮女下去,說:「贇兒是個好孩子,過來。」伽羅拉著宇文贇圍到李娥姿身邊。

  李娥姿雙手摟著宇文贇說:「贇兒,你七姨說的不錯,這些個洋人都是些能人啊,母后希望贇兒以後能有一雙能分辨善惡是非的火眼金睛。」

  李娥姿仰頭感慨著說:「終日在這深宮之中,別人都說我們皇家富有天下,可是天下是什麼樣子,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了……」

  宇文贇自承明殿回來,就越發討厭太監,總是變著法地捉弄太監。每次讓伽羅知道了,伽羅都要說他一頓,這事讓李娥姿知道了。

  李娥姿把宇文贇叫過來,對他說:「這事你做得不對,我要罰你,你服嗎?」宇文贇不情願地點點頭。

  李娥姿說:「那就罰你從明天開始每日到尚書房去讀書。你覺得怎麼樣?」宇文贇想了想說:「我想讓七姨陪我一起去,她來教我算術,給我講天文曆法的故事。」

  李娥姿突然一臉的威嚴,說:「尚書房是只有皇子才能出入的地方,你的口氣倒是不小,這個規矩卻不是你能改的!」

  第二天,李娥姿連哄帶騙雖然把宇文贇帶到了尚書房,但是宇文贇哭鬧不止,太傅根本沒有辦法講課。

  宇文邕和李娥姿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都沒有用,還是哄不住宇文贇。宇文邕將徐妃叫來,宇文贇哭著哭著居然口吐白沫,抽搐起來。

  宇文邕也沒有了辦法。太傅一再勸諫:「宇文邕,宇文贇年紀實在太小了,如果身邊沒有一個他信賴的人,臣很難順利授課啊!」

  宇文邕只能讓步,伽羅得到了入尚書房的機會。 宇文邕來長樂宮看望李娥姿時,卻聽說了伽羅要做老師教授宇文贇的事。

  宇文邕說:「身為皇子四書五經、詩書禮樂,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又不當帳房先生,學算術做什麼?」

  李娥姿說:「可是,伽羅說如果宇文邕不答應她,她就無法進入尚書房當值。」宇文邕有些生氣:「給臉不要臉!朕已經封了她四品女官,她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