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猶豫了許久,單手顫抖的撫上了伽羅的臉,臉龐摻雜著淚淡笑著說道:「伽羅,起來了。你睡得夠久了,玩的也夠久了,該起來了。」
楊堅的聲音有些沙啞了,似乎都快說不出話來,伽羅的呼吸越來越薄弱,而他卻依然不知所措。
就在楊堅絕望之時,宣華夫人氣喘吁吁的沖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個藍青色的小木盒,萬安公主一眼便認出了那就是可以救眼前女子的金淼珠。
還沒等宣華夫人說些什麼,萬安公主拿過小木盒立馬打開取出裡面一顆泛著淡淡紫色光芒的珍珠,兩三步急切的跨到楊堅的身旁,一下子淚水也流了出來,雙手顫顫悠悠的將那紫色的小珠子遞給楊堅,「皇兄,這位姐姐有救了。」
楊堅驀地一仰頭,破涕為笑,二話不說拿起金淼珠便送入了伽羅的口中!
伽羅吃下了金淼珠沒多長時間突然身體向上一躍坐了起來,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里還有一隻黑色的小蟲子,長的有些像小蜥蜴,渾身的血看著叫人噁心。
周圍的人都大叫著一聲往後退了許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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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看著地上的蠱蟲,就是這個小東西讓他的伽羅痛不欲生的!
一下子內心儲存下來的怒火全都爆發了出來,一腳狠狠的跺死了那隻蠱蟲,地上綻放出一朵血紅色的曼珠沙華,誰知道那隻蠱蟲究竟貪婪了伽羅多少血,才長的那麼大!他記住了,伽羅今天受到的傷害他一定會讓那幕後黑手加倍的討回來。
蠱蟲被逼出來後,伽羅的臉色也漸漸的恢復了紅潤,皺眉緩緩的平穩下來,折騰了那麼久恍恍惚惚的睡著了。
楊堅看著很快熟睡的伽羅,揮了揮手叫他們人全都退下,自己也出了屋內,他眼眸一抬盯住了宣華夫人的臉,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伽羅中毒的事情終於結束了,楊堅可算是真正的喘了口氣,差點失去了伽羅,那時他才領悟到自己不能失去她。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須弄清楚,這毒是誰下的!以及中途到底是誰拿走了金淼珠,想要害他心愛的女人,他必回以血來償!那這將金淼珠送來的宣華夫人在裡面到底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呢?他很有興趣知道!
楊堅正經嚴肅的坐在瑤光殿的大廳,看著下方跪著不敢起身的宣華夫人,許久才開口道:「蕭妃,你實話告訴朕,這金淼珠是如何到了你的手上?」
宣華夫人緩慢的抬了一下頭,又慌慌張張的低下,抿著嘴唇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說。
楊堅見她猶猶豫豫雙眉一挑一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朕問你話,你知道什麼便說什麼,顧忌那麼多作甚?」在宣華夫人的印象中楊堅從未在自己的面前發過火,平常對她得寵愛是做戲也好是一時興起也好,但這突然的怒氣讓一向心平氣和的宣華夫人有些把持不住。
這讓她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怎麼應對楊堅突然的冷漠,身體一顫,把頭埋入了地下慌張喊道:「皇上饒命,臣妾不是不願跟皇上說些什麼,只是這件事情關乎於弘政夫人妹妹的清白,臣妾實在是不敢妄下斷言,況且這事情還關係到陳國太子……」
「你知什麼便道什麼,那裡來的那麼多忌諱?你要是不說,朕便先以你問罪!」楊堅也是完全的擺脫了平常的戲作樣,他現在可沒興致再與這些後宮的嬪妃們歡愉享樂了,他只是希望早些查清楚真相,討回伽羅受到的痛苦。
宣華夫人見楊堅開始動真格的了,自己害怕緊張的戲也演到位了,那麼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
她驀地一抬頭,一副滿臉委屈的樣子道:「臣妾說!前些日子太后叫身邊的宮女給臣妾送了些棗泥糕,臣妾心想著近日胃不舒服又不敢糟蹋太后的一番好意就帶著那些棗泥糕親自送去給弘政夫人妹妹吃。
誰知到了妹妹的凌夢宮卻不見有人守門,本以為是妹妹睡了,卻見那燈還亮著也怕吵了她便沒叫人通傳了,可是正當想著敲門進去的時候,聽到那屋子裡有男女間曖昧不堪的言語。臣妾也是一時大膽好奇才窺視內幕的,那時只見弘政夫人妹妹……」
宣華夫人偷瞄了一眼楊堅,見他認真嚴肅的緊盯著自己,猶豫了一會繼續道:「只見弘政夫人妹妹倒在一男子的懷裡,後來找人查了查,那男人好像好像是陳國的人。」宣華夫人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敢妄言,只得小小提示,讓皇上心裡有著九成的知曉那陳國之人是誰。
「這弘政夫人真是豈有此理,死不足惜,竟敢背著朕做出這種淫恥之事。」此話一說,那陳國之人定是陳國太子陳叔寶,但畢竟現在國家的局面不容道破的,也不便與他們發出正面的衝突,想必那陳叔寶與弘政夫人在一起也是為了刺探隋的國事,這自是讓他得逞不了的。
而弘政夫人她做出什麼事情他自是不會傷心,但是她身為妃子居然做出這種淫辱之事然是給他們皇家丟了臉面,那是不可饒恕的死罪,定是不能放過的!
宣華夫人暗暗的抹了抹額上的汗漬,那晚她哪裡是去給弘政夫人送了棗泥糕,只是她早已在凌夢宮的周圍買了人監視著。
弘政夫人做事一向被動迅速不動大腦,心思也是狠毒不樂意見著別人的好,很是容易闖出什麼禍端來,況且自己的把柄弘政夫人也知道許多,以後她要是反咬自己一口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所以她選擇首先解決掉弘政夫人這個麻煩。
恰好讓她見著了弘政夫人與陳叔寶的姦情,可是即使知道了一時之間也不便去說清真相,因為這宮中都知道弘政夫人與自己的關係要好,冒然的說清事實反倒會惹人嫌疑。
所以她便設法在伽羅的粥里下了蠱毒,她也早就知道了蠱毒的解藥萬安公主有,便定下了此局讓弘政夫人的陪嫁丫鬟先阻止著瑤光殿的人去討解藥,自己再派人去騙走金淼珠帶到這兒來給伽羅服下。
宣華夫人也曾經想過裝作遲來,拖延時間讓伽羅就這麼死去,但是她不敢打這個賭,皇上對伽羅的愛她是看在眼裡,若伽羅真的死了,皇上怕會真的把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她自己設下的局自己是清楚的。
漏洞太多,若要查出來也不難,她可沒想著為了除掉她們一併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只好作罷先行除去弘政夫人。
歇了一會,宣華夫人就全部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了,她繼續道:「弘政夫人妹妹與外人私會通情已是死罪,但念在平日裡弘政夫人妹妹與臣妾關係甚好臣妾就斗膽知情不報想著能夠保她一命。
可是今日臣妾再去凌夢宮尋弘政夫人妹妹時她正在叫她的貼身丫鬟侍兒去路上攔華裳霓裳,我正奇怪為什麼,詢問再三她才告訴臣妾說她找人在伽羅妹妹的粥里下了毒。
臣妾知道後也一直在勸她,可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聽勸,臣妾只好在侍兒回來之前去堵了侍兒的路將金淼珠半路截下送到了這裡。好在伽羅妹妹沒出什麼事,否則臣妾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說完,宣華夫人便掩唇哭了起來。
華裳霓裳一聽到侍兒,方才知曉那時為何侍兒硬是攔住她們的路,二人對視了一眼,憤憤的跪了下來,便道:「皇上,方才奴婢們去萬安公主寢宮之時,那侍兒卻是攔了我們的去路!」
這麼一聽楊堅完全火了,沒想到伽羅所受的一切罪都是因為弘政夫人,那個往日裡就不知所謂的女人!
楊堅氣的隨手將身旁的一個茶杯砸了,撕扯著嗓子對一旁的小豆子吼道:「把弘政夫人和那個叫侍兒的婢女給朕抓來。」
小豆子被嚇一跳,腿一軟倒在了地上,倒退著喚「是」便慌忙退下。
不久,弘政夫人和那侍兒便被兩個侍衛給拖了來,她一上來便跪倒在地上喊叫著:「皇上,冤枉啊!」想必她早在途中聽說了皇上找她的緣由了,而那侍兒早已雙眼無神渾身抽搐的跪在地上,不發一語。
楊堅冷哼一聲,眼中泛著嗜血的紅色,弘政夫人嚇得瑟瑟發抖,看著楊堅仿佛就是在看著地獄裡的閻羅,多說一句話就會禍及到自己的生命。
「弘政夫人,朕沒想到你竟是如何狠毒的女子。你現在就給朕老實交代,你想怎麼死?」剛剛趕來想要看看事情真相的萬安公主愣住了,怎麼死?皇兄不是應該先審問清楚是不是弘政夫人做的麼?
怎麼這麼快便要處死了?她有些陌生的看向楊堅的臉,這跟往日的皇兄不一樣了,往日的皇兄無論是什麼事情都會講究證據,水落石出的,怎麼今日查也不查,僅是聽了宣華夫人的一句話,便要斬了他自己的妃?他失去理性了麼?
弘政夫人也是一怔,一雙淚眸迎上楊堅冷峻的面龐,「皇上,您不能光聽了宣華夫人的一句話便定了臣妾的罪啊。那些罪名都是莫須有的,臣妾真的沒有下毒真的沒有啊!」
見楊堅沒有相信的樣子,弘政夫人又轉眸看向了跪在自己身旁的宣華夫人狂吼:「宣華夫人,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弘政夫人,我不想的,是你……是你一直死性不改,這次要不是你下毒害伽羅妹妹,我也沒有想到皇上這兒來告發你的。」
「你胡說,你這個騙子,你也一心想著讓獨孤伽羅那個賤人死的,你怎會救她?」弘政夫人的聲音已經完全脫離了以前的那種甜美,一瞬間變得沙啞白不堪,不知道是瘋了還是傻了,她竟然開始不顧任何忌諱的亂說話。
楊堅聽到「賤人」兩字更是認定了弘政夫人的罪,「嗖」的站起來身,指著弘政夫人大吼:「你閉嘴,朕不想聽到任何一個侮辱伽羅的字!你知錯而不知悔改,死不足惜!你必是為了前幾日伽羅打你的事而下次毒手!你的話也無需讓朕相信了。
來人,把弘政夫人壓下去,滿門抄斬!將那婢女也給朕拉下去發配邊界,充當軍妓。」
「皇兄,事情還沒查清楚,不能……」萬安公主正欲說些什麼,楊堅一個不耐煩提高了音調吼著:「拉下去!」
「楊堅你不能殺我,我跟陳國太子陳叔寶早已有了關係,他說了會向你要了我,你若是殺了我,他就不會與隋合約,彗辰打來時,你能保護得了百姓的安危麼?你確定你能打得過彗辰麼?」弘政夫人眼見著沒法只好把什麼都說了出來,可是她那裡知道這樣她便必死無疑了。
她以為陳叔寶是真的愛她?陳叔寶對她得生死可是絲毫不在意的,但是她這麼說就暴露了陳叔寶的目的,楊堅即便是知道也是睜隻眼閉隻眼裝沒看見,他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做出任何觸怒陳國而放棄與陳國共合約的機會。
弘政夫人的蠢,且蠢得狠,宣華夫人也正是看中了這點才策劃的這一切,沒想到比她估計的還要順利!她本來擔心那侍兒亂說話,連對付那丫頭的話她也想好了,誰知那丫頭早已被嚇傻了,連句求饒都沒有。她偷偷的揚起了嘴邊的微笑,妖媚而嗜血。
楊堅瞪了弘政夫人一眼,一揮手,「快速拉下去!」
「不要,我不要死……宣華夫人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隨著弘政夫人聲音的遠去,似乎一切都是悲催淒涼的,沒人想要發展成這樣,只是這宮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想永遠平平靜靜的,那是不可能。
萬安公主萬安公主將眼前的一切印在眼中,她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為何女人間的鬥爭會那樣可怕?為何她會生在帝王之家眼見著這些陰謀與廝殺?她想要出去,離開這個皇宮,像江湖中人一樣自由自在的活著,那樣即使沒有錦衣綢緞山珍海味金銀珠寶她也能幸福而平淡的活著。
萬安公主不知為何,眼角也殘留了淚水,方才聽了弘政夫人的那些話,陳叔寶怎會是那種善類,而她的命早已定好!是的!隋要與琉璃和親,而她是唯一的可能,今後的日子,她該如何活?
弘政夫人得到了懲罰,滿門抄斬。宣華夫人知情不報導致弘政夫人一錯再錯,幽禁紫薇宮反省七日,剋扣兩年銀祿,這對於宣華夫人來說不算什麼,主要是她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除掉了弘政夫人!
伽羅在床上也躺了三天了,這些無聊的日子裡早已與萬安公主萬安公主玩的熟悉了。
萬安公主可是很喜歡伽羅的。坦誠、可愛、單純,真的與宮裡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她整日聽伽羅胡亂說些江湖故事,那個激動勁兒啊,她多麼想擺脫這皇宮的牢籠,好好的出去見識見識!
伽羅今日跟她說著梁祝的故事,讓萬安公主的心思一度的朝著宮外飛越……
「最後梁山伯怎麼死了呢?祝英台好可憐,馬文才太可惡了……」萬安公主聽了伽羅說的故事憤憤的感慨著。
伽羅偷望了萬安公主一眼,淺笑了起來,伸手將萬安公主拉近了床邊撫了撫她額上蹙起的柳眉,「我這故事還沒說完吶,你激動什麼個勁兒啊?」
「後面還有麼?那姐姐你快告訴我啊!」萬安公主歡躍的反握住了伽羅的手臂,那明亮的水眸中閃爍著深深的好奇。
伽羅單手遮住了唇,忍住了笑意,緩緩說道:「最後祝英台和梁山伯化為了一對蝴蝶,神仙眷侶永遠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
「蝴蝶啊?」萬安公主唐門想著那畫面甜甜的笑了起來,「真好啊!他們最後還是在一起了。」
「我……咳咳咳……」伽羅本還想說些什麼,被突然來的咳嗽給打斷了,猛的捂嘴咳了起來,雖說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有些虛弱的,講了這麼長時間可讓她口乾舌燥的,再這麼一咳,還真有些受不了。
萬安公主被伽羅突然的咳嗽給嚇了一跳,立馬去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她的面前,「姐姐你先喝點水吧。」
萬安公主緊張擔憂的看著伽羅,伽羅接過杯子小心的喝了一口,咳嗽果然止住了,抬頭看看外面陽光和煦的,再待下去身體還好不好的了了?把杯子重新放回萬安公主的手中,她便道:「今天天氣挺好的,你先陪我出去走走吧,整日悶著,我都要瘋了。」
萬安公主把杯子放回原處回頭笑著說:「好,皇兄也說了,現在啊,姐姐想幹嘛就幹嘛,不阻止了。你先坐著,我去叫華裳霓裳來給姐姐更衣,多穿些,別再涼了身子。」說完便再轉身出去了。
萬安公主走後,伽羅笑的滿足,要是真有個這麼好的妹妹就好了,不知不覺又開始想家了,自己消失了這麼久,爸爸怕是要急瘋了,一定找了不少警部的老朋友去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