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今日一事,很快便傳到了楊堅的耳朵里,他卻聽得大笑!直道:「這伽羅果真是厲害啊!朕都沒這麼治過弘政夫人,她可真是生猛啊!」
皇帝大悅,笑聲環繞在整個大殿,只有伽羅一人還不知情,她的名聲早已傳遍這皇宮大院!
「皇上不好啦!」小豆子火急火燎的衝進了楊堅的御書房,一進來就撲倒在地,臉色蒼白。
小豆子一般不敢在楊堅批閱奏摺的時候出來打擾,這突然間的衝進來,必然有大事發生,莫非……楊堅嚴肅的一皺眉,站起身來,「可是『彗辰國』出兵了?該死!明明三年契約未到,他們怎敢違約出兵?」
彗辰國有意出兵攻打隋已不是一天兩天的局勢了,只是現在的隋百姓安居樂業,怎可讓這戰亂爆發?無論怎樣,只要戰爭都是百姓受苦,況且現在的隋兵力大不如前,兩年半前的彗辰已經發動一次戰亂,雙方兩敗俱傷,兩國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熱中就快支持不下。
因此定下休戰三年的契約。可這三年時間未到,邊界就傳出彗辰軍隊蠢蠢欲動的消息,而現在的隋與彗辰戰爭,想贏怕是不簡單。
「不是彗辰的事,是……是……」小豆子猶豫著,可是額上的冷汗已經出賣了他現在的急迫。
楊堅嘆了口氣,既然不是彗辰的事那現在就沒有那麼火燒眉毛了,那麼什麼事讓小豆子這麼緊張?衝進來說不好了,也不說個清楚。「別是是是了,你說啊!怎麼了?」
「剛才瑤光殿的宮女來報,說……說皇后娘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伽羅?這麼著急,莫非是伽羅出了什麼事?楊堅一下子把小豆子從地上領了起來吼道:「伽羅怎麼了,快說!再支支吾吾的耽誤了事,朕就斬了你。」
「說是欒姑娘,中毒了。好像……好像快不行了。」小豆子閉上眼,一副面對死亡的面孔說道。
「快不行了?」聽完後,楊堅宛如失了靈魂般,手一松,小豆子摔倒在了地上。「怎麼會不行了?怎麼會中毒的?」楊堅丟下身後堆如山的奏摺,箭步跑出了御書房直奔瑤光殿。
楊堅只感覺自己的心無比劇烈的疼痛,仿佛伽羅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般,從小到大好像都沒有那麼緊張過,他不能想像伽羅死了,自己會怎麼樣?心裡無數遍的說著一句話:伽羅,你千萬別死。
那一路似乎非常的遙遠,但終是趕到了瑤光殿,許多太監宮女們都跪在門外發抖,楊堅不顧自己滿身的大汗便衝進了房內。
華裳霓裳兩個宮女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一個滿臉白胡的太醫也跪在一旁不發一言。
伽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毛皺的讓人揪心,嘴角還殘留著血痕,地上的一灘紅的發黑的鮮血更讓楊堅的頭腦一片空白,他小心的走到伽羅的身旁輕輕的握住了她的肩膀,「伽羅,你怎麼了?別玩了,起來看看朕啊。」
「痛……好……痛,全身……好難受。好痛……」伽羅只是輕聲無力的低吟著。
楊堅看著這樣的伽羅仿佛那痛就在自己的身上,淚水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個樣子?她到底哪兒痛,他寧願這些痛加注在自己的身上!猛然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說,怎麼回事?」
「不……不知道,欒姑娘只是剛才喝了一碗粥而已,不知怎麼的就突然吐血了,然後就倒在了地上一直喊痛。」華裳哭著答道,那碗粥是她親自煮的,怎麼會有毒呢?
楊堅又扭頭問跪在地上的太醫道:「伽羅怎麼樣了?」
「姑娘她中的是一種蠱毒,恐怕……命不久矣。」
「鬼話,什麼命不久矣?她要是死了,你就給她陪葬。」楊堅狂吼,他不允許她死!他是皇帝,什麼都是他說了算,包括伽羅的命。
太醫一聽要陪葬,嚇得整個身體癱倒在了地上,「皇上饒命啊,臣聽說這種蠱毒的克星是藍族特有的金淼珠,那金淼珠是十分罕見的珍珠,幾百年才得一個,有了這金淼珠,給中毒者內敷了便可逼出蠱蟲!可這不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啊!況且,這姑娘現在的身體怕是挨不過一天。」
金淼珠?怎麼這麼熟悉?楊堅在腦子裡一直回憶著這個東西,藍族的東西,六妹的母妃不就是藍族的嗎?而且,他幼時好像也見過這麼一個珠子!
楊堅猛然站起身來對華裳霓裳囑咐道:「快去萬安公主哪兒,叫公主務必把金淼珠帶來,要快。」
「是。」華裳霓裳抹了抹眼淚,跑了出去。
窗外的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華裳霓裳還沒到萬安公主的「汐水宮」就碰到了匆匆忙忙趕來的侍兒。
侍兒是跟隨弘政夫人進宮陪嫁的丫鬟,平常就喜歡好管閒事,仗勢欺人。所以華裳霓裳看到了她也是愛理不理的,直接繞路走,誰知那侍兒還不識相的攔了過來,讓華裳霓裳好生憤怒。
「哎呦,我當是哪兩個不識趣的宮女見著我不理睬呢,原來是瑤光殿服侍那宮外野丫頭的。不愧是有什麼樣的主子,才有什麼樣的下人。」侍兒雙手叉腰攔在了路中間,一副自己了不得的樣子。
霓裳平常就看她不順眼,現在她還來妨礙自己去救自己的主子,一下子新氣舊氣全都涌了上來,「沒錯,就是有弘政夫人那麼個主子,才會有你這麼個下人。」霓裳毫不示弱的回罵道。
「你……季主子你也敢罵,你這丫頭是想死了不成?」
華裳一見霓裳與侍兒吵了起來,知道這會耽誤不少時間,一下子將霓裳拉到了身後,但是面對著侍兒這麼個宮女她也說不出什麼好話,只好擺出一副狠臉道:「我們現在有事,沒時間與你在這兒瞎耗,耽誤了事怕是皇上都饒不了你。」
「那我就還不讓你過去了,看什麼事耽誤了皇上都饒不了我。」侍兒就是攔在前方不肯讓路,氣的霓裳原地只跺腳,正準備出手打到侍兒便被華裳拉住,附她耳邊輕聲說道:「隱部的規矩,我們的功夫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你忘了?」
「可是姐姐,時間很緊迫的,我可不想看著欒姑娘出事。」霓裳苦著臉,急得都快哭了。
侍兒卻一臉輕鬆的站在那兒不肯讓步,仿佛她知道華裳霓裳要去做什麼,故意在這攔著的。
三人就這樣一直僵持著,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侍兒突然讓路說話了,「罷了,今天就讓你們走吧。我還有事兒呢,沒時間在這裡瞎耗了。」說完便走了,華裳霓裳見她離去繼續朝著汐水宮跑去,時間不多了,她們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必須得救她們的主子。
華裳霓裳走後,侍兒便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園子走去,宣華夫人正在哪兒等著她!
「事情都辦妥兒了?」
「都辦妥兒了,娘娘。請娘娘幫侍兒回去向奴婢的主子稟報一聲。」
「弘政夫人妹妹要我囑咐你去做這件事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說,不然我都要替你們家主子背黑鍋了。」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會的。」
「很好。」宣華夫人握住了侍兒的手,順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鐲褪去套在了侍兒的手上,侍兒一見玉鐲便什麼都不知道了,興奮的一俯身。「奴婢還有事要忙的,就先退下了。」待宣華夫人點頭後,侍兒才樂呵呵的看著手中的玉鐲離去。
華裳霓裳兩人到了汐水宮,還沒等得了有人進去通報便一路衝進了宮內。
萬安公主是出了名的善良純真,所以她們知道即使是硬闖進去,都不會有什麼事。
兩人一進門正巧與一身著鵝黃色羅裙的女子撞個正著,那女子「哎呦」一聲大叫倒在了地上。身後的幾位小宮女慌張的喊著「公主」二字將她扶了起來。「是什麼人啊?這麼火急火燎的?」那個被宮女們喚作公主的女子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淺皺著眉頭打量著先前撞到自己的兩個小宮女。
華裳霓裳見撞到的正是萬安公主還沒來得及解釋,立馬爬了起來跪倒在地上,異口同聲的說道:「奴婢華裳(霓裳)見過萬安公主。奴婢是奉了皇上的命令來向公主取得金淼珠救人的。」
「你們也是奉了皇兄的命令麼?剛才已經來了一個宮女拿走了金淼珠啊,怎麼你們……」萬安公主眨巴著那雙大而明媚的眼睛,一副很是天真的樣子。
她雖天真卻不傻,雖說自己是這麼問了,心裡還是有了一定的懷疑,這件事情有人搗鬼,是什麼人提前了一步拿走了金淼珠呢?自己不該那麼大意!隨便聽人一說便將金淼珠交與了別人。
「怎麼會呢?皇上明明只叫了我們來啊。」華裳霓裳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件事情不對勁,只是傻傻的低著頭苦想著緣由。沒有了金淼珠,欒姑娘豈不是沒命了?
萬安公主嘆著氣看著眼前的兩個不知所措的宮女,隨後說道:「你們先別想了,快帶我去皇兄哪兒,我要看看是什麼情況啊!」
兩人抬頭看了一眼萬安公主,立馬的熱淚盈眶,仿佛已經找到了生機。連忙答「是」,領著萬安公主出了汐水宮。
重新回到瑤光殿看到的乃是一地的宮女太監,門口也跪了不少太醫。萬安公主不由得心生疑惑,這裡面生病的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會讓皇兄這麼興師動眾?
急急忙忙的進了門,走向了內屋。一下子映入眼眶的是楊堅的背影和橫躺在床上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臉色蒼白,滿臉的痛不欲生,即使現在的樣子有些嚇人,卻還是覺得沒得淒涼。地上一大攤黑色的血漬,讓人看了忍不住噁心。
「痛……好痛!李昞,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啊?我好痛!」床上的美人兒還不停的呻吟著,也能聽到她床邊的男人急促而悲痛的喘息。
空氣中除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還有著淡淡的鹹味,那個不可一世、死都不願屈服的皇兄,哭了?
「為什麼?你這麼痛心裡想的還是李昞,難道朕對你不好嗎?伽羅你好過來吧!你只要好過來,你什麼要求朕都答應你。」楊堅的聲音沙啞顫抖著,仿佛這床上人兒死了,他便會死去一般。
萬安公主腳步輕輕的向前走著,一隻小手搭在了楊堅的肩膀上,心痛的輕喚了聲:「皇兄。」
楊堅的身體一顫,他聽出了她的聲音,迅速的轉過身握住了她的雙肩,「水兒,金淼珠呢?你帶來了是不是?你快拿出來給皇兄救人吶。」她看著他,她的皇兄眼眶是紅的,她從未見到過他的這個樣子,遂反握住了他,「皇兄,你聽我說,金淼珠……不見了。」
「不見了?」這三個字仿佛是一道巨雷劈在了楊堅的心裡。「不見了是什麼意思?怎麼會不見呢?那不是你母妃臨終前交予你的麼?怎麼會不見呢?」楊堅一副不肯相信的樣子,沒有了金淼珠,伽羅怎麼辦?她會死的!
「方才在華裳霓裳來之前就來了個宮女把金淼珠給拿走了,水兒一時大意便……我想那人是刻意想要置這位姐姐於死地的。」萬安公主又心痛的看了眼床上的女子,這麼美的人,死了該是多可惜啊!皇兄又那麼在乎她,要早些好起來才好啊!
「有人要置伽羅與死地?朕要去殺了他。」楊堅雙眼嗜血般的通紅,居然有人敢殺他的伽羅,他要將那人碎屍萬段!
楊堅吼叫著就要衝出去,一個不及時打翻了一旁桌上的花瓶,「啪」的一聲脆響,床上的人兒一陣呻吟。「楊堅……」聲音雖然模糊渺小,但是還是被楊堅追索到了那普通人幾乎無法注意到的分貝。
伽羅清醒了,會叫他的名字了!這是她中了蠱毒這麼久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李昞,楊堅激動的一個箭步撲到伽羅的床邊,撫了撫伽羅蒼白略有些泛青的臉龐輕聲問道:「伽羅,你叫我是不是?很痛是不是?」楊堅已經沒有以朕自稱了,一個我字讓他的六妹詫異了很久。
「皇……皇……」
「是,朕在這兒,就在你的身邊。」
伽羅的手無力的想要抬起來,眼睛疲憊的睜不開,暗眸中滿是迷離。
全身上下像是被百蟲啃咬,喉嚨中不時的翻湧著一股股血腥味,又痛又難受,她只是聽到一陣刺耳的碎裂聲,才反應到自己的身邊有人。
她聽到楊堅的聲音了,雖然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但是那聲音是楊堅的,他哭了嗎?她只好輕聲的呼喚他,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沒想到就這麼大意的被人下了毒!真的好痛啊!李昞,她好想好想好想再見李昞一面,李昞會變成現在被人四處追殺的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她怎麼放心的下?
「李昞……要救……李昞!」伽羅說完又一口血吐了出來,朦朧淡漠的雙眼中泛著晶瑩的淚漬。
楊堅的心一下子被撕裂了,仿佛鮮血淋漓,他寂靜的流著淚,雙眼緊盯著伽羅緊蹙的雙眉。
為什麼?他待她不好麼?為什麼就連中了蠱毒痛到這種程度她的心裡時時刻刻想得都是李昞?
伽羅,他原以為他將她接進宮來好好對她她便能給自己那麼一點點的愛,他曾經是那麼的相信自己,他堅信他努力會得到她的心。可是結局呢?到了宮裡的伽羅開始與自己沒有了宮外那樣自由暢快的溝通了。他沒法,他的言行舉止都有人看著,在宮中他只能做皇上能做的。
他不想她受傷,宮裡的人都是陰險狡詐的,為了保護她就只能限制她的行動。
他的隱部也在很努力的搜尋著李昞的蹤跡,但是他不敢把他的消息告訴她,他害怕她會一直想著他。
他還能做些什麼?知道她中了毒他幾乎都忘記了呼吸,聽到她迷迷糊糊中叫自己的名字他是有多激動,可她叫他也只是為了要他救李昞!伽羅,她怎的這般殘忍,讓他痛的找不到傷口,無法癒合。
「不行,我救李昞就是為了讓你留在我的身邊,你若離開了,我還有什麼理由去救李昞?」他現在只想刺激她,她要堅持下來,要活著。
「到底該怎麼辦?伽羅你怎麼才能好起來?啊!到底是誰拿走了金淼珠?朕要殺了他,殺了他!」楊堅狂吼,身體一翻跪倒在了地上。
伽羅,你千萬不要有事。楊堅在心中早已念了幾千遍,可伽羅除了吐血和痛不欲生的樣子再沒別的……
窗外的殘陽已經降到下方,金黃的光芒好不肆意的照進屋子裡,幾道盪著水波形態的金色粉末灑落在伽羅悲痛而蒼白的臉上,一種神秘感泛上心頭,好似這殘陽也不願眼睜睜的看著伽羅離去。
伽羅已經不再說話了,呼吸聲漸漸的變的時有時無,全身上下也不再狂躁翻湧,頓時安靜的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