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敢不敢一搏

  可是該去哪裡找皇后呢?

  偌大的皇宮裡四通八達,處處都有太監宮女以及宮中侍衛在走動,獨孤伽羅小心翼翼地潛伏在植被後生怕再次被發現。

  「皇后娘娘傳膳——」正想四處探察一下,忽然一棟大屋子的門被打開,一位公公朝著外頭喊道。

  皇后娘娘?

  獨孤伽羅這才看到大屋子的上頭掛著一個牌匾,牌匾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大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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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就住在這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個翻身上了屋頂,獨孤伽羅伏著身子觀察著下面的情況,只見不一會兒的工夫來了二十多名太監宮女,手裡都端著被蓋子蓋住的盤子,想必裡面便是皇后的晚膳了。

  獨孤伽羅看了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從身後取出不離身的玉笛子,吹奏了起來。

  大興宮內。

  一名看上去年紀與獨孤伽羅相仿身材卻更加嬌小的少女身著寬大的鳳袍正在喝茶,聽到笛聲後放下手中的茶杯,聽了一會兒,繼而轉頭看向身邊的公公,「徐公公,你聽,這是何人在吹笛?」

  「奴才也正疑惑著。這笛聲如泉水叮咚又似隱藏著無數的哀愁,怕是梨園內的笛師也難以奏出如此悅耳的笛聲啊!」

  「嗯。」陳宣華點點頭,正想出去一探究竟,可剛起身,竟感覺一陣眩暈,回頭看向倒下的徐公公和婢女們,陳宣華感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大興宮外橫七豎八的躺著暈過去的宮女太監,獨孤伽羅見狀,滿意地收起笛子,躍下屋頂。推門走進大興宮,一眼就看到了已經暈過去的陳宣華。

  獨孤伽羅不禁感嘆陳宣華的容貌果然傾國傾城,今早在鬧市上的驚鴻一瞥心中已經有了點底,現在近距離一看便瞭然難怪楊堅對她如此上心了。稚氣未脫的臉龐未施粉黛,只有在小巧精緻的唇上點了一抹絳紅,體現出一種少女特有的恬靜與清新。獨孤伽羅想起了主人曾經說過第一句話:

  溫柔鄉,英雄冢。

  伸出食指輕輕地點著陳宣華飽滿光潔的額頭,柔柔的綠光喚醒了陳宣華,猛然醒來陳宣華剛想喊人,就被獨孤伽羅捂住了嘴巴,陳宣華掙扎著。

  「噓——別叫。」獨孤伽羅在陳宣華耳邊輕輕地說,然後放開了她。

  「你!放肆!一個太監竟敢對本宮無禮?信不信本宮立刻叫人殺了你!!」陳宣華沒有大叫出聲,反而指著獨孤伽羅怒罵,小臉憋得通紅。

  「殺了我?」獨孤伽羅聽到陳宣華這麼說,狡黠地眨眨眼睛,「那皇后娘娘怕是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你說什麼?!!」聽到這話,陳宣華一把抓住獨孤伽羅的手臂,「你這話什麼意思?!」

  獨孤伽羅疼得一把打開陳宣華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皺眉道:「楊堅。」

  陳宣華愣住了,瞪大眼睛,全身顫抖著,「你……你說……你的意思是說……」話還沒有完整的說完,陳宣華就紅了眼眶,猛吸一口氣,「我,你……本宮憑什麼相信你?」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獨孤伽羅一邊輕輕地念誦著陸游的《釵頭鳳》一邊觀察著陳宣華的表情。

  話一出口,陳宣華的淚似斷弦的珠子,粒粒滑落,「人成各,今非昨,病渾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詢問,咽淚裝歡。瞞、瞞、瞞。今日鬧市上,堅哥哥出現過了,對嗎?難怪……難怪……」

  陳宣華苦笑,想到早日在長安街時聽見的那一聲宣華,現在想來怕不是錯覺。

  「是的,楊堅還沒有死。」獨孤伽羅淡淡地說。

  陳宣華雙眸淚眼斑駁,語氣因為情緒激動帶著哽咽,「本宮明白,堅哥哥不會就這樣死了的!謝天謝地,上天終是待我不薄……」

  雙掌合十,陳宣華閉眼祈禱著,似乎是在感謝上蒼的垂憐與庇佑,兩行清淚滑落,獨孤伽羅那瞬間終於明白了所謂的梨花帶雨,怕形容的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吧!

  看著陳宣華,獨孤伽羅若有所思,「皇后娘娘,你們不是夫妻了嗎?為何還這樣稱呼他。」


  聽到陳宣華這麼說,獨孤伽羅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腦海里滿是楊堅的臉,那個男人肩上到底背負了多少本不屬於他這個束髮之年的傷痛?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獨孤伽羅心中像一片枯葉落入平靜的湖面,盪起一圈圈水紋,向四周無限擴大,直至淡去。

  獨孤伽羅下意識捂住心口,眉頭緊鎖,陳宣華見狀關切地詢問,「公子,你還好嗎?」

  獨孤伽羅搖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轉念思索,又是這般心悸的感覺,自己這是怎麼了?

  「若不是今日你出現,帶來那句詩,本宮怕是真的死心了。」陳宣華向門外遠眺,繼續道,「莊淮王打進長安那日,本宮被家父派人以娘親回鄉探親之時患了疾病需要本宮照料而將本宮送出城,根本不知道本宮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

  待回長安之時眼見長安城一片烽火狼籍,剛趕回宮中,便聽到了因莊淮王造反,朝廷軍全軍覆沒而堅哥哥被逼到絕路後墜崖身亡屍骨無存的消息,連悲痛都顯得為時已晚。但若不是家父出兵幫助莊淮王造反,就不會變成這樣……」

  「你說什麼?」聽了陳宣華的話,獨孤伽羅一驚,「你爹竟然幫助亂賊造反?楊堅不是你的心上人嗎?他都已經立你為後了,你爹居然還會!!!」

  「何以饜足?」陳宣華的臉上依然掛著淚痕,神情有些空洞,「家父的前半生都馳騁於戰場之上,拼死拼活才有如今的地位,可手握重兵對於國君來說始終是一大威脅。」

  「楊堅難道會殺了你爹?」獨孤伽羅冷冷道,「你爹是大將軍,國家有難不出兵援助也就算了,竟然與反賊結黨營私?這和歷史上那些奸賊弒君有什麼兩樣?」

  「權利。家父不滿足一輩子只當一個將軍,他需要更大的權利,他想做宰相。」陳宣華的語速輕柔而緩慢,並未把獨孤伽羅忽然變得不友善的態度放在心上,會憤怒是意料之中的事。

  「呵。宰相?堂堂國丈大人還比不上宰相?若你爹真的成了宰相那他下一步怕是想要謀權篡位了吧?」獨孤伽羅的語氣里是顯而易見的鄙夷。

  「他不會這麼做的,家父終究是顧忌一層顏面,若成了皇帝載入史冊難免會受到後人唾罵,而本宮也會受到牽連……作為協助造反的交換,家父如願以償地成了宰相,莊淮王一如既往尊我為後,只要我不從,他也從未想要碰我。

  開始,本宮以為堅哥哥只是被他們關進天牢成了階下囚,或者被流放到邊疆,本宮暗地裡派了許多人四處打探,結果一無所獲,家父發現後,派出去的探子統統被莊淮王下旨誅了九族,而本宮也被軟禁在宮內。

  成了一位連侍衛都差遣不動,有名無實的皇后。平日裡只能召喚一些太監公公、宮女替本宮打點一些小事……」陳宣華轉頭與獨孤伽羅對視,苦笑著,眼裡是深深的無奈。

  獨孤伽羅看著陳宣華這樣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忽然一驚,「你可曾想過死?」獨孤伽羅從陳宣華的眼裡讀出了她的心理活動。

  陳宣華聽到這話杏目圓睜,驚訝地問:「你怎知道?」

  「我……」不知該如何解釋的獨孤伽羅有些尷尬,「我只是想說,像皇后娘娘如此重情重義的女子面對這樣的事,一開始必然是難以承受的吧?」

  陳宣華看了看獨孤伽羅,遲疑地點點頭,「你猜得不錯。但是,後來本宮便想通了。」

  獨孤伽羅不解,陳宣華也不解釋,表情淡淡的。

  沉默片刻,獨孤伽羅開口道:「皇后娘娘,你可願意幫助楊堅再奪回江山?」話說得很直接,獨孤伽羅發覺自己逗留得太久了,再呆下去怕是會被人發現。

  「什麼?堅哥哥他要奪回江山?」陳宣華顯得有些難以置信,「可是以現在的情況,他要怎麼才能……」

  「所以就需要你的幫忙啊!」獨孤伽羅笑著說,「我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楊堅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奪回江山。」包括你。

  或許是出於自己的私心,獨孤伽羅沒有把後面三個字說出來。

  陳宣華沉默了,獨孤伽羅站在一旁等待著回應。

  「好。本宮幫你。可是要怎麼做?」

  「……」

  獨孤伽羅湊到陳宣華的耳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陳宣華,陳宣華認真地聽著獨孤伽羅交代的每個細節,最後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嗯,那就拜託你了,皇后娘娘!」交代完所有事情,獨孤伽羅起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