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兵馬漸漸出現在鬧市的盡頭,馬蹄踏著黃土的踢踏聲由遠及近,金碧奢華的龍輦出現在楊堅的視野內,轎子裡坐著的人楊堅是熟悉的,曾經的藩王,當今的聖上——正微笑著朝著百姓們招著手。
「嘖嘖,皇帝就是奢侈。轎子都要十六個人抬。」獨孤伽羅面無表情地發表著自己的言論,楊堅在一旁暗暗握緊了拳頭。
緊接著映入眼帘的是當今皇后所乘坐的鳳輦,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由遠而近的鳳輦,楊堅打心底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一陣風拂過,掀起了鳳輦的轎遮,露出了鳳輦內乘坐著一國之母的半張容顏,那傾城之貌是曾經楊堅再熟悉不過的——
「嘣——」楊堅感覺腦袋裡有一根緊繃的弦忽然斷開,怒火從心底燒到頭頂,「宣華——!!!」
坐在鳳輦內的陳宣華一驚,這似曾相識的聲音!忙撩開轎簾四處張望,四周只有無數正在朝著自己揮手的百姓,卻未曾找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楊堅猛地想往前衝到遊街的隊伍中,腦海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喊著:殺了他!殺了他!殺了那個狗皇帝!!!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獨孤伽羅被楊堅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暗呼不好,右手一彈,楊堅腳下莫名其妙絆到一塊石頭,摔了下去。這一摔可摔得不清,竟然直接讓楊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客棧內。
「宣華!!!」猛地從床上坐起,楊堅大喊著陳宣華的名字,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離開水瀕臨死亡的魚。
「醒了。」獨孤伽羅喝著茶,淡淡的暼了一眼醒來的楊堅。
「噗——咳咳咳,咳咳——」楊堅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大聲咳嗽著。
獨孤伽羅嚇了一跳,扔下茶杯,上前扶著楊堅,順著他的脊背,「喂!你沒事吧?!」一把脈,發現楊堅的脈象又回到了身受重傷的時候,「你怎麼了啊!怎麼情緒起伏這麼大?本來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藥效被衝破了……」
楊堅滿口鮮血,紅著雙眼忽然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抓住獨孤伽羅的手腕,瞪著雙眼一臉暴戾地看著獨孤伽羅,「殺了我——殺了我怎麼樣——反正我現在就是個廢人!!!」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變成了他人的妻子,而自己又是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廢人樣子,拿什麼去拼?他媽的,拿什麼去拼??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楊堅被獨孤伽羅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摔得一下子睜不開眼睛,隨即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人扼住,喘不過氣來。
「楊堅,你聽好了!你以為我這樣救你,這樣幫你,就是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警告你,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沒有我的准許,你最好別想著去死,想死?哼,沒那麼容易!!」
獨孤伽羅看著楊堅被掐到開始翻白眼了才鬆手,楊堅護著脖子猛咳,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吐出來了。
「如果說,今天那個轎子上坐著的是你的結髮夫妻,是男人,就把她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她,奪回你的江山。你這樣一副自暴自棄的廢人樣,給誰看?」獨孤伽羅冷冷地說完,摔上了房門,找到客棧的小二寫了張單子交代他去抓藥,熬藥。
楊堅一個人呆在房內,眼神空洞,獨孤伽羅離開房間之前說的話一直迴蕩在耳邊。
奪回她,奪回你的江山。
你這樣一副自暴自棄的廢人樣,給誰看?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楊堅呆呆地望著房梁,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獨孤伽羅靠在門外,輕嘆。
「回來了?」獨孤伽羅端著藥回來的時候,楊堅主動挑起話頭。
「嗯。」獨孤伽羅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從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算是對楊堅的回應。手裡端著的藥散發出的苦澀刺鼻的味道充斥著客棧的整個廂房。
「哦。」獨孤伽羅點點頭,牽起嘴角展現出好看的笑容,「來,把這碗藥喝了。」
獨孤伽羅這樣淡定的反應是楊堅所沒有料到的,可內心的忐忑與不安卻又在看到獨孤伽羅的笑容那一刻煙消雲散。
「獨孤伽羅,我需要你的幫助。」楊堅接過獨孤伽羅手裡的中藥,沒有問這碗藥的功效就一飲而盡,「只要再收留我一段時間就好,等我身上的傷痊癒以後我便不再拖累你。」楊堅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漂亮的雙眸里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仿佛滿天璀璨的繁星都被納入了他的眼中。
獨孤伽羅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甚,「讓你痊癒是一定的。我說過,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想尋死的念頭都是不被允許的!」
「感激不盡。」楊堅笑了,雖然表情淡淡的,英俊的五官上還有一大塊醜陋的大斑,但是獨孤伽羅那一瞬間還是感覺心房的位置原本空蕩的地方似乎有什麼跳動了一下。
「嗯。」獨孤伽羅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你好好休息,我有點事情要去辦。」逃似的出了廂房,獨孤伽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她害怕楊堅的眼神,仿佛楊堅眼中燃起的希望會將自己灼傷,而流露出的絕望又似乎會將自己吞沒一般。
出了客棧,獨孤伽羅打聽到了紫禁城的方向,尋了一匹快馬趕往紫禁城,她要去找一個人。
獨孤伽羅當然沒有傻到直接往城門沖,在某處不起眼的宮牆外,獨孤伽羅下馬講馬匹在一旁的樹幹上捆好,圍著高高的宮牆邊走邊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只見碧光一閃,獨孤伽羅就消失在了宮牆外。馬兒低頭幽幽地吃著草,偶爾發出幾聲愜意的嗚咽。
出現在御花園內,獨孤伽羅好奇的四處張望,她遊覽過無數自然風光卻從未見過如此這般奢華的花園。無數奇珍異草被種植在這裡,無一不刻意顯示著皇室貴族的奢靡享受。獨孤伽羅採下一朵開得正艷的紅牡丹,放在鼻下輕嗅,濃郁的花香霸占著獨孤伽羅的嗅覺。
「大膽!!你是什麼人,竟敢擅自採摘御花園內的草木!!」一個路過的太監發現了獨孤伽羅,發出一聲尖叫,「來,來人吶!!有人擅自闖……」
獨孤伽羅死死盯著那個太監的眼睛,雙眼散發出幽綠的光芒,那個太監似被催眠般與獨孤伽羅四目相對,全身不斷抽搐著,感覺喉嚨被一雙無形的雙手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獨孤伽羅抬手朝空中虛抓了一下,捻下一片牡丹花瓣彈向那個太監,在花瓣觸碰到太監面門時仿佛是落入了水面產生波紋隨即消失不見,而那個太監忽然垂下雙手便不醒人事了。
獨孤伽羅將昏迷的太監拖至一個隱蔽的地方藏好,扒下太監服給自己穿上,搖身一變原本俏麗的面容換成了少年模樣,儼然一個清秀的小太監。
「喂!!站住!!」獨孤伽羅正想離開御花園就被一個渾厚的男聲喊住了步伐,戰戰兢兢的回頭,一個男人帶領著一群侍衛站在獨孤伽羅身後打量著她,「剛才我聽到御花園內有人在喊『來人』是不是你?發生了什麼事了?」
「嗯?啊?沒,沒什麼事啊?」獨孤伽羅低著頭,做賊心虛不敢與侍衛的頭領對視。
「抬起頭來!」男人忽然大喝一聲,「你跟著哪個公公的?怎麼跟個小賊似的眼神漂浮不定急著想走,不會是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吧?」
「沒有!」獨孤伽羅大聲辯駁,忽見天色,道,「我,我,小的是御膳房的,這不取了皇后娘娘吩咐下來的晚膳正要送回御膳房準備嗎?各位兵大哥要找小的麻煩若是耽誤了皇后娘娘的用膳時間,你們可擔當得起?」
獨孤伽羅見太陽似乎快要下山了,一算時間隨後扯了個謊。對方人多勢眾,若只有寥寥幾人,獨孤伽羅倒是可以利用法術脫身,可對方人太多,獨孤伽羅實在有些分身乏術。
「是麼?」男人似乎有些不相信,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獨孤伽羅,「那可是取得了?」
「那是自然。」獨孤伽羅隨手從袖子裡變出一本小冊子在手裡一晃,又收了回去。
男人見那本小冊子似乎是有些相信了,皺著眉頭讓身後的兵卒讓出一條路,獨孤伽羅儘量讓自己的步伐坦然一點,經過侍衛面前時,獨孤伽羅感覺無數道懷疑的目光戳著自己的脊背。
在離開了侍衛頭領的視線後,獨孤伽羅沒命的飛奔了一段路,僥倖逃離。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似乎迷路了。
她對侍衛說的話半真半假,假的是去取晚膳單,真的是要去找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