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獨孤伽羅失蹤, 住在千雪樓。獨孤信知道之後,便立刻為她在這裡買了一個小院。雖然沒有把話說出來,但完完全全表現了「成何體統」的意思。
百花會那天獨孤伽羅出去玩兒,獨孤信是可以接受的,但參加百花宴就超出了他的底線。百花宴是什麼?說的好聽一些,是選美大比,說的不好聽些就是風月場裡的姑娘爭搶恩客的手段。這等骯髒下流之事,獨孤信是斷斷不能讓獨孤伽羅參加的。
「是啊,獨孤伽羅,就算你現在不回家,也不能亂來啊。如果讓獨孤大司馬大人知道,恐怕會氣個半死。」很少贊同獨孤信的姬如月這次也站在了獨孤信的陣營。她是大家閨秀,雖然對千雪樓這樣的場所很感興趣,也經常來往,可是,她是知道要把握分寸的,像是參加百花宴這種事情,她這種官宦世家的女子是不可以去做的。
這些事情獨孤伽羅都明白,可是,她不想對赫蘭碧苒示弱,她想要讓別人知道,她和楊堅的感情是堅不可摧的。
「我主意已定,哥哥,如月姐,你們不要勸我了。」獨孤伽羅將目光轉向別處。
獨孤信冷哼一聲,毫不示弱,「我沒有勸你!我是在告訴你——不准去!
「陸公子!」溫婉的聲音如春日裡桃花下緩緩流淌的小溪,獨孤曼陀盈盈邁步,走到獨孤伽羅身邊,看向獨孤信,笑靨如花,「陸姑娘心意已決,你認為,是什麼樣的目的使得已經毀容的她去參加百花宴呢?」
答案很明顯,這也是他們三人來這裡找獨孤伽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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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月輕咳一聲,「獨孤善,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情要做,我們走吧。」
「我不走, 不管什麼原因,我都不能讓伽羅去參加百花宴!」
獨孤信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不過,正巧,唯一能制住他的女人也在這裡,「你現在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姬如月一邊說著,一邊拽著獨孤信的手臂向外走去。
「你放開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獨孤信掙扎道。
姬如月挑眉,「你敢不聽我的話,我真的會不成體統給你看哦。」話音一落,獨孤信頓時乖乖地隨她走了。
獨孤伽羅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忍不住輕輕一笑。不成體統?她還沒見過姬如月不成體統的樣子呢,不過,她猜測獨孤信是見過的,而且那個樣子並不好看。
看到獨孤信和姬如月走了之後,獨孤曼陀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無論怎樣,自己終究是擺脫不了風月場的身份啊。她看了一眼正和楊嵩悄悄聊天的李澄,果然是奢望啊,書香世家的子弟都是這樣的吧,怎麼可能會和風月場的姑娘在一起。
不過,她只是稍稍失神,隨即便意識到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獨孤伽羅,主子說你要參加百花宴,所以讓我來幫你一把。」
聽到獨孤曼陀如此說,宇文毓似乎有些尷尬,慌忙否認道,「獨孤曼陀你可別瞎說,我哪有要讓你幫她一把,明明是你自己要來的。」
獨孤伽羅自然是知道宇文毓的,下午他雖然對自己說了過分的話,但終究只是開玩笑而已,她,也已經不計較了。不過,參加百花宴最重要的就是相貌了,而她的臉……
她苦笑一聲,「這個要怎麼幫?」
先不說能不能治好,就算能的話,也絕不是這一天兩天就可以的吧。
「主子前些年收藏了一件碧水繡鱗鮫人甲,方才主子說,就當是為今日下午的的失禮道歉,送給你作為百花宴的舞衣。」獨孤曼陀輕輕一笑。
獨孤伽羅聞言看了看宇文毓,他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坐在一邊的樹下玩弄花草,以表示自己的不存在,只是在注意到獨孤伽羅的視線,抬起頭來狠狠瞥了她一眼。
雖然獨孤曼陀這麼說,可宇文毓沒有半分想要道歉的樣子啊。她不禁有些無語。
「那,衣服呢?」回過頭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獨孤曼陀、李澄,還有楊嵩,獨孤伽羅疑惑。
獨孤曼陀頓了一下,「參加百花宴,衣服並不是主要問題。因為你臉上有比較大片的傷痕,所以重要的還是要有一個與碧水繡麟鮫人甲匹配的面具才行。可是,碧水繡麟鮫人甲是舉世聞名的寶物,乃是由極為珍貴的碧雲紗製造而成。這與其相匹配的鏤空面具,主子準備用碧月軟鱗玉製作。碧月軟鱗玉不僅材料珍貴,而且材質柔軟,雖然適合與碧水繡麟鮫人甲相匹配,但是卻很難在上面雕刻繁複的花紋。」
獨孤伽羅聽她說了半天,只聽明白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舞衣很珍貴,與之匹配的面具很難做。
「那獨孤曼陀,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這就像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一樣。好消息是:有人白送了一件好東西給她。壞消息是:這個好東西不能用。
獨孤曼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製作鏤空面具需要極其精準的雕刻技巧,而四國之內能有這樣的治玉技巧的,只有一人。正巧他在長安,主子便遣我去拜託他, 他說可以答應,只是要你去他那裡居住,直到百花宴開始的那一天。」
「他是,誰啊?」不知為何,獨孤伽羅的背後浮上了一絲涼意。
「不能說啊,只是,一定是你認識的人就對了。」獨孤曼陀笑的神秘,「其實,這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啊,因為在製作面具的時候,的確是需要看著你的臉上傷痕的位置製作的。」
「那好吧,他在哪裡?」獨孤伽羅壓下了心中所有的疑惑 。
夜裡的隴西,很清冷,很寂靜。
這是獨孤伽羅第二次如此真切的感受著夜裡的隴西,她是與李淵說了此事後,在李淵凌厲的目光下隨著獨孤曼陀四人出來的。
李淵本來就不喜歡她去參加百花宴,如今又為了參加百花宴而住到神秘治玉師的家中。百花宴結束之後,估計又要給她擺上一段時間的冷臉了。
跟在獨孤曼陀和宇文毓的身後,獨孤伽羅慢慢向隴西山脈更深處走去。
當然,李澄是不會帶著六皇子楊嵩進山的,在東街口,幾人便已經分開。
慢慢的向前走著,獨孤伽羅看著周圍陌生的夜色,心裡有些發怵,她和李淵在村子裡相處的那幾天,也一起去過隴西,只是,他們只是砍柴,並沒有這麼深入。
青花石的小徑都已經消失了,獨孤伽羅三人踩著落葉在林子裡行走著,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也不知走了多久,大概是月上高空的時候,他們走出樹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湖泊。
湖岸邊有一葉小舟,一個身著白色羽衣的美貌女子站在舟上,月光灑下,格外動人。
見到有人從樹林裡出來,她手指一轉,微風拂過,幾片樹葉便夾在了她的指尖。
「阿純姑娘且慢動手,我是千雪樓拍賣坊的坊主獨孤曼陀,與你家公子在此約好,求請治玉。」獨孤曼陀剛出樹林便見到女子的動作,慌忙說道。
那女子聽言,手中的樹葉隨之落下。然後突然從小舟上下來,跑到獨孤曼陀的面前左看右看,很是興奮地說道,「獨孤曼陀?你就是長安第一美人獨孤曼陀姑娘嗎?當真是絕世的美人。」
獨孤曼陀輕笑,「阿純姑娘也很漂亮啊。」
「那是,如果我不漂亮,怎麼能做我家公子的侍女?要知道,我家公子可是世界上對別人的相貌最挑剔的人了。」 提起她家的公子,阿純一臉的驕傲。
獨孤伽羅站在一旁,心裡打著鼓。她認識的人,對相貌那麼挑剔的,只有李昞了。可李昞是土匪啊,怎麼可能會治玉這麼雅致的活計。而且,李昞可不是什麼公子,雖說現在不做土匪了,但也只是唐國公府的侍衛啊。
「好了好了,別在這閒扯了,我要去看看你家公子長什麼樣子,慕名已久啊。」 宇文毓很是興奮。 這是除了公子宇文邕之外,第二個引起他興趣的人。不說這個人的名滿天下的相貌,單是那治玉的功夫,便足以讓他垂涎已久。
不過,阿純姑娘卻狠狠地打破了宇文毓的幻想,「我家公子說,只見陸姑娘。把陸姑娘送到這裡,你們就可以走了。」
宇文毓一愣,繼而狂叫,「啊!!!為什麼啊!!!難道只要是在四國之內有些名氣的人,都是這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嗎?!!」
這個毛病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慣出來的!貌似只要是在四國內有些名氣的人都是這樣!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公子宇文邕!
不過,因為宇文毓跟宇文邕比較熟,對於宇文邕早已從當初的嚮往變成了無盡的嘮叨。
阿純嘿嘿笑道,「我家公子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你還是請回吧。」
「算了算了,好無聊啊!以為來這裡會變得有趣一些呢!」宇文毓歪了歪腦袋,轉身回了林子裡。
獨孤曼陀見宇文毓離開,慌忙跟了上去。
四周寂靜,只剩下阿純姑娘和獨孤伽羅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