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千里姻緣

  蘇威自和裘氏在一起後,漸漸脫去了語言中土氣的一面,但偶爾著急的時候也會爆出從前的話來。 韓先生低低一笑,解釋:「這個不難,我手下有一個叫李昺的人,他天資聰穎,極會做假帳,且這個假帳做的,若不是精通帳務和軍隊之人才絕不可能查出來。」

  「啊!」賀若弼這才知道有假帳這一會兒事。 蘇威卻還有其他的疑問:「高熲正好是這樣的人才。」 「不。」楊堅搖頭了:「你剛才沒發現嗎?他已經是自顧不暇了。聽說伍夫人很是厲害,正在鬧和離。」

  蘇威低頭想了想:「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他欲納妾的事情可有他煩的了。屆時我們可以再多添上幾把火,把他鬧得家破人亡最好!」 賀若弼不掛心這個問題,他又問:「那新兵呢,怎麼藏啊。」 這個才問到了點上。

  楊堅道:「隋州之道難於上青天,若是有心想躲何處不能操練新兵?」這個絕佳的地理給他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稍末,他轉過頭對韓擒虎道:「我要見一見那個李昺。」 「是。」

  李昺亦步亦趨的跟著楊素進入勤政殿。 雖值花期凋零的秋季,但一路上花草仍舊開的燦爛,屋檐瓦房雕龍刻鳳,質樸中又極盡奢華。這是隋州之地權力的最中心,他要見的人掌握著生死,也掌握著他從此的命脈。

  過來時,韓先生告誡他:「李昺,我將你推薦給隋王,因你有經世之才,此次機會希望你能把握。」 他一定會把握這個機會! 「寇書吏注意腳下。」兩人要上台階時,楊素提醒道。 「謝大人。」李昺作揖。

  楊素拂袖捂嘴低聲笑道:「如何敢應的了寇書吏的謝呢?以後還要仰仗書吏的機會還多著呢。」楊素這人說話卻是慣來喜歡點到為止。 李昺聽的一知半解,有些疑惑。

  因天子與掌權者身邊的近臣實非外臣所能比,即便是他的上司韓擒虎亦要對楊素禮讓有佳。 楊堅正在用早膳,今早匆忙上朝未曾進食。 楊素進殿恭敬稟告:「隋王,寇書吏到了。」

  楊堅喝完最後一口豆汁,看見地上跪著的人,低聲道:「起來。」 「謝恩。」李昺雙臂高舉往前一推,拜首,起身,斂目站於殿下。 再見故人,雖不是熟,可從前總還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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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華裳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伽羅日日都在操心那丫頭的婚事,恨不得把自己的貼己全部倒貼了去。只是後來李昺戰死沙場,華裳立志終身不嫁,他只知道他於領兵打仗上極有才華,卻不想在財務上也是得心應手。

  楊堅有心要提拔他,也不問話,只是把他晾在一旁。 這世界上恐怕沒幾人能在他的眼光下安若泰然,李昺雖緊張卻也沒造次。 楊堅心下很滿意,這才叫楊素賜座,上茶。 正捧著茶吹去熱氣,楊堅已道:「他說了此次叫你來的目的?」

  李昺趕忙從座位上站起,作揖:「曉得。隋王所思所慮之事,李昺定全力以赴。」 「不。」他搖頭:「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勢在必行!」 李昺猛地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臣定當萬死不辭!」

  男人之言一諾千金,楊堅相信韓擒虎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這個人有著常人無法察覺的野心,他看到了他向上爬的強烈期望,他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稍後韓擒虎會告訴你如何做的。」楊堅說。

  「是。」李昺叩拜:「隋王還有何吩咐?」 他欲要起身,楊堅起身下了寶座,走到他身側,低頭細細的打量了他的臉和身材。 楊素在一旁捂嘴偷笑。 「主,隋王……」 「無事。」楊堅按他坐下:「可有妻室?」

  「啊?」李昺駭然,稍後一抹宮牆角的亮麗身影閃過他眼前。 「未,未曾。」他咬牙,低聲道。 「沒有最好。」楊堅舒了一口氣:「我給你介紹一個。」

  「……」 楊堅早就存著把華裳嫁出去的心思,這個丫頭老是阻擋在他和伽羅之間,事事不得勁兒,他近來只要去伽羅屋裡,稍稍摸一下她夫人,她眼睛就瞪得好像要掉下來了一眼。

  伽羅又榻著她,若是能在孩兒生下來之前把她嫁出去是最好的了。 楊堅想了下華裳的性格,稍微換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話:「是這樣,夫人身邊有一個得力的侍女,年方二八,長得貌美。」 他一頓,觀察李昺的神色。

  「夫人很是榻愛她,你知道這樣的姑娘脾氣都有些倔強,想來你是個性子溫順的人,應該能包容她。」楊堅說完都覺得自己是在華裳臉上貼金,那姑娘豈止是倔強,簡直是死腦筋,脾氣還壞,人他看著也就那樣,丟在路上都沒人要,誰娶誰倒霉。

  「你看看,什麼時候去見她一面。」楊堅越說越煩躁,直接下了死命令。 李昺低著頭,心思百轉,他心底有一個模模糊糊的答案希望去證實。 「怎麼,夫人身邊的侍女還配不上你了?」楊堅猛然壓低了聲音。

  李昺連忙跪下:「微臣不敢!只是想問一問隋王,那位姑娘的芳名。」 「華裳。」 李昺心臟猛地一跳,那個名字他已在心中記了千百遍了。從在宮牆下見到她的第一面前,李昺就知道自己喜歡她。

  後來弟弟回家時,又託了弟弟問她的名字。 華裳,華裳。 他在心底悄悄的念叨著。 「不知姑娘名字如何寫。」他還想繼續證實。 楊堅雙掌插入寬大的袖筒內,懶的去動,只道:「楊素,你寫了名字給他。」

  「啊!」這下可為難楊素了,他苦著臉說:「隋王,您知道屬下沒文化,那字寫的跟柴火棍一樣。」 「無所謂。」不就是一個侍女的名字嗎。 楊素為難的寫了華裳兩個字,遞到李昺面前,李昺雙手捧拿,站起。 果真是他日日夜夜記得的名字,一模樣一樣的!

  他心底猛然的一陣跳動,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見到她,她今後會成為他的妻子! 李昺難以言喻的激動了,可他卻不敢在楊堅面前流露太多的感情,他抱拳鄭重道:「臣領令!」

  「只是不知隋王何時安排臣與華裳姑姑見面。」他早就翹首企盼了。 楊堅想了下,搖搖頭:「不急,她這人最痛恨弄虛作假,若是知道是我安排的,只怕會翻臉,待我尋個時機吧。」

  「是!」 楊堅給李昺安排了一條接近華裳的路,他給了他最光明的前景。 李昺也接受了。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運,也或許這條路他走的艱辛和困難,但對於李昺而言,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

  一念之間,或許失之東偶,或許收之桑榆,也或許此後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所以後悔不後悔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日時間匆匆而過,從朝霞的光輝到晚霞的炫麗,楊堅送走何太守後起身,活動了僵硬的身子,大大的打了哈欠。

  楊素笑問:「隋王累了吧。」又說:「您稍會兒去哪兒?」 「去看看夫人。」他說。 今日一整天還沒見過伽羅。 「是!」 楊堅是沿途走過去的,兩個殿宇離的很近,待他走到時,伽羅已聽到消息站在宮外等他。

  楊堅心頭一暖,連忙走過去,攏住她的腰,讓她把身上的壓力交付到自己身上,又輕聲道:「你身子重,以後不要出來接我了。」 「無妨。」伽羅淡淡一笑,低下頭。 跟在兩人身後的華裳,從他出現開始就冷眼冷色的。

  楊堅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能忍。 他拉著她一起進了殿,今日秋日,晚上夜裡就顯得有些涼,伽羅身上不暖,孫思邈說她的脾臟造的氣都被孩子吸走了,建議她晚上可以吃一些鼎爐。 所以他們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鼎食香味。

  那燒的滾燙的鼎爐,下面燃著銀炭,鼎爐內的食物噼里啪啦的冒著熱氣在水波中翻滾著。 聞到這香味他才感覺到自己有多餓,連忙拉著伽羅坐下。 伽羅替他倒了酒,楊堅趕忙攔住,自顧自的倒了一杯:「你身子重,不要忙我了。」

  伽羅一笑,也不勉強捧著小腹坐下,夾了一塊香芋頭。 隋州鼎食與眾不同,獨擅麻辣鮮香,入口食物的層次分明,猶如在舌尖爆炸一般。 伽羅連吃了幾塊,才解去腹中的饞蟲。 楊堅看她吃的開懷,心下也很是高興,卻不給她夾素食,用湯勺舀了鮮鮮的魚肉,蘸了醋和醬料放入她碗中。

  蘸了聊後的魚肉越發的肥美鮮嫩入口,簡直是人間難以言喻的美味。 「好吃嗎?」他問。 伽羅顧不得說話,點頭,楊堅又笑著給了她夾了幾塊,剔了魚刺送到她碗裡。 就看著她吃,自己也不吃了,擎著酒杯喝著小酒。

  偶爾從她碗裡夾了冷掉的魚肉吃掉,稍後又是給她布了很多的菜。 伽羅愛吃辣,吃的兩頰粉紅,越發細緻好看了。 楊堅是有美管飽,樂的榻她,直到又夾了一塊雞肉送到她碗裡,她搖頭:「吃飽了。」

  他才劃拉劃拉開始吃菜。 一下子就把剩下的鼎食都吃的一乾二淨。 一頓飯很好的照顧到了兩個人的情緒,楊堅很豪爽的大聲:「賞!」把整個殿內的上上下下賞了個遍。 兩人已經換了地方坐在庭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