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華裳的苦衷

  伽羅本來就打算再過幾日搬過來了。 她領著一行人進了進去,門口守候的宮人連忙叩頭。 張蒼不耐煩的掃了他們起來。 「總管,夫人這是?」聽聞到消息才趕來的和暢馨園的管事上前問。 「問那個多做什麼!」

  「只是……」管事饒頭,連忙也追了上去,在他們身後道:「只是今早隋王派人來趁著秋日要修建院子,只怕……」 他剛說完,伽羅一行人已到了和暢馨園主院之中,只瞧工匠來來回回進進出出,屋頂旁也支起了木架,幾個瓦匠在上面修補瓦片。

  張蒼心中不由一喜,去看伽羅臉色。 卻見她不喜不怒,只是眉頭輕微的皺起,卻道:「去其他宮殿看看。」 再過去就是粱德宮,張蒼臉又拉了下來。 只是後面連續去了幾個地方,不是在翻建就是正準備翻建,好似榻之間整個隋王宮都進入了大工程之中。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伽羅已經不給好臉色張蒼了。 張蒼卻是喜不自禁:「您看,這兒隋王和您剛搬進來,隋王宮歷年陳舊了,自是要修的。」 伽羅冷冷走過,張蒼忙跑到前頭引道:「夫人,您看,您這是去您宮中呢還是去隋王的勤政殿呢?」

  宮中就這兩個大殿未修。 「回宮」伽羅說。 華裳忙道:「夫人,莫氣,莫氣,小心孩兒。」 伽羅咬咬牙,也不知這孩子是生來折騰她的還是折騰楊堅的,心下卻已是知道與楊堅同住一殿的事是過不去了,但她還是會有其他辦法的。

  張蒼親自送她回去,回頭連忙給楊堅打小報告去。 勤政殿中,剛送走孫起,張蒼後腳就跟進來,喜滋滋的說:「還是隋王有辦法。」 楊堅頭抬也不抬,低頭沙沙的寫字:「東西都搬進去了?」 「都搬進去了。」

  「夫人怎麼說。」楊堅這才抬起了頭,揉著疲乏的眉心,靠在大案後的椅子上。 張蒼彎腰道:「夫人原先是不肯,後,後來……」他不敢說下去,楊堅卻不置可否,甚而只是裊裊一笑:「她生氣了?」

  「嗯。」張蒼點點頭:「夫人平日裡不是愛生氣計較之人……會不會,會不會是華裳姑娘跟夫人說了些什麼?」 「不會。」 「那?」 華裳那人,護主心切,所有不利於伽羅的事情她早就自動排除。

  楊堅想了想道:「她氣的不過是我要和她同住而已。」 「啊?」張蒼不懂了,這不是恩榻嗎? 楊堅笑了笑,沒有接口,反而越發高興了。 按照伽羅的性格,她若是全然不在意的一味退讓那才是真正沒有將他放在心裡。

  宣華夫人的事情,他知道她心裡有結,還好這個孩子來了,而且來的那般的及時。 這是他的一個機會。 「那,隋王今晚就住過去嗎?」 「嗯。」楊堅舒懶了一下筋骨,嘴角笑意始終沒有斷。 忽的他又抬起頭:「記得今晚給夫人燉鴿子。」

  張蒼愣了一下,趕忙應好。 只是楊堅的計劃落空了,伽羅是讓他的東西搬進去了,可是晚上楊堅忙完所有的事情後,想要進屋卻很難。 伽羅繁瑣了屋門,她屋裡素日又都是華裳值夜,所以他狠狠的吃了一個閉門羹。

  張蒼在一旁看著,楊堅摸了摸鼻樑顯得有些無趣。 「隋王……」他喊。 楊堅低咳了一聲,夏日的涼風吹久了寒毛都一根根豎起來了。 「夫人落匙了,那您今晚?」 望著那扇長長的門,闖進去?還是拍門叫她開? 都不適合。

  她睡了,他的孩兒也跟著睡了。 楊堅放低了聲音:「回去吧。」 「去哪兒?」張蒼問。 楊堅覷去:「夫人殿中難道只有這一間屋子嗎!」 若想攻據要點,一鼓作氣不行,那就徐徐而行,終有一日他會住進那間屋子的。

  當夜,楊堅自是住進了伽羅的殿中,榻倒是無話。百度搜索 只是第二日清晨梳洗十分,兩撥服侍的宮人各站在殿門外等候,免得不碰頭。楊堅看著她,眼底笑意分明,伽羅心下雖不大想見他,但是表現功夫又不得不做,只得俯身朝他行禮。


  「別動。」他說。 楊堅蹲了下來,貼耳俯首在上面,兩臂攀靠在她腰間兩側,神情寧靜平和。 伽羅感覺到他的體溫正透過單薄的夏季宮裝傳到她的皮膚上,一種屬於楊堅的悸動和興奮直白的也傳到了她的手心之中,她要推開的動作停了下來,僵硬的任由他去觸摸他的孩兒。

  這一刻她從不曾擁有過,即便是蓉兒也沒有得到過這個待遇。 重活一世,竟還能再擁有一個骨血,她也莫名的持續悸動。 她與楊堅,道不同不相為謀,可或許在這一點上他們是相同的。

  在宣華夫人的事件之後,若說她有什麼想再與他有交集的應該沒有了,可唯獨只有這孩子她恨不下心腸。 楊堅又聽了好一會兒,直到伽羅扶腰轉換了一個角度後,他才站起,意猶未盡的揉搓著手笑問:「才一個月吧。」

  伽羅攏了攏耳後的散發,點了點頭:「是。」 他點了點頭,語氣略有些失落:「若是再大一點就能聽到胎動了?」 「嗯。」伽羅覆上平坦的肚子。 楊堅還想再去觸摸,可見她神情知道今天的福利就到這裡為止了,心下雖惋惜不舍卻還是帶著笑意。

  宮人來報說:「孫先生,廖將軍等人已候在勤政殿外。」 楊堅一怔,低頭失落一笑,正要走,忽聽她低聲道:「早的話四個月就能有胎動了,遲的話得五個月了。」

  楊堅腳步一頓,雙眸猛地一亮,就連眼底常年的陰冷的謀算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下是五月末,如此推算他大概八月就能摸到孩子的觸動! 他還要再說,伽羅已朝他俯身,轉過去梳洗。

  楊堅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摸著鼻樑笑意漸漸蕩漾開。張蒼一直候在外面,早就看個明白,待伽羅走了他才小跑上去佩服道:「隋王神機妙算,屬下看夫人這是有鬆動的意向了。」

  楊堅嘴角笑意不斷,嗯了一聲,笑道:「仔細夫人的身體,藥你要日日親自看她飲下才行。」 「啊?」張蒼不解。 楊堅眸色微微閃動著,最後全部沉寂了下來。 張蒼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已經明白,連連應是。

  清晨的一日就這樣開始了,楊堅上朝去,典中又恢復了安寧。 伽羅坐在廊下,一邊與華裳說話一邊撿著鮮花要做花籃,張蒼束手低頭站在外面。 今日難得孫思邈送來了藥,例行是要切脈的。

  華裳替她挽開袖子,孫思邈跪坐於她身側,閉目靜靜的問脈。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手就離開了伽羅的左手,從藥箱之中取出一枚香囊遞上去:「夫人今日脈象稍前幾日已是安穩,但仍舊脾胃虛弱,氣血兩虛。這是可以健脾開胃的香囊,平日若是想吐可聞一聞此香。」 華裳上前接過,收入袖內。

  孫思邈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悠閒自在的坐在了她身側。 伽羅倒了一杯紅棗茶遞去,他直接拒絕:「我不喝這種茶。」 他素日不愛吃甜。 「華裳,你煮一碗茶來。」伽羅說。 華裳頷首慢慢起身退下。 直到她走了,孫思邈才問:「夫人如今得償所願,該如何謝我?」

  伽羅睞去,慢慢問:「隋王應是許了你許多好處才是。」 她雖不知具體是什麼,但私下裡聽宮人竊竊私語說起,那一箱的寶物和宅子可不是一般的恩賞。 孫思邈乾澀的哈哈笑了兩聲:「夫人如此聰慧,那可知華裳姑娘這幾日都去了哪裡?」

  楊堅可沒給他封口費。 伽羅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廊外站著的張蒼,搖了搖頭:「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夫人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他問。 伽羅反問:「難道華裳那幾日不是去了先生的藥屋?」

  看她神色平靜的模樣,孫思邈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這般討厭她了。 這樣的婦人著實不夠可愛。 大概也只有楊堅那樣奇怪的人會喜愛這樣的女人了吧。 華裳出來時,見孫思邈已經離去,她問:「人呢?」

  手裡剛端著一碗煮好的茶,她烹茶有一手,此次可以精心熬煮也是為了感激他對夫人的盡心盡力。 伽羅編著花籃子,回過頭對她笑道:「不知道,許是有事離去了吧。」 她逆著光,光影為她投下了亮麗的色彩。

  華裳一時看怔了,回神時自己竟不注意的摸了摸下臉,不由好笑自己怎會看夫人看呆了。 只是這樣寧靜祥和的清晨很好遇見,她竟不捨去破壞她一絲一毫的安靜歲月,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華裳無數次的想著。

  吃完藥,例行的散步,她生蓉兒時差點難產所以這次她很注意。 張蒼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見她又逛到了和暢馨園和梁德殿臉色立馬拉了下來。 伽羅似巡視工程一樣抬頭看了一會兒,又問了許多事,總而言之問的都是:「什麼時候可以竣工呀?」 工匠喊道:「約莫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