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居

  「你即便說了又如何,信不信她還是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華裳搖頭,身體虛軟癱下。 楊堅陰測測的盯著她:「她為正室若是無子就是為人魚肉,你說出去除了毀壞我夫妻兩人的感情之外,還會惹得她身心憂愁,屆時一屍兩命就是你要看的!」

  「不。」華裳喊道:「隋王,我從來沒有存的這份心思!我怎麼會不願夫人安好!」 「那你是何意?還是你想她流掉這個孩子,以後終身不能孕育!」楊堅怒喝,步步緊逼。 「孫先生說孩子還會再有的!」 「是!」楊堅點了點頭:「可你就能保證她以後還能再孕嗎?」 華裳一怔。

  「你只是婢女,做好你的本職。莫要再介入我與夫人之間。華裳,只有這一次,你記住。」楊堅冷酷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大殿之中:「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只給你這個機會,若是你下次再犯,要你不著痕跡死的方法不止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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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裳痛苦不已,許久抬起頭,眼眶之中滿是淚水:「即便隋王要我死,我也不敢不從!但這件事我一定要當面問過夫人,到底是孩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她體貼著夫人的苦楚,看著她再難也咬牙走來。

  對於孩子和夫人,她義無反顧的選擇效忠後者。 「好。」楊堅冷笑道:「你可以去問。」 華裳踉踉蹌蹌的站起往外走,張蒼守在外面沒聽到他們的話,剛要出手攔住,楊堅已道:「替她稍加梳洗下送去夫人身邊。」

  「是。」張蒼頷首。 華裳還被熏了藥香後才被人送進伽羅宮中。 在宮外,她猶豫的走走停停,最後坐在宮外的長廊上。 楊堅的話持續的迴蕩在她耳邊。 夫人寧願要孩子也不要自己的命嗎? 她想問自己。

  「華裳姑娘,怎麼不走了?」黃門不解催促道。 她連忙站起,拉了拉衣物又渾渾噩噩的跟著黃門往前走,直走到殿門口時她看見夫人背對著她看書的身影。 「夫人,華裳姑娘到了。」黃門回稟。

  華裳看著夫人站起,欣喜的朝自己走來,那樣喜悅高興的人,她要親口告訴她隋王在她和孩兒之間最後抉擇了孩子嗎? 華裳猶豫了,卻是逃避著不敢看她的臉。 伽羅興奮的拉起她:「無需行禮。」

  說著又細細的摸了摸她的頭:「你這一天一日都去哪裡了?」 「啊?」華裳愣了半響,低下頭:「莫先生找我去碾磨藥材了。」說著她舉起袖子,若有似無的藥香味在袖口間飄蕩。 伽羅點點頭,一邊笑著拉她進殿,一邊叫人端茶過來。

  已經不容她思考太多的,華裳與她平起平坐坐在了她旁邊,她呆呆的看著她的夫人喜悅卻略顯慘白的臉色,喉嚨處哽咽的發出了一股悲鳴之聲。 但很快就用茶水遮掩住,吞了下去。

  伽羅看出了她的猶豫,伸出手握住了她顫抖的雙手。 目光溫柔而又悲憫的注視著她。 華裳極力的抿著嘴,不讓自己的哽咽聲從喉嚨處發出,但最後還是顫抖著嘴唇輕聲問:「夫人,您有孕了是嗎?」 伽羅一怔,不曾思量是這樣的話題,她低下頭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頷首:「是。」

  華裳不由自主的也伸出手去,可即將在觸碰那個胎兒的時候她有猛地縮了回去。 「夫人,就這麼愛孩子嗎?」 伽羅闔眼,鄭重的頷首。 「可若是這個孩子威脅到夫人的性命了呢?」她問。

  伽羅悲涼一笑:「即便是只能選一個,我也只選他。」她的人生已經有了太多的蒼夷,新的一世於她早已沒有任何的意義,可是這個孩子不同,他是新的希望。 即便是為了他丟棄了姓名又如何呢?

  伽羅拉住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她鄭重的看進她眼底深處:「華裳,無論以後如何,你都要幫我好好照顧他。」 華裳緊抿著嘴唇,極力克服顫抖。 搖頭。 「奴婢的主子從來只有夫人一個!」 伽羅重重的拍了她一下:「胡說。」

  「我的命是夫人給的,我只忠心於夫人一人!」華裳不肯改口,眼淚卻嘩啦啦的流。 伽羅舉起手重重的打下,卻輕輕的拍在了她的手心上。 「不許胡說。」 「夫人!」 伽羅笑了笑,將她拉入自己懷中:「華裳,這幾日有沒有為難你?」

  華裳看向她的眼睛,閉上眼,搖了搖頭:「沒有,莫先生對我很好。」 伽羅柔柔一笑:「對你好就好。華裳那莫先生還需要你嗎?」 「不,不需要了。」華裳痛苦的低下頭不敢去接觸她的眼睛,她的欺騙將會讓她寢食難安,可是她卻無法不成為隋王的幫凶。

  她多想告訴她真實的事實是怎麼樣的,可是看著夫人充滿希翼的雙眸她無法出口。 最後她只能選擇了沉默。 她希翼的想或許莫先生的話是錯的。 只要夫人在產下孩兒之前好好的保養的話,一切還是不一樣的。

  有宮娥進來通傳有賞賜。 張蒼率先而入,面露喜色連走數步聊袍一跪:「拜見夫人。」伽羅望向他身後魚貫而入的黃門。 有一個端盤的,有兩個抬的。 伽羅笑問:「這是怎麼回事?」

  張蒼站起笑著回道:「夫人,這是隋王特意囑咐人為您新做的珠寶首飾,您看看喜歡不喜歡?」說著,他打開身側盤上的木盒,兩枚晶瑩剔透的玉環令人為之炫目,是選上的的青玉所造,太陽底下通體流綠,毫無一絲細縫。

  張蒼極會看人臉色,見伽羅拿起了青玉環,趕忙道:「隋王對夫人的心意是不用說的。就單說這青玉環就是取一整塊名貴的青玉擇最好最通透的地方開鑿下來,就是一點裂縫都不曾有的。」

  他上前只給伽羅看:「夫人,您看,這兩塊玉環無論是紋路還是顏色質地都是一模一樣,天下間只怕難再找出一模一樣的兩枚青玉環了。」 伽羅喜玉,玉中有獨喜青玉。 上次張蒼來送寶石時她並沒有說過,看來是楊堅特意囑咐他的。

  伽羅點了點頭,華裳低頭上前取了青玉環戴入她雙手之中。 玉環做工上層,所取玉料質地渾厚單薄,小小兩枚玉環戴入手中顯得她手越發的白皙小巧。 「夫人,極是配您。」華裳低聲道。

  張蒼作揖鞠躬的模樣,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不經意的說起:「華裳姑娘回來了啊?」 華裳身子一僵,拂下伽羅的袖子,簡直像吞了蒼蠅一樣厭惡的覷了一眼,退到後面去。 張蒼卻是瞭然的模樣,嘴角咧起。

  二人似乎打著不能言說的啞謎,伽羅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選擇了不說,不是為了楊堅而是等著華裳終有一天會告訴她答案。 她信任華裳,就像信任自己一樣。 張蒼隨後又一一敬上許多奇珍異寶,伽羅什麼沒見過?

  對此並不熱衷,只是看著越來越多的箱子被抬進來,最後連一個紅木方桌也放到了殿門外,她才有些按捺不住的問:「這些是怎麼回事?」 張蒼回道:「夫人,這些都是隋王平日常用的東西。」 「我知道。」伽羅打斷他的話。

  張蒼笑道:「如夫人所見,這都是隋王常用之物。自今日起隋王要搬到夫人典中。」 楊堅要搬過來? 伽羅立馬喝令人停下:「等等。」 「這是隋王的命令,屬下不敢不從。」張蒼作揖回到,給了她一個軟釘子。

  「不是。」伽羅說:「我如今有孕,日常起居很是不便,此事我與隋王還需商議,這些東西暫時別搬進來。」 「明白。」張蒼直笑:「隋王獨榻夫人,如今恩榻更勝從前。可是還請夫人不要難為屬下,若是這些東西今日搬不進殿中,稍會兒屬下只怕人頭不保。」

  「你人頭不保與夫人何干?」華裳冷笑。 張蒼臉色一沉,拂袖擦汗:「不敢,不敢。華裳姑娘說笑了,只是夫人知道的,若是隋王想要做的事情……」他抬頭看了伽羅一眼,點到為止。 伽羅自然明白是什麼。

  楊堅這個人,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他可以用盡任何的辦法。 若是從前伽羅或許會退讓,可是這次她已經不想再這樣繼續忍下去了,每日與他的短暫相處已經讓她透不過氣。 她想了會兒,點了點頭。 華裳急了,在她身後用盡的拉她衣袖。

  張蒼狠狠瞪去,笑著正想接口,伽羅又道:「既是隋王喜歡這個地方,那我讓給他就是了。」 說著看向華裳:「走,和我去和暢馨園。」 張蒼快要哭出來了,連忙攔住:「夫人,您,您這也得等隋王回來商議才是。」

  伽羅已撇開他往外走。 黃門正等著搬東西進去,詢問道:「總管,那這兒東西?」那些書桌,箱子擺了外面一地。 張蒼急的面紅耳赤的,怒喝:「先搬進去!」還沒說完,就追著伽羅跑出去。 「夫人,夫人……等等我!」 伽羅等人已走了很遠。 華裳扶著她,怒氣沖沖:「這人真可恨!跟癩皮狗似的!」

  伽羅冷冷一笑,並不答話。 張蒼跑路過來,連忙跟在她身後陪著十二萬小心侍候。 一行人繞過假山,過了一個涼亭,就到和暢馨園了。 此處臨湖而建,隱約於高聳樹林之中,遮陰蔽日極是安靜住所,最可貴的是冬暖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