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范德蘭一人的主張,並不代表揆一等人,他們依舊相信鄭家不會輕易的對他們出手。
范德蘭的意見再一次被忽視了,氣憤的范蘭德怒罵一聲,直接返回了艦隊。
描實斯奉揆一的命令,深夜向澎湖島的方向趕去,陪同一起的便是之前駐守在澎湖島然後匆匆逃離的阿爾普多中士。
深夜逃離、丟棄澎湖諸島之後,阿爾普多不僅沒有受到懲處,反而得到了揆一的嘉獎。
二十三左右,鄭家水師已經在澎湖諸島之上駐紮的第四天,就在昨天,明軍張大可命參將厲康安率領水師也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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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厲康安並沒有和鄭家水師駐紮在一起,而是選擇駐紮在了之前鄭家水師駐紮的白沙、漁翁二島,與鄭家水師隔海相望。
厲康安不禁為鄭家帶來的糧食,同時帶來的還有鄭家奪回澎湖諸島的獎賞,只不過這個獎賞還沒有經過朝廷的批准,更像是空頭支票。
厲康安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別的,是負責兩支水師的後勤,因此厲康安並不著急。
鄭家這邊,鄭芝龍站在海岸上,看著遠處台灣城的方向,目光深邃,靜靜的沉思著。
怎麼樣奪取台灣城和赤嵌城是一個關鍵,島上的荷蘭人不少,如果強攻的話,很有可能會陷入水陸兩面作戰傷亡慘重。
只有先行奪取兩座城,以兩座城為中心,登島對其餘的島嶼進行圍困,沒有後援的荷蘭人自然不戰而潰。
只是,荷蘭人已經有了充足的準備,不僅加固了城池,還在適合登陸的地方沉沒了許多的船隻,讓水師戰船很難靠近港口。
海風迎面吹來,拂動鄭芝龍頭上的頭髮,身後是逼迫的明軍,前面是易守難攻的荷蘭人,現在的鄭芝龍無疑是被架在火上烤。
回到大營,鄭芝虎幾人目光正在各城以及島嶼的輿圖上徘徊,思索破敵之道。
一旁的鄭森也參與其中,這份輿圖他早已經銘記於心,此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在思索如何才能登島奪城。
眾人想的入神,連鄭芝龍走進營帳都沒有發現,鄭芝龍見此也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
「有了!」
突然,鄭森猛的大呼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正在沉思的眾人被他這一生驚的立即看了過來,臉上都帶著疑惑,不明白鄭森有了什麼了。
「我有登島的主意了。」鄭森欣喜若狂的看著眾人說道。
眾人眼睛一亮,但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鄭芝龍卻站了起來,一臉驚奇的看著他。
「父親,諸位叔叔,你們看」
只見鄭森走到輿圖的旁邊,眾人也跟著站在了一旁,鄭森伸出右手手指,指著地圖上面的一處說道:「這裡是台灣城,與赤嵌島的距離並不遠。
平時,如果我們想要攻入赤嵌島,就必須先要拿下台灣城才行。
正因如此,荷蘭人才會肆無忌憚的在台灣城布置如此多的力量,同時還布置了大量的防衛。
我以為,我們可以出奇兵,從鹿耳門繞過台灣城,直取赤嵌城。」
「可鹿耳門是內海,以我們如此龐大的艦隊,根本無法順利通行。」
鄭森剛一說完,一旁的鄭芝豹便提出了疑惑。
「父親和幾位叔叔有所不知,我曾聽聞島上的百姓說過,鹿耳門每月月初都會有一次漲潮的時候,這個時候是可以容納龐大的艦隊駛入的。
過了鹿耳門之後,我軍便可直取禾寮港,從側背進攻赤嵌城,只要拿下了赤嵌城,台灣城便是孤立無援,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切斷帶人的水源,敵人自然不戰而潰。」
「你們以為森兒的辦法如何?」
「我以為可行。」一旁的鄭芝虎率先表態了,贊同鄭森的辦法。
但鄭芝鳳卻依舊看著輿圖發呆,見他不吭聲,鄭芝龍只得問道:「芝鳳,你以為如何?」
「我以為,此計雖妙,但每逢漲潮皆是大風大浪,海面行軍非常不安全。
如果進軍途中出現難以抵抗的海浪.」
鄭芝鳳雖然沒有說完,但大家心中都非常清楚,平時他們遭受的海浪還漲潮時的海浪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
鄭芝龍沉默了,他的手在沒有鬍子的下巴上輕輕的觸摸,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有鬍子。
「父親,諸位叔叔,冰堅可渡,天意有在。打仗豈可惺惺作態、猶豫不決。
如果強攻台灣城,我們的傷亡就不可計量,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戰敗。
不過不戰,官兵豈堪坐困斯島受餓也。」鄭森一本正經的看著父親鄭芝龍勸解道。
他的話讓鄭芝龍猛的醒悟,自他起兵以來,那一仗不是兇險萬分,打仗如果沒有一點兇險,又怎麼能稱作打仗。
只見他看向鄭森滿臉欣慰的讚賞道:「說的好,孫子兵法有曰: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森兒此計甚妙,諸位不要再議了,就以森兒的計策,全軍準備奇襲赤嵌城。」
「是,我等遵命。」
「時間定在三十日夜漲潮的時候開始出發,鄭芝虎、鄭芝鳳二位先鋒,率領前鋒,渡過鹿耳門,直逼和寮港。
鄭森率領所部兵馬,登上海岸之上,立即前往赤嵌城,務必在敵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將赤嵌城一舉拿下。
鄭芝豹負責大軍的後勤,諸將務必同心協力,一舉拿下赤嵌城。」
「是,遵命。」
計劃定了下來,鄭家水師開始準備攻島。
然而,就在這時,讓鄭芝龍沒有想到的是,荷蘭人竟然派人來求和來了。
鄭芝龍很驚奇,一般荷蘭人在非常傲氣的,除非你打敗了他,否則他是絕不會和你求和的。
雖然自己之前擊敗了荷蘭人,但他並不認為荷蘭人會畏懼他,描實斯的到來,確實讓他非常疑惑,難道他們是來探聽消息的。
對於揆一這些荷蘭人,鄭家接觸了不斷時間,相互之間大多也都是認識的。
描實斯的身份,鄭芝龍也是了解一二,本不打算見他的鄭芝龍,在鄭芝豹的分析下,最後決定見一見描實斯,看看他究竟要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