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看著眼前自己的夫人,眼中突然有了絲絲不忍,畢竟這是和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夫妻,如今自己真的要將她和他的家族送上絕路嗎?
只是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他原本柔軟下來的心,再次硬了起來。
短暫的談話之後,天也已經黑了下來,徐安剛剛用過晚飯,便被李輝給召了過去。
李輝要比徐安小一輩,非常年輕,二人雖然關係很近,按照輩分,李輝要喊上徐安一句姑父。
李輝對徐安很放心,一方面是二者的關係,還有一方面,徐安從小便被賣進了李家,跟隨他父親一起經商做生意,對李家自然是忠心耿耿。
看著近在咫尺的書房,已經書房內來回晃動的黑影,徐安的腳步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向裡面走了進去。
咚咚「少爺,你找我?」
「是徐叔啊!快進」
在李家,李輝一般都是按照小時候的稱呼,徐安也是稱呼李輝為少爺,其餘人則是稱呼徐安的名字或者是管家,因此李家中,徐安也就對李輝比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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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人,他多是愛答不理,或者一笑了事。
推開書房的門,徐安走了進去,但也只是向前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這個書房是李輝專門的,平時除了他和李輝,任何人都是不能進入的,哪怕是徐安的夫人,也是沒有資格進入的。
正在揮墨書畫的李輝抬過頭來,目光看向徐安,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徐叔快請坐」
「謝少爺」
李輝將手上的毛筆輕輕的放在一旁,坐了下來說道:「今晚讓徐叔你過來,主要是為了對帳的時間到了,今年對帳不比往年。
我昨日也擺放了喻思恂和秦琮等人,他們的意思是,朝廷反貪官員傅清還在杭州,讓再等一段時間再說。」
徐安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是少爺,我知道了。」
李輝這時一臉認真的說道:「傅清來到杭州已經這麼久了,如果再查不出來什麼,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朝廷召回去了。如今的浙江官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警惕。
我們李家也要小心,一旦被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徐安這時垂下頭問道:「少爺,我們李家雖然和浙江各地官員有相互合作,但一向是只負責為他們銷贓,一旦被傅清查出,我們會有什麼事情嗎?」
李輝看了他一眼,還以為他只是想要問問,便隨口回答道:「李家雖然經營的是合法的買賣,但經常幫他們銷贓,已經屬於是和他們同流合污。
一旦被查出來,輕則家產充公,重一點就會有人頭落地。」
聽到人頭落地,徐安頓時心中一顫,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一臉鄭重的說道:「是少爺,我明白了。」
「嗯」李輝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再開口。
徐安見此,便站起來離開了。
回到房間,徐安躺在床上,依舊是毫無困意,昨夜他都沒有睡著,今夜也註定難以入眠啊。
「咕咕咕」第二天一大早,雞鳴的聲音響起,徐安便從床上一躍而起,身旁的李夫人頓時被吵醒了起來。
她手揉了揉困的不行的雙眼,一臉不善的說道:「怎麼又起來這麼早?你這兩天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怎麼可能,這不是昨晚李輝見我,讓我今天一大早出去處理些事情,我也不想起來呀。」徐安小聲嘀咕道。
聽到是理會吩咐的事情,李夫人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但依舊是有些不滿的說道:「這個李輝也是的,大早上都不讓人休息,明天我非得去和他說說不行。」
「好了!你就別鬧了,我們做這麼多,還不是為了李家,為了你們。」徐安的聲音頓時有些不耐煩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李夫人見徐安有些生氣了,聲音頓時輕了許多。
「我走了。」徐安說著,拿起一旁的衣服走了出去。
推開門,外面還是有些昏暗,徐安看了看遠處冉冉升起的太陽,深吸了幾口氣,便朝前院走去。
來到前院,此時府內的許多下人已經起來了,看到徐安向這邊走來,一個個開始向徐安打招呼。
徐安一一擺手,臉帶笑容的走了過去,來到前院的帳房,這裡空無一人,平時也只有徐安一人在此,這裡的帳都是他一人負責的。
他先是收拾了一下帳房內的各種帳簿桌椅,然後坐在椅子上靜坐沉默。
知道太陽光從窗戶外射了進來,徐安才緩緩站起來,他搬開靠在牆邊的一個桌子,拿起一把短匕,用匕尖輕輕在牆面上滑動。
隨後用手抽出輕輕抽出外面的磚塊,只見裡面竟然躺著一塊用布包裹的東西,徐安小心翼翼的將它給拿了出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放入了懷中。
他朝外面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將磚塊給又填
了進去,桌子也歸了位。
看到一切都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徐安鬆了一口氣,摸了摸懷裡的東西,坐在了椅子之上。
他拿出布包,將其放入手中,打開上面的布,露出了裡面的東西,是一本書一樣的東西。
打開來,裡面是一張一張的,用針給縫了起來,上面寫滿了東西。
看著眼前的東西,徐安臉色複雜,他知道,這東西一交出去,李家就完了,自己也就完了,只有自己的兩個兒子能活下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今日的李府外,於往日不同的是,李府外並不臨近大街,平時也只是有人在來來往往路過,一般都是很晚之後才會有人。
但今日,從一大早便有一輛馬車停靠李府門外不遠處,上面坐著的依舊是那位農人。
門房一打開門,便看到了原處的農人,頓時有些不解,卻是問道:「他怎麼又來了?」
「我怎麼知道,應該是又來找徐管家的。要不我們進去稟報一聲,今天李管家起來的也挺早的,剛剛我看他其去了帳房。」
「那好,你在這等著,我去告訴徐管家一聲。」
二人嘀咕之後,一人便朝府內走去,另外一人則站在府門外看著農人。
原本他上前打算同這人說上幾句話,但沒想到這人連理也不理門房,門房只得有些鬱悶的回去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門房來到帳房外的時候,一說話便嚇了徐安一跳,當時的他正在看著手中的帳簿,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嚇的差點把帳簿都給扔了。
直到門房說明來意,徐安才點了點頭,告訴他不用管,自己會處理的。
門房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便看到徐安從裡面走了出來,剛一走出府門,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農人,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到這人了。
一步步走到農人的身邊,徐安也不吭聲,將手中的帳簿交給了他,農人接過帳簿,點了點頭,隨即便趕著馬車離開了。
全程二人並無對話,讓不遠處的門房二人都看呆了,他們只見徐安拿起一個包著的東西交給農人,農人接過便走開了。
二人有些好奇裡面是什麼東西,但也不敢多問。
將東西交給農人之後,徐安也是鬆了一口氣,走進了李府當中。
很快這份帳簿便到了姜朋的手中,姜朋的府邸內,帳簿已經被姜朋打開了,姜朋仔細的看著上面的記錄,越看臉上卻興奮。
直到很快的將他們全部看個大概之後,姜朋興奮的直接站了起來。
「好啊!好!有了這些東西,還能不怕這些浙江官員不就範。」不過令他唯一遺憾的則是喻思恂,上面並沒有喻思恂的證據。
也就是說,去年一年中,喻思恂和李家都沒有什麼聯繫。姜朋不得不懷疑,如今的喻思恂已經金盆洗手。
拿著帳簿,姜朋坐上馬車,向傅府邸的方向跑了過去,此時的傅清,在府內無所事事,但在外面的官員看來,傅清卻很是忙碌。
杭州府內的許多官員依舊認為傅清在查帳簿,可是傅清心中清楚知道什麼也查不到,於是做了幾天樣子之後,便不再理會,整日呆在府內,也不出府。
傅清只能夠將希望寄托在姜朋的身上,希望姜朋不要讓自己失望。
今天,傅清早早便醒來了,正在院子內散步,天氣依舊有些寒冷,散步沒一會,便回到了屋內,看起了書。
只是未看多久,便聽到外面「咚咚」的腳步聲傳來,聲音越來越大,不用想就是朝自己這邊來到。
「誰啊?」
「大人,是我姜朋。」
一聽姜朋,傅清頓時精神一震,忙說道:「快進來。」
「是」
姜朋推開門,一臉興奮的走了出來,看著姜朋,傅清不由得問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繼續查嗎?不要輕易來我這裡。」
「大人,還查什麼?你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說著從懷裡掏出那本帳簿,遞給了傅清。
傅清還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即打開帳簿看了起來,當看完第一頁之後,他又猛翻了幾頁,徹底確定上面的內容之後,傅清猛的抬起來。
手指著一旁的姜朋,激動的顫抖著說道:「好啊!好,你小子乾的不錯,有了這份東西,看這些人還往哪裡跑。
「謝大人,姜朋不敢居功,都是大家的功勞。」
「你小子就不要謙虛了,這件事沒有你,恐怕我們什麼也查不到就要回去了。哈哈哈」激動之情難以忍住,傅清大笑了起來。
「大人..現在抓人嗎?」
傅清卻擺手一臉深沉道:「不,既然證據都有了,那也就不急了,派人立即將帳簿送往京城交予皇上,怎麼處置他們,還是交由皇上來決定。
這件事畢竟關係到幾乎大半的浙江官員,做的過了,恐有人彈劾我們。
且這件事功勞巨大,只是我們兩人是吃不下的,還是分出去一些吧!」
姜朋忙點了點頭。「是大人,我明白了。」
東西被緊急送往了京城,採用的是六百里加急,此時的浙江官員依舊沉浸在他們所鉤織的安全世界中,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二月二十三日,北京城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百姓絡繹不絕,隨著大明經濟的穩定,湧入北京城的人口也越來越多,以至於北京城的地皮暴漲。
這已經引起了一些朝中官員的注意,他們上奏崇禎,希望能夠擴建北京城,此舉得到了崇禎的應允,於是,北京城開始了大張旗鼓的擴建當中。
為了讓北京城更加繁華,崇禎為這些地方進行了非常現代化的規劃,分為幾個區,居住區,商業區,工業區,將朝廷工部下轄的營造司、火藥局,以及一些工坊等全部遷入工業區。
商業區負責商賈商貿往來交易,這極大的增強了北京城的經濟發展,也較少了北京城內的人流往來壓力。
隨著十個港口的增加,以及來往各地的官道修通了大半,大明商業進入了非常鼎盛時期,世界各地的商人開始來往大明做生意。
隨著交通的便利,商賈為了更大的收益,一方面開始大量招人做工,一方面開始尋求更快更多的交通工具。
船運成為了許多商人的首選,朝廷的各大造船場也開始轉為民用,為商人打造商船。
看到大明如此快速的發展,也讓崇禎看到了之前改革的收益,也讓他決心繼續下去。
同時,限制大明快速發展的因素也有許多,那便是各種礦產金屬,產量太小,並不足以支撐大明未來暴增的商業需要。
要說水泥,他還懂點,就是石灰石,但金屬他可真不會開採,於是崇禎便讓人弄來了水泥,將水泥的製造方法交予工部,讓工部開始大規模生產。
同時,開始花費重金懸賞,凡有辦法能夠提升金屬產量的人,發放重金。
朝堂之上,隨著事情的增多,許多官員整天不停忙碌著,也沒有心思整日互懟了,朝堂也變得祥和了許多,正如崇禎此前所說,這些官員之所以搞事,就是太閒了,現在讓他們忙的不可開交,他們也沒有心思相互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