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這個人有多大?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多少?」
「這個小人也不知道,小人認得大長老的長相,而且教內並不是只有一位大長老,而是很多長老都被稱為大長老,他們才是教內真正核心的人。」
一番審問之下,方平為了自己的命,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去。
但是讓曹化淳失望的是,方平在白蓮教的身份只是一般,對於白蓮教內部的情況了解並不深,不過對於他們的計劃還算是清楚的,也算是能給皇上一個交代了。
「公公,張諫張大人來了。」
「嗯,帶上供詞,我要和張大人一起進宮。」
「是」
走出詔獄的大門,一抹陽光照了過來,曹化淳看著遠方的太陽,悠悠的說道:「雪過天晴了,風雨都將被太陽遮去,你看這老天爺也知道咱家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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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曹化淳意有所指的時候,張諫從旁邊走了過來。「曹公公說的不錯,不過老天爺可能最能體會萬歲爺的心思,如今不管怎麼說,張某也算是能給皇上一個交代了,這也多虧了曹公公。」
曹化淳並沒有看向張諫,而是點了點頭說道:「將東西交給張大人吧!這件事張大人才是頭功,怎麼你還想搶張大人的頭功啊?」
張諫明白曹化淳的心思,也只是淡淡一笑。「曹公公客氣了,論功的話,也是萬歲爺的功勞最大,萬歲爺指揮的好,咋加上曹公公指揮有方,才能滅掉這些白蓮教的賊人。」
「不多說了,張大人請」
「請」
張諫接過錦衣衛手裡的供詞,沖曹化淳一拱手,坐進了轎子裡。
最讓京城人高興的是,已經被封閉了兩天的北京城的大門,在今天一大早就被打開了,一時間京城附近大部分的商販湧進了北京城。
北京的糧倉也再次開倉了,但是卻被限制,每個人每天只能購買多少糧食,順天府隨後在京城的告示中說明,凡是私購糧食超過五石者,一律判刑。
此告示一出,本來正準備蠢蠢欲動的一些人,都被嚇了回去,畢竟誰也不想去為了已經夠吃的糧食去坐牢。
金鑾殿內,早朝依舊是非常無聊,無所事事,唯一讓大家議論的事,就是山東總督王從義傳來的奏報,山東各地的動靜,這讓兵部和戶部立即警惕了起來。
不過在奏報中,王從義已將自己的處置清理清楚,得到了朝廷之內很多人的力挺,畢竟現在從各地調兵也來不及了,如今只能依靠山東本地的兵丁。
不過讓崇禎慶幸的是,河南的一萬天雄軍,在總兵薛定的帶領下,正冒著大雪向山東趕去,還好山東距離河南的雖然不近,但也不是太遠。
早朝過後,崇禎看著書案上的幾封密信,陷入了沉思。
這些密信都是剛剛從陝西、山西等地發出來的,那就是各地和京城一樣,都出現了搶糧的情況,請求朝廷調撥糧草,不過讓崇禎慶幸的是。
陝甘總督孫傳庭已經在親自處理這件事情了,至於山西耿如杞也在處置這件事,山西、陝西雖然一直發生著不同程度的暴亂,但是崇禎卻並不擔心。
讓崇禎不解的還是這些背後的真兇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單單是這時候發生問題?想到這裡,崇禎將擔心的目光看向了地圖上的遼東。
「主子,曹化淳和張諫張大人求見。」
「他們來了,是不是事情已經查出來了?」崇禎語氣淡淡的問道。
「這個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奴婢剛剛已經聽說,京城的城門一大早就已經被張諫張大人給打開了,奴婢想,估計二位大人已經抓到了這伙賊人。」
「嗯,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是」
曹化淳來到乾清宮門口,看到兩人正在門口等待,趕緊迎了上去。
「曹公公、張大人,皇上讓你們進去。」
「謝王公公」
相比較張諫額客氣,曹化淳則吭也不吭的便向乾清宮裡面走去。
「奴婢曹化淳、臣張諫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擺了擺手,看著張諫說道:「都起來吧!張愛卿,朕聽說你今日一大早便將城門給打開了,可是已經將這伙賊人抓到了?」
「啟稟皇上,臣不敢隱瞞,賊人已經全部伏法,賊人功三十四人,其中兩人被抓了活口,其餘三十二人,因為反抗被抓,已被全部處死。
皇上請看,這是二人的證詞。」說著,張諫將證詞舉了上去。
一旁的王承恩接了過來,遞給了崇禎。
崇禎沒有再言語,而是打開供詞看了起來,一時間乾清宮再次安靜了下來。
面對方平和梅光耀的證詞,崇禎的臉上並沒有表現什麼憤怒,看完之後,也不過是淡然一笑。
「這些個人倒是膽子不小,區區一個白蓮教就想翻天,從今天起,錦衣衛要特別注意這件事,周繹不在,曹化淳,以後錦衣衛就由你暫時負責了。」崇禎看著曹化淳點了點頭說道。
「是皇上,奴婢遵旨。」
交代完之後,崇禎又將目光看向張諫。「這次張諫和順天府的人,做的不錯,朕給了你三天時間,可你卻只用了兩天,張愛卿這件事你功不可沒,也讓朝廷的那些個御史,沒有了什麼理由去彈劾你。
為朝廷辦事,朕不會虧待你。」
「多謝皇上的誇獎,臣以為此次多虧了皇上令曹公公和錦衣衛的相助,臣才能如此快的抓捕到這些賊人。」
看張諫提到了自己,曹化淳不由的有些感激的看了看張諫,畢竟這麼大一份功勞,怎麼說皇上也得意思意思。
果然,崇禎一聽,再次將目光看向曹化淳,點了點頭。
「傳旨,張諫、曹化淳抓捕亂賊有力,為國盡職,著即封張諫為太子少保,領從二品銜,繼續擔任順天府尹。」
「臣張諫接旨謝恩。」
「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什麼事,你們就先下去吧!」崇禎看著二人說道。
曹化淳聽到崇禎的話之後,已經準備跪下告退,但是,這時的張諫一聽,卻有些猶豫了起來。
「張愛卿,你還有什麼事要說的嗎?」
「這個.」咬了咬牙,最後張諫還是開口說道:「啟奏皇上,臣還有一件事想要稟報皇上。」
「說」
看了看皇上並沒有表現的不耐煩,張諫隨即說道:「皇上是這樣的,臣這次之所以能抓到這些亂賊,乃是多虧了皇家學院的一個學子,此學子發現亂賊之後,大半夜冒著大雪來到了順天府,報告了臣這件事。」
崇禎一聽,頓時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個學子叫什麼名字?怎麼會發現亂賊的蹤影?又怎麼會知道他們就是亂賊?」
張諫跪了下來,對著崇禎說道:「這也正是臣想要說的,此學子名叫梅良俊,乃是順天府抓捕的兩名欽犯中,梅光耀的兒子,梅良俊哪天本來在皇家學院學習。
但是突然被梅光耀叫了回去,所以臣猜想,梅光耀肯定是為了不牽扯自己兒子,所以才沒有自己去舉報朝廷,而選擇讓自己的兒子去。
當初梅良俊也希望我能放了他父親,但這件事怎麼做,還需要皇上的欽點,所以臣並沒有敢答應。臣有罪,還望皇上治罪。」
看了看張諫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受了梅良俊的感染,才會這麼說,畢竟這樣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看著張諫,崇禎不由的感嘆道:「國事,家事,國法,家法,孝忠義,這些東西,看起來緊緊相連,可是卻又最為人難以選擇。
世上能做到忠孝義的人又有幾人?梅良俊既忠又孝,梅光耀卻是不忠,又觸犯了國法。
朕感他之孝,卻無過本心,是死是活,朕不會插手,就由你來來決定吧!這件案子既然是你負責的,那就還由你來決定,無論怎麼做,朕都不會怪罪與你。」
「是皇上,臣遵旨。」
「下去吧!」
「是,臣等告退。」
二人剛剛離開乾清宮,崇禎的臉色立即就變得陰沉了起來。「王承恩,去將王洽叫來,這些白蓮教的蛀蟲,是時候該剿除了,不能讓他們誤了大事。」
「是主子」
王承恩離開之後,崇禎站在乾清宮內,一個個涼氣吹涌而來,讓崇禎頭腦變得無比的清醒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時間越久,崇禎心裡的殺氣就越重,他不想殺人,可是你何曾聽過?帝王一怒,寸血未流。
「臣王洽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謝皇上」
崇禎並沒有回頭,依然背對著王洽擺了擺手,書案上的供詞立即被王承恩拿給了王洽。
王洽有些疑惑,直接拿起供詞看來起來。
看完之後,臉色不由的有些凝重。「皇上,臣以為這些白蓮教不過是痴心妄想,但是朝廷為了防止各地出現動亂,還是應當較早的做好準備。」
「把供詞拿回去吧!給他們三個看看,另外以軍機處的名義下發一個告示,不僅要下發到各省的總督巡撫手裡,還要下發到各府縣。
凡是參加白蓮教者,殺,凡是親人有參加白蓮教者,不報官者,一率同罪,凡是知情不報者,連坐。
告訴各地的巡撫、總督,我不管什麼白蓮教黑蓮教,一律為邪教,必須要在開春之前,解決掉這些麻煩,不然就讓回家去吧!讓能完成這件事的人來干。」崇禎的話雖然平靜,但是充滿的殺氣,卻讓王洽、王承恩二人打顫了起來。
「是皇上,臣遵旨。只是山東方面,白蓮教紮根已久,臣害怕總督王從義雖然有心剿滅白蓮教,但是卻沒有足夠的兵力。」
「那就從京城調兵,讓周遇吉帶京營三萬兵馬,陳兵在東昌府,一旦有什麼不對,立即出兵撲滅。至於京城,有這麼多兵力,沒有什麼危險的。」
王洽雖然很想反駁,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京城確實是相對安全的,而且京營就算調走三萬,那還有十幾萬,保京城安全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是皇上, 臣遵旨。」
「嗯,下去吧!」
「是,臣告退。」
隨著京城的這一道告示的到來,各地開始了捕殺白蓮教的行動,大雪封路也不再是擋在眾人面前的攔路虎。
為了抓捕這些人,一些趁機大量購糧的、想要發財的商人,開始遭殃了,畢竟朝廷也不能判斷到底誰是白蓮教,只能嚴刑拷打。
這些官員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畢竟朝廷逼迫那些巡撫、總督,這些巡撫、總督只得將任務交個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沒有辦法。
聽說這次購糧行動是白蓮教的策劃的之後,凡是購買超過三石糧食的人自然被從家裡拖到了大牢之中,其中偷偷購買近百石的人,更是直接被說成是白蓮教。
因為畢竟一般的百姓沒有這個財力,只有商人和白蓮教的亂賊才有,這些人被抓到了大獄之後,當熱是不肯承認。
官府的人也是沒有辦法,一個個刑具加在這些人身上,一些人挺不住直接承認了,一些人則知己被用刑給用死了,整個大獄從早到晚嚎叫聲從未停止。
崇禎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距離大年只有不到兩天了,各地的人也被抓捕的差不到了,唯獨山東方面,王從義先是在東昌府、濟南府殺了大批的人之後,便帶人趕往來登萊地區。
這兩個地區一直是白蓮教盤踞的地方,裡面的很多百姓也是白蓮教的信徒偽造而成,他們白天是老老實實的百姓,晚上則會參加白蓮教的聚會。
白蓮教最近也接到了各地分舵被官府查抄,教內重要的人不斷死亡的消息,他們也開始意識到了與朝廷的差距,想要繼續隱藏起來發展實力。
但是無論是朝廷還是王從義,又怎麼會願意給他們機會,畢竟好不容易朝廷聚集了這麼多兵力,還升了王從義的官,怎麼會這麼輕易放棄。